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還以為在這。”何樂也沒去解釋，似乎有種偷偷默認的愉悅，可不小心想到珂珂，又內心一片淒然。

看著何樂離開，風飛燕回頭看著倩倩，她與倩倩認識最久，兩人的感情也如親姐妹。當初知道倩倩被送進白峰塔，也曾想過去救，但最後只能以逃走，算是另一種內心的掙紮。至少她做不到看著倩倩受苦，那就只好選擇逃避。

大概是在船上時，她就已經察覺到倩倩對何樂有種特殊的感情，只是那時空間狹小也不便去問。今晚在何樂進來前，其實她們是在談心的。

很難讓風飛燕相信，倩倩的內心世界竟那般矛盾。原本她們都以為倩倩喜歡林秋寒，可今晚才知道她對林秋寒的感情介於兄妹情與情侶之間，似乎離愛侶之間的喜歡還差點。反而她對何樂的感情，卻在莫名中不斷的過度，最開始她只是覺得何樂有些熟悉，然後被他救出白峰塔，爬下磐城，到通宵造出石碗，再到差點以為他沒跟上。

可以說何樂的種種行為，滿足了她對未來的所有的期盼。盡管何樂沒有林秋寒帥，也沒他的詩文才氣，但何樂的專註，何樂的果決，還有何樂的霸道，正是她所欣賞的個性。他似乎不懂心疼人，但其實他做的一切都在悄無聲息的心疼著人。包括讓出自己的府邸給她們住，試問天下間又有哪個侯爺能做到。

要知一切的背後，是何樂從未去試圖在她們身上撈取好處。只是依照著大的想法做事，從未以私心為出發點。

倩倩覺得，這樣的奇男子，才是值得她去愛的人。可惜何樂似乎不為所動，所以她才倔強的提出拯救天下的苦命女子，不為博得他的註意，只是不想讓自己淪陷在兒女私情裏。

風飛燕聽完她的話，也只能輕聲嘆息，為林秋寒，也為倩倩。倩倩是個苦命女子，雖有絕世的容顏，卻生逢亂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只能聽憑權貴們呼來喚去。好不容易有喜歡的人，卻是個遙不可及的朝廷大官。

等何樂離開，風飛燕才又同情的看著倩倩，不知她到何時才有自己的幸福。

“不用同情我，到是你那個衛大人，怎麽不見他來。”倩倩只有在風飛燕面前才會顯露出平凡的模樣。

風飛燕聽完也是苦澀，衛欒回來後又被派去地匭局，到現在也還沒出現。最關鍵的是，那傻子般的柯智宇也知道要向吳召娣表白，而衛欒來到臨安後仿佛變了個人，似乎想要與她拉開距離。

女人總是敏銳的，尤其是在陌生的環境。

他們之間其實什麽也沒有，除從磐城往下爬時是她抱的他，還有在水中時曾給他度氣，再無別的可供說道。一路上他們甚至都沒有過多的語言，最多可算是同患難的交情。

“人間本無情，只因多情棄……”說到這時，倩倩的眼中竟有些淚花。

何樂並沒有去偷聽她們的談話，而是再度走進姒天瑤所在的院落。

“要出征了嗎？”姒天瑤似乎一直坐在庭院中，此時也在臉上蒙著紗巾，晚風中輕輕飄動比起那不遮擋時更為動人。

何樂仿佛看不夠，卻也知道正事要緊。

“聽說我那鎧甲被葉子丫頭拿來擦拭，因為出征要穿，所以特意過來拿。”他極力讓自己顯得公事公辦，可說話間就連聲音也變得柔和幾分。

“嗯，知道你馬上就會走，才讓她把鎧甲擦拭幹凈。今天府裏有些亂，我也不懂招待，只好胡亂指揮一氣。原本她們要擠在一間院子裏，我看那長得好看的兩個，就讓她們住在你的屋子，反正你又要很久不回來……”當她說到回來時，聲音也不自然的低了幾度。

“是啊，是啊……”何樂尷尬的應著話，有些氣惱自己見了她就不會說話。但這病根是自小就落下的，估計這輩子也很難好。

姒天瑤很難得的白了他一眼，微嗔的輕輕哼了一聲。似乎對他經常帶漂亮姑娘回來很有意見，更對他將漂亮姑娘安排在他屋裏，居然不拒絕也很生氣。可再想想他就是個大傻瓜，如是也就釋然。

“鎧甲在那，你拿去吧，記得要平安回來，還有一屋子的漂亮女孩等你照顧。”說到後面，姒天瑤自己也忍不住捂嘴輕笑。

何樂楞在那，還沒人這樣當面取笑過他，何況還是她。

“我不要照顧她們，只要……只要你在就好。”終於他鼓起勇氣說出來，然後抱起鎧甲就逃似的跑了。他知道很丟臉，可又沒外人，怕什麽！

姒天瑤楞在那，很久才發現有顆小小的淚珠從眼角滑落，她伸出細長的手指輕輕刮去，這才擡頭看著天空之上。那上面繁星點點，自亙古以來就從未消失。

就在那面紗下，她的臉龐已經紅得如染上五月的胭脂。

何樂跑出去後才發現忘了拿配套的戰靴，但讓他再回去拿，他可沒勇氣。所以很將就的找處角落自己將鎧甲穿上，結果一回頭就看到葉子丫頭提著戰靴捂嘴偷笑。

“呃……好吧……”他實在想不出詞，極其尷尬的接過戰靴換上，這才盡可能的裝出威武姿態緩緩往大門外走去。

“夫人說她等你回來！”葉子丫頭小跑著追上去，用輕脆的聲音小聲說，說完就跑了，似乎還能聽到她歡快的笑聲。

何樂木訥的回過頭，身後什麽也沒有，也不知隔著那重重的院墻，她是否在眺望。

有個人在等自己，他又想起曾經說過等他的珂珂，結果等他回來她已不見蹤影。也不知她生活得好不好，還記不記得曾經的承諾。現在又有另一個很優秀的女孩，也說等他。

其實有人等的滋味很幸福，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歡上她，正如她也喜歡他一樣。可要是珂珂回來又該怎麽辦？真如栗源先生所說，娶兩個嗎？

在這個時代，窮人能娶一個老婆就是很幸福的事。而貴族們，他們似乎可以不受限制的享有人間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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