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傷員所承受的痛苦，何樂上前拿刀削開他的傷口，就看到患處不斷冒出血泡，且血呈現出黑色。

是一種他沒見過的毒，毒性極強，就連雲檀宗的可解百毒丹藥也不起作用。他趕緊度過一分元炁，將那毒素逼在傷患處，容他回臨安城再作計較。

“侯爺，這是石臺州的巖毒，無藥可解。”一名年紀比較大的老兵湊過來，輕聲在他耳邊說。

“哦！你知道這種毒？”正苦於不知毒源的何樂心中一喜。

“知道，小人曾在石臺州值役，那裏的獵戶會用此毒獵猛獸。一般毒發於半個時辰，未曾聽聞有藥可解。”老兵再次肯定的說。

“巖毒？”

“是，一種石頭中碾碎淬取的劇毒，當地習慣叫作巖毒。若是塗在兵刃上，不僅多年還會有效，更能護著兵刃不銹。若非此毒太過劇烈，早已在軍中推廣。”老兵也是對此有過想法，但當時考慮巖毒太狠辣，萬一傷到自己可就要命。最關鍵的是，這種塗裝後還很難洗凈，曾有人試過，塗裝刀具後在水中浸泡清洗上十遍，最後還是有毒性。可以說這種巖毒還真只適合於箭鏃上塗裝，其餘的兵器全都有隱患。

“明白了！”何樂稍作思索，立刻將手握成拳舉起。

蓋頡見到後，馬上把背上的令旗改成黃色，整個虎賁軍進入防守陣形。

說實在的，此時的虎賁軍還有十足的戰力，別說是前面僅三四萬兮州軍，就是十萬兮州軍他們也敢沖鋒。雖說有幾十名袍澤受傷，但戰場上誰還沒有傷亡。可是侯爺已經發令，他們只得聽令。因為這是何樂一再強調的，在戰場上他們只需要做到一點，服從！何樂不要求他們多麽拼命，只要求他們做到令行禁止。

何樂暫時停止進攻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承受不起傷亡，而是他不願意不明就裏的死戰。很明顯兮州軍手中握有某種特殊兵器，雖然他們的夾皮盾能防禦破甲箭，但他不想此時盲目往前沖。他在等時機，等更好的進攻時機。

“著人送他們回城，這毒能解，就是麻煩一點。”何樂註意到巖毒主要是與血液產生劇烈反應，而元炁是可以控制住毒素的擴張。只要將毒素控制在傷口處，隨著巖毒與血液中和完畢，毒性就不會繼續擴張到全身。此前之所以無解，是因為沒用有效手段將毒素控制住不亂跑，所以中毒者半個時辰裏就會毒發。而元炁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形成一道屏障，將毒素控制在一定範圍內，待毒素與血液不斷反應完成後，也就不再具有毒性。這時只要將毒血排幹凈，毒自然也就解除。

何樂並不是天才，他的長項只有一樣，那就是細心觀察。此前他探查傷者時就發現這種毒與元炁是對應的，元炁來自天地自然，而毒是後天生成。元炁雖然能產生極強的殺傷力，但那是使用者施展的結果。

就如同一根木棍，使用者用來殺人或是用來耕田，與木棍本身並無關聯。元炁也是同樣的道理，千萬年來元炁始終都在，直到有人學會使用元炁的方法後，才讓元炁具備殺戮的能力。

而巖毒不同，巖毒雖然也是天然存在，但巖石中的成分與血液進行的反應卻非自然的，甚至是排斥自然的一種反應。血是自然的，可毒素卻將血轉化成一種非自然的物質。所以元炁才能將它們區分出來，才能讓毒素無法進一步侵蝕人的身體。

元炁從最初被人發現到如今無數人熟練掌握，並未產生過解毒的功效，但元炁具有禁錮毒素的能力早已被發現。可若是植物的毒素或動物的毒素，則效果很差，除非中毒的是修行者本人。此次也算是意外發現，讓何樂對元炁又有新的認識。

自然，其實修行者就在尋找一種與自然完美和諧相處的方式，歸元境最大的轉變就是人體已經與自然達到相融合的狀態。到太虛境則更上一層樓，淩駕於自然之上，達到掌控自然的程度。

縱觀古今修行道上離不開自然，越是自然越是無有障礙。因此丹藥其實是不自然的，它們是通過非自然手段淬煉而成，所以那些妄圖通過丹藥修成正果的修行者往往都失敗。反而是摒棄一切凡俗的修行者，他們反而更容易通達自然和諧之道，跨過歸元境進入到太虛境。

想到無數的何樂突然間仿佛被什麽通透天眼，精神狀態下再次神魂離體而出，俯瞰這個混亂的世界。但很快他又清醒過來，他還是個侯爺，他還在帶兵打仗，他不能只顧著自己證道而將幾千名托付生命的士兵棄之不顧。

“侯爺，您沒事吧？”一旁的肖重勳也看出何樂的異樣，那一秒他差點以為何樂已經神游仙境再也不回來。

“噗~沒事。”何樂輕輕吐出口濁氣，不後悔關鍵時刻又回過神來。他從來不是為個人的證道飛升而修行，在他心中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報仇，不殺光羯人他絕不罷手。

當然剛剛那刻的感覺他已記住，隱約間明白跨越歸元境直上太虛境的關鍵，很多人在這個階段只會尋求外力幫助，反而適得其反。

環顧四周，其中不免有關心的眼神。何樂淡然一笑，這才指著龔易斌所在位置說：“下馬，準備進攻！”。

“喏！”蓋頡將背上的旗換成紅色。

剩下的七千八百五十六人齊刷刷看向叛軍的中軍指揮所在，那裏將是他們要攻陷的重地。

“註意兩旁的箭矢，護盾輪替，有折損的立刻轉入陣中。現在隨我來！”何樂簡單的交待完事項，開始朝前走去，然後漸漸加快速度。

雀翎箭再次襲來，但弓箭手學聰明，不再將何樂作為目標，而是統統射向他身後的眾虎賁軍。

可是虎賁軍也非庸人，吃過一次虧後當然會記事。這次外層的虎賁軍至少會拿兩面夾皮盾護住身體，因為沒有騎馬，他們反而能更容易護住周身。即便是有刁鉆的雀翎箭射入空檔，也會被其他內層的士兵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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