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能把人吹下去，每年都會有幾個。”陸十二也來證明真實性。

每年從磐城上被大風吹下去的多是女子或小孩，尤其是豢養在通天樓裏的女子，因為她們大多穿著寬袍大袖的衣服，所以在大風特別容易被吹上天。從磐城上掉下來的孩子，沒一個能活命，所以吹走後也不會有人去找。

何樂不由得感慨，青蓮教看似愛民，其實骨子裏卻透著無情。僅此一件事就能看出他們並不珍視人的生命。那些豢養在通天樓裏的孩子，不過是他們享受人間奢欲的工具，所謂的通天正是通的無人可管的無法無天。

“上磐城只有一條路，就是正東方的這條乘雲梯，下來則有十處可下降的巨型吊索可以乘。乘雲梯最多只能並排三人，也是為防禦刻意建造的。”陸十二知道他對磐城的細節並不清楚，因此在上去前提前告訴他。

何樂沒有發表評論，只是站在磐城前，心裏想著將來要如何才能攻下如此龐大的堡壘。從各個方面而言，磐城都是最理想的防禦地，只要有足夠多的糧食，上面的人完全可以不用下來。而下面的人想上去卻是極難，唯一的乘雲梯僅可供三人並排，上面的人只需要等到人走到一半，一陣箭雨就能全殲。要不燒上幾鍋熱油，就能燒烤。或者扔點礌石，下面的人全無防守之力。

以何樂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從任何位置爬上去。可他一個人也無法將所有守軍殺光。再說磐城上基本都是修行者，比起普通守軍又要強上很多倍。

“想過很多法子，實在太高，搭梯子也夠不著。”衛欒站在何樂身旁，擡起頭來看著磐城。

何樂留意到磐城的石質，朝著東面的石壁長著斑駁的青苔，間或露出的石壁也是光滑的質地，沒有一絲縫隙。想來其它三面情況也差不多，背陰面的青苔只會更多。

“我可以從上面放下繩梯，但還是不夠，上去得太慢就沒法形成戰鬥力。”何樂看著高度，估計士兵從繩梯爬上去最快的也會要一柱香的時間，而且對每個士兵的體能也是極大的考驗。

“五千名精銳士兵，前期往裏滲透或許可成。”衛欒吧嗒著嘴，在腦中預估著可能性。

“沒用，上面八成以上都是修行者，普通士兵上去也是白搭。對付他們至少也要有二十萬精兵，才能用人力耗死他們。”何樂在心裏大概估計，二十萬還是樂觀估計，保守的話恐怕得填三十萬人才行，而且還是在平原地區交手。現在青蓮教占盡地利優勢，要想強攻上去，恐怕就是羯兵來也無濟於事。

“再堅固的堡壘，內部也是一樣的脆弱。”陸十二平靜的說。此刻他內心無比焦慮，但表面卻極度沈穩。白峰塔不是他想去就能去的地方，那裏有近千人負責守衛，全是刑堂中三重以上的弟子。平日全權負責白峰塔的是五柱護法之一的常守業，這位護法可不簡單，而是有著火極九重實力，傳聞中他與教主及烈火堂黃九宮不合，所以才來擔當並無實權的五柱護法。而在內部傳言中常護法極其喜好女子，所以才特意要求鎮守白峰塔。

那白峰塔中所囚禁貌美的女子，是用來配給教中高層，但傳聞中很多女子在配出之前就已被常護法事先遭賤過。所以白峰塔在青蓮教內部的名聲極臭，可因為常護法九重火極的實力驚人，以至於無論是教主還是教中高層，都是睜只眼閉只眼。現在倩倩被囚禁在白峰塔，會發生什麽事誰也無法預料，陸十二的焦慮可想而知。

何樂並不知道關於白峰塔的事，所以也就無法理解陸十二此刻的心情。

“你們帶她們來做什麽？”在乘雲梯上，有執事模樣的人攔住陸十二問。

“大人還是不知的好，是上面的意思。”陸十二從懷中拿出一塊令牌晃過，又收回去。那是他出來當諜子時的信物，身份上也可算作與執事平級。此前沒拿來用，是因為級別不夠，地點也不對，拿出來反而容易引起懷疑。現在拿出來，是因為已到磐城腳下，平常也會有各路諜子回來述職。

那名執事完全出於職業的要求才出口詢問，而陸十二說話的表情，還有拿出來的牌子，偏偏就讓他腦補出汙穢的故事。因為在教中確實有那麽幾位大人物不在乎外表，只要求是豆蔻之期未著人事的女娃，至於要來做何就無人敢問。

總之青蓮教本就是個奇葩的地方，所以才會有各種奇葩的人，做各種奇葩的事。那名執事也是一知半解，因此更願意相信奇葩的邪說。

陸十二並非無的放矢，而是知道其中緣由。

上磐城的乘雲梯時，何樂留意到兩旁石壁，上面還刻有青蓮教的雕像，在雕像中青蓮聖母被雕琢成體態婀娜的仙女。在聖母腳下踩著的是億年青蓮，在青蓮教的傳說中人是從青蓮中誕生。

何樂還是第一次見到未著衣物的凈身雕像，很難理解。畢竟大周朝的風俗中，對於男女衣著的禮制還是有講究。可是在這裏，聖母卻是上半身未著衣物，更是刻意將特征雕鑿得分外凸顯。在何樂十多年人生中，還是首次見到如此巨物。

“這是最早期的聖母圖，據說最開始教徒感應到聖母時，聖母就是這個樣子。”衛欒似乎知道何樂很震驚，如是上前悄悄的解釋，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雕刻的實像。

何樂好奇的看著他，想不到衛欒竟然會知道這件事。其實不僅何樂好奇，就包括吳召娣，還有長孫文婷也是同樣。只是她們好奇的方向不同，吳召娣與何樂一樣，想不到這裏面還有歪歪道道。

“最早的青蓮聖母出現在八百年前，當時被稱作東聖天母，是修煉五行方術者在修行時偶然感應到。但隨著感應到的人數增加，有部分人看到聖母腳下的永生青蓮，如是開始自稱為聖母腳下的青蓮使徒，這也是青蓮教的前身。真正發展出青蓮教，還得到三百年前，那時開宗教主首次完整領悟到聖母的意志，從而創立現在的青蓮教，為迎接聖母降臨作準備。”衛欒能知道的只有這些，因為其中多數內容是青蓮教傳教時會講。然後還有部分是衛欒從各處傳聞中整理而來，不帶任何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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