凡煙小說

第49章 chapter.49

關燈
林何棋驚詫問:“什麽?”

林棲道:“你去死,就算幫我的忙。”

看表情林何棋像是要罵人了,結果他動動嘴唇,只說了“不行”兩個字,還沒說完,就見林棲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望著相處了十幾年的兒子的背影,林何棋輕輕嘆了口氣,隨即,他聽見身邊有人憤恨地罵了句:“呸!人渣!”

他嚇了一跳,扭頭卻見床友還是背對著的姿勢,耳機也沒摘下來。

“……”

關於林何棋這個人,林棲表示大為震撼,原來就算過去了十幾年,不喜歡的依舊不喜歡,不管是朝夕相對的老婆還是親生兒子。

怎麽就沒被打死呢?

林棲想。

拉開房門的一剎那,正好跟王芝母女打了個照面。王芝似乎對以前的事還在耿耿於懷,望過來的目光總是帶著幽幽的不滿和怨恨,而她身邊的許雨童卻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她們好像爭吵過,兩人都是臉紅脖子粗的,見到林棲,全都選擇了沈默,一言不發地側身讓了條路。

林棲的步子有些沈,走起路來拖聲明顯。

以後應該不會再見了,他想,他真的累了。

祈照的身影從眼前的拐角處晃出來的時候,林棲還以為自己在大白天做夢。但緊接著,他想起祈照早上的消息,說他要去醫院一趟,看個朋友。

“哎——”林棲剛要喊人,祈照的身影已經迅速消失在了前方。

怪了。他的表情好像不太對勁。

好奇心竄上來的時候攔也攔不住,林棲緊跟著祈照離開的方向摸了過去,發現對方進了一間ICU病房。他從門上的窗口看去,只見病房裏堆了不少的醫療儀器,而中間的病床上躺著一個老人。

這畫面似曾相識,他曾見到祈照上過一輛邁巴赫,如今又看見他進了一間ICU。看來祈照的交友面還挺廣泛,又是開著邁巴赫的富二代,又是住著ICU的老年人,典型的男女老少通吃啊,反正就是不帶他唄。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情,林棲在心裏冷哼一聲,伸手敲了敲門。

站在病床前的祈照慢慢扭過臉來。

“我去,你怎麽來了?”祈照看了眼還在昏睡的許東,出門拉著林棲到角落裏,眼睛激光似的在林棲身上掃了一圈,就差沒上下其手地親自檢查起來,“你生病了?”

聽見這一聲詢問,林棲心裏頭的那股躁動和不明的情緒忽然就散了,又擱心裏頭哼唧了兩句,他說:“我也是來看別人的。”隨即朝ICU病房努努嘴,“你說的朋友就是這老頭?”

是了,林棲沒見過許東,自然不知道裏面的人就是許明懷的父親。

祈照說:“他叫許東,是曾經新門游樂園裏鬼屋的管理人員,我是通過他才知道那個小熊貓玩偶是你的東西。”

林棲恍然大悟:“是他啊,那個給我拍照的人。”

“你還記得啊。”

“啊,”林棲淡淡道:“那天是我爸媽第一次帶我去游樂園玩,不過他倆不愛一起拍照,所以最後只有我一個人拍了。”

他說這話的語氣就好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了個啥,祈照牽過他的手,捏了捏那只單薄的手掌。

“下午去游樂園嗎?”祈照問,“俺是個農村人,沒去玩過,你帶我去吧。”

撒嬌一樣的語氣,加上牽著的手晃來晃去。猛男撒嬌誰不愛啊,誰能拒絕一只會牽手手的大老虎呢?

聽到那一句“俺”的時候,林棲成功破防了,笑的露出兩排牙,有那麽一瞬間,他承認很心動,偏偏可惜他下午有事。

“下次爺再帶你去,”林棲反握住祈照的手,捏捏他的手指,“下午我要回家一趟,你呢?”

祈照道:“我去找個人,晚點再一起吃飯吧。”

“行。”

林棲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好幾天都沒寵幸游戲了,剛上線,那位在游戲裏時不時聯系的好友立馬就發來了消息。

卷毛:我還以為你退游了呢,好幾天都看不見人,副本沒人刷,怪無聊的

百歲老人:這幾天事有點多,主要還是得陪對象

卷毛:好家夥,這才幾天就脫單了,還到我這炫耀起來了!

林棲笑著打下一行字。

百歲老人:你要有對象你也能炫

卷毛:……可惡

過了幾分鐘,新消息又來了。

卷毛:嫂子也玩這個嗎?

林棲回想了一下,他好像只見過祈照玩一只綠色的□□,天天就上線拔草,然後買東西給□□準備便當。也不知道好玩在哪裏,祈照的手機裏除了那只□□就只剩下一系列的社交辦公APP,過的就像個老幹部。

百歲老人:他不玩這個

卷毛:可惜了,我還想帶嫂子打本呢

百歲老人:放你的屁,要帶也是我帶

卷毛甘拜下風,訕訕地發了個害怕的表情包。

卷毛左一聲嫂子,右一聲嫂子,打死他都不會想到,他口中的嫂子是個身高近一米九的板寸猛男。林棲也沒打算告訴他,這種事情他們自己知道就好了,守著兩人的小天地,就算世俗流言再厲害,也無所謂。

在車上跟卷毛刷了個本的功夫,車就到深藍小區大門口了。林棲輕車熟路地回到那幢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別墅,院子裏的樹盛開的熱烈,陽光正盛的午後,這幢高樓冷冷清清。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可能只是想單純看看文宣過得怎麽樣。那個堅決不願意墮胎的文宣,卻在生下他以後從嚴加管教到不聞不問。

明明林棲已經按照她所期望的那樣,聽話地上各種補習班,總保持著自己年級前幾的位置。這些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轉變的,他不記得了。

吃完午飯後文宣會習慣性在陽臺曬會兒太陽,林棲在陽臺看見文宣坐在藤椅裏,腿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毛毯。

“你在想我……林何棋嗎?”

聽見聲音,文宣慢慢扭過頭,輕描淡寫的目光從林棲臉上掃過,她那常年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輕蔑的嘲色:“我想一個死人幹嘛。”

林棲突然覺得他們不愧是母子,就連咒人的方式都一樣。

他默默走到文宣身後,手指剛攀上藤椅,很快一蜷,慢慢收了回來,倆手插進寬松的褲子口袋裏,漫不經心說:“他以前又沒什麽錢,你幹嘛想不開跟他結婚?”

文宣沈默不語,林棲便一直站在她身後等著,這地方正好在陰影下,不冷也不熱。

半空掠過的鳥吱吱叫了兩聲,文宣才終於動了動嘴,說道:“他以前追我的時候,對我還挺好,我受傷住院那段日子還知道天天來醫院看我。”

林棲嗤笑一聲,說:“用現在的話來說,你就是戀愛腦。”

文宣面無表情地轉頭斜他一眼:“如果你以後遇到個無微不至關心你的,看你會不會變成這樣。”

林棲也斜她一眼,道:“我是找對象,又不是找保姆,要那種無微不至關心的幹嘛,這種但凡花點錢滿大街都是。”

況且他現在已經有對象了,以後也不需要找了。

文宣說不過林棲,冷哼一聲,又把頭轉回去了,冷聲冷調道:“你不是不回來的?現在跑過來幹嘛,專程氣我?”

“那倒不至於,”站累了,林棲就拖了一把邊上的木凳過來坐著,不悲不喜道,“我就是想問問你為什麽要那樣對我,我不是你親生的?”

文宣隱隱有了怒氣:“我對你不夠好嗎?別人家的孩子想上興趣班都沒得上,我供你吃穿,就是讓你這白眼狼來質問的?”

“白眼狼”沒心沒肺道:“確實餓不死冷不著的,你現在不也是一樣。林何棋對不起你,那是他,不是我。再說了,白眼狼不都是你們夫妻倆教出來的嗎?”

文宣現在一張臉上分明寫著“我不高興”,倆眼珠子分別左邊寫著“你故意的”,右邊則是“趕緊滾蛋”。

林棲滿不在乎地聳聳肩,他看出了文萱即將火山爆發的情緒,難得見好就好,起身輕輕推了下藤椅,引得文萱回頭怒瞪,卻見林棲已經站在了下樓的樓梯口那,一只手搭在門框上。

“不管怎麽樣,這些年還是挺謝謝你的,至少沒把我扔在大街上餓死。”

文萱恍惚間看見那樓裏的陰影蔓延開出來,面前的少年身形逐漸縮小,直至身高不足門框的一半,他坐在黑暗裏抱著雙膝,起初哭得兇猛,後來漸漸安靜。

陰影外,她漠然的聲音問:“知道錯了嗎?”

孩子稚嫩倔強地回答:“不知道!”

“你逃課你還有理了!不知道錯就給我在裏面待到知道錯再出來!”

“不出來就不出來!”

她被氣昏了頭,不知時間過去多久,孩子弱弱地從嗓子裏擠出一道聲音:“媽媽,你在外面嗎媽媽?我知道錯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這裏面好黑,我好害怕……”

文萱忽然雙手掩面哭了起來,藤椅輕輕晃著,她膝上的薄毯慢慢掉在了地上。哭聲很輕,但沈,像是驟然爆發後的抑制,從身後僅能看見她雙肩顫抖著。

現在回想起來,也許她也從未喜歡過林何棋,只是受傷退出舞臺後,在一種極度消極的心態下急於尋求一個歸宿。

那麽這個孩子呢?

她希望這個孩子能足夠出色到,出色到完成她耀眼的夢想,可是隨著林棲逐漸長大,她越逼迫,林棲就越是叛逆,終於有一天,連親生的兒子也離開了這個家。

是她做錯了嗎?還是說這件事根本從頭開始就是錯的。

那天是文萱自結婚以來第一次哭,半空掠過一群歸鳥,藏在門後的身影一動不動,眼裏有隱隱的釋懷。

好想現在見一見他的男朋友啊,他那個傻乎乎的男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阿巴,劇情太多的話會不會覺得無聊哇qwq

(可是俺也沒辦法,這種類型就註定了劇情不會少ov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