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chapter.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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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龍從江濤手裏接過塑料袋,打開後只看了一眼,就隨手把袋子拋進了身後的火盆裏。

火焰先是燃燒塑料袋,發出一股惡臭,緊接著燒到了裏面的手指,臭味更甚。

背對在窗戶前的蔣陳民皺了皺眉,江濤連忙讓人把火盆端出去。

“那倆人一直沒出現。”江濤說,“我估摸著躲在哪偷偷地看呢。”

“這邊也沒查到祈照有打電話給誰。”劉大龍跟著說,“可能他們另外有別的聯系方式。”

蔣陳民懶懶地靠在窗邊,外面日頭大,溫暖的陽光灑在他身上,似乎連臉上的溝壑都變得溫和起來,他緩緩道:“你也覺得祈照加入咱們有鬼?”

江濤笑了:“這不明擺著呢嘛。”

劉大龍猝不及防給他腦袋上來了一巴掌,拍的江濤委屈巴巴抱著腦袋不說話了。

“確實,明擺著的。”蔣陳民倒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他在陽光中微微瞇起了眼睛,“但我很好奇啊,他一個普通人,會有什麽理由替警察做事呢?又或者說,他是為了別的什麽人,別的什麽事?”

周圍一時陷入了沈寂,空氣緩緩流動了幾秒,不知誰的手機發出了一聲震動,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個地方。

劉大龍看了眼手機,眸光微動,片刻後沖蔣陳民說:“二哥,大哥大嫂他們要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吧。”蔣陳民肆意地伸了個懶腰,依舊笑瞇瞇的,像個和藹可親的大叔在談論今天的飯菜好不好吃。

“大龍,你說要不要把祈照變成咱們自己的人?”

“哢噠”一聲,房門打開,室內拉上了厚重的窗簾,昏暗一片。祈照在昏暗的光線中坐到沙發上,把小粉驢的車鑰匙隨手往茶幾上一丟。

他坐在沙發裏,整個人往後仰去,以一種放松的姿態閉上了眼睛。

一片黑暗中,率先浮現的是爛尾樓中朝小混混們跪下的王天成,隨即,他腦海裏很快回響起了一道聲音。

“有一件事,我想你會很有興趣知道。這件事我沒放進文件袋裏,因為這是我單方面出於對你遭遇的同情,而私下提供的一個幫助。”

白軻說著,一邊往中央扶手盒裏翻翻找找,一邊道:“那個劉和謙在臨川沒搬了幾天磚,就流落街頭變成了小混混,後來他一直跟著某個人做事,專門去要債。”

白軻從扶手盒裏找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往後拋給祈照。

“那個人的名字,叫做劉大龍。”

“以後有事你就用這個東西聯系我,放心,經過處理的,不會被那邊的人發現。”

那是一個類似於老人機的手機。

祈照在一片黑暗中緩緩睜開眼。

不知不覺他好像睡了過去,看了眼手機,也並沒有睡多久,時間顯示為13:37.

他看見MG微信群裏熱火朝天的聊天,沒有老板,這些人什麽話都敢說。於是有老板的工作群相對來說就十分安靜了,一條消息也沒有。

同樣一條消息也沒有的是那個沒有帶備註的,微信昵稱叫做“***”的人。

上次聊天已經是幾天前了。他們平時也不怎麽聊天,只是祈照會顯得嘮叨些,對方的回應則十分冷漠,惜字如金,好像鍵盤上有條蛇,多打一個字能咬死他。

於是乍一看之下,就好像祈照在追求這個分不出性別的***。

祈照長長出了口氣。

他發現這件事好像漸漸變得並非表面那麽不簡單,或許在不知不覺中,有一些別的事情牽扯了進來。

現場劉和謙的毛發,曾經在劉大龍手下做事,還有……小熊貓的主人林棲。

他起身走進臥室裏找出了那部老人機。

沒吃早飯,林棲肚子響了一個早上。他以前不吃早飯的時候根本也不會覺得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開始矯情起來了,還是被某個人投餵習慣了。

林棲了無生趣地趴在桌子上。

早上睡了一節課,他現在不是很想午睡,連書也不愛動了,反正那些書背來背去還是那麽幾句話,題翻來覆去也還是那麽幾道題。

就這樣趴在這裏當個米蟲好像也挺好的。

隔了一會兒,他坐起身,一邊撕開早就買好的面包包裝袋,一邊點開手機裏的游戲。

他在這游戲裏能算得上大佬級別的,最享受的也是聽見那些個萌新喊他大佬。游戲裏什麽都能比較一番,戰鬥力,以及高星角色的多少,甚至能侵入他人的世界掠奪物資。

林棲享受這種競爭的感覺,攻城略地,在金錢的作用下,他至今沒落過什麽下風。

手指飛快地敲打在屏幕上,屏幕裏刀光劍影重重疊疊,如夢似幻。林棲好像打入迷了,面包才啃兩口就沒動過,忽然門口那傳來一道聲音。

“林棲?你怎麽還在這?”

“臥槽!”林棲嚇了一跳,手機差點甩飛出去,一瞬間以為是老師喊的,僵著個脖子回過頭,看見一張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的臉。

是班長徐璐璐。

林棲沒想到這個時候還能在班上看見徐璐璐,同樣的,徐璐璐也是沒想到林棲中午沒回去,就坐在班上打游戲。

她下意識往林棲的桌子上掃了一眼,林棲下一秒反應過來,不知道抓起桌子上的什麽東西一把扔進了抽屜裏,臉色不是很好看,好像在怪她突然出現。

廢話,能不怪嗎?差一點就打通的關,給她嚇的手機魂都要飛出來了。

林棲黑著一張臉,說:“懶得回去。”他第一低頭,正好看見聊天框裏的隊友打出一句話——大佬,你不行呀(狗頭)

“草。”雖然知道是玩笑話,但林棲多多少少還是覺得不爽,他噠噠地敲回一句——失誤。緊跟著手指徑直往屏幕上一劃,退出了游戲。

“……哦,好。”徐璐璐好歹給人當了這麽久的跑腿,多少是有眼力見的,一眼能看出來林棲心情不好,她有些尷尬地看看無人的四周,猶豫一會兒還是走了進來,慢慢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著。

整棟教學樓都很安靜,沒有一點雜音,林棲似乎是抽了張試卷出來做,筆尖在紙面劃過沙沙作響,偶爾翻動兩下。

徐璐璐做題做不專註,耳朵裏時時刻刻關註著那邊的聲音,筆停了不知道多少回,終於,她抿了抿嘴,扭過頭問:“你吃午飯了嗎?”

林棲頭也不擡,淡淡“嗯”了一聲。

氣氛更加尷尬了。

徐璐璐捏緊了筆,壯了壯膽子,似乎是想緩解一下現在的氛圍,故作輕松地笑著,說:“對了,你跟方清華最近是不是又鬧了什麽矛盾啊?”

這回,林棲終於停了筆,目光冷颼颼地望過來:“你到底要說什麽?”

“呵呵,沒……”徐璐璐艱難地幹笑兩聲,“就是,最近總能聽到方清華到處跟人說你……說你怎麽怎麽了,他還揚言要找你麻煩。”

林棲沈默了兩秒,結果只是漫不經心地“哦”一聲,又低頭寫卷子去了。

徐璐璐還以為他不信,嗓門放大了些,急道:“真的!前兩天我還看見他出校門就跟一堆小混混走了!”

“笑死,就他那走在路上都會被人用麻袋套起來打的,他能找的了誰的麻煩。”林棲嗤笑著說,“他要能找的了我的麻煩,豬圈裏的豬都能飛上天。”

徐璐璐:“……”

她之前怎麽沒發現林棲說話這麽猛的。

說起來,她對這個曾經幫過自己的人好像一點都不了解,只知道他成績好,長的也好,就是挺看不起人的,但這個反而成了他的加分項,學校裏很多女生都喜歡他這款。

然而她發現,林棲好像只是表面上看著很冷漠,不屑一顧。

“其實!”

徐璐璐突然之間嗓音又大了不少,林棲第二次被嚇得手一抖,一個字母g完美地被他畫成了一只扭曲的蝌蚪。

林棲:“……”

去你媽了個大西瓜。

他深吸一口氣,忍著內心的沖動慢慢擡頭,就是想要看看這個女班長到底要搞什麽鬼。

座位上的徐璐璐漲紅著一張臉,一只黑筆緊緊捏在手心裏,她原本想說的話,在對上林棲目光後的一瞬間便堵在喉嚨裏,進也不是出也不是,擠牙膏擠了大半天,林棲終於聽見她擠出輕輕的一句:“其實,我我我我,我只是想說句謝謝你。”

這句話徐璐璐在微信上不知道對林棲說了多少次,但她總覺得,如果不親口道謝,那將沒有任何意義。

校園暴力早就將她關在了門裏,上鎖的是施暴者,圍觀的是同學。而林棲是這麽久以來,唯一一個推開那扇門的人。

林棲一臉的波瀾不驚,表情甚至還有些失望,徐璐璐有些惶恐,頓時把剩下的慷慨激昂的一番感謝咽進了肚子裏,結結巴巴問:“怎,怎麽了?”

怎麽這副表情?

林棲淡淡道:“沒必要謝我,反正你還是什麽都不懂。”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傻,”林棲毫不留情地說道,“幫你一次又怎樣,現在不照樣還是給人卑躬屈膝地當跑腿。與其想著靠別人來拯救你,還不如你自己把刀給磨利了。”

出手的時候幹脆利落,不想活了還能了結自己。

抽屜裏手機屏幕“嗡”地一聲亮起,鎖屏界面上顯示著一條未讀消息。

林陶:啥玩意,這兩張票不是以前你讓我幫你買的嗎?

“嗡——”

林陶:不得不說,林棲你該不會是車禍的時候撞壞腦子了吧

“嗡——”

林陶:那你還記得自己去多重遠幹啥了不?

傍晚六點剛過,城市的路燈全都亮了起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行駛在人跡罕至的郊外。

“蔣陳民昨天問我你的行蹤了。”祈照坐在邁巴赫的後座上喝了一口水。

副駕上的海能達對講機發出幾聲電流的滋滋聲,然後從裏面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來。

祈照沒聽清前面說了什麽,只聽到一句:“……技偵組已經先過去了。”

白軻歪過身子去抄邊上的海能達對講機,不慌不忙湊到嘴邊,說:“008收到。”

白軻口中的008,用的是數字軍語洞洞八,祈照表示不理解,又覺得大為震撼。

看著白軻回覆完,又把對講機放回了副駕上,祈照心存疑惑地想,副駕離得那麽遠,為什麽不直接把對講機放在離自己最近的中央扶手上?

白軻重新坐正以後,才想起要回答祈照的話,反問他:“那你是怎麽跟他說的?”

祈照沒能很快反應過來,楞了一楞,才答:“我說你這幾天要去出差,接下來一段時間都不會在臨川。”

後視鏡中白軻眉梢一挑,突然尬起了演技,滿臉浮誇道:“哇,你怎麽知道我要去出差的!你還真說對了,明天我就要走了,可能一兩月後才會回來……也不一定。”

如果消息準確,他說不定會在那裏留上更久。

白軻不動聲色地捏緊了方向盤。

祈照沒看見這一細微的動作,他默了默,說:“還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想聽聽你的意見。”

白軻很有耐心地問:“什麽?”

這其實只是他們第二次見面,但很奇怪,白軻身上產生的氣場總是容易讓人信任於他。或許還因為白軻是目前除了遠在多重遠的葉翔以外,第二個知道祈照身上究竟籠罩著一個什麽樣謎團的人。又或許,僅僅是因為白軻身為刑警,不管職位大小,總能解答他在這條路上的些許困惑。

祈照想了想怎麽將語言組織通順並表達清晰,足足沈默了一分鐘,才道:“當年警察將我姐的遺物還給我的時候,我發現裏面有一個不可能屬於我姐的東西,是一個玩偶。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找那個玩偶的主人,終於在不久前,我找到了那個人。但是……”

腦海回想起林棲那張怒不可遏的臉,祈照糾結地擰著兩道眉毛道:“但是那個人三年前只有十五歲,而且他一再肯定地說自己根本沒有去過多重遠。”

一直以來他並沒有懷疑林棲是兇手,以一個玩偶來將遠在千裏之外的人定性成罪人,祈照並沒有那種傻子的思維。他只是覺得玩偶的主人,可能會在曾經見過他的姐姐,可能他們聊過天,說過什麽話,所以祈雪得到了這樣的舊物。

可能的可能,祈照其實很早以前就已經可悲地發現,他只是把那個玩偶當成了當時唯一可以寄托希望的東西,否則他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如常地度過接下來那些迷茫的日子。

“嗯……”白軻摸了摸下巴,認真思索了片刻,道:“年紀的話,這並不能作為直接的證明,同樣,不管再怎麽否定,說到頭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詞。”

後視鏡中,後座的上的少年低垂著頭,眉間雖然陰郁糾結,但很平靜,像面臨道路選擇時,一邊是鮮花盛開的明媚春天,一邊是陰冷昏暗的森林腹地,他心裏明明已經有了答案,卻偏偏被路邊盛開的玫瑰荊棘扯住了腳步。

祈照在猶豫,也許猶豫過後就是動搖。人會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對某個相識不久的人產生信任,答案應當是——產生了情感。

祈照是打算獨自走向森林腹地的人,至少以目前來看,他不適合對這個人產生感情。

白軻的目光從祈照身上慢慢收了回來,他平視著面前這條寬闊的國道,片刻後故作輕松道:“當然,具體要看你怎麽想了,如果你相信他,那就找出能夠反駁玩偶的證據出來,但同時,你要找到真正的證據,那才是你要接著走的路。”

作者有話要說:

吼吼吼!白軻我想給他整成另一本的主角,所以只在劣質這裏客串客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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