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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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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酒店紀瑤就把蛋糕放在桌上,邊拆包裝邊頭也不擡地叫人。

“時哥!”

聽到她的動靜,時墨從陽臺邊走過來。

“今天和聞哥有一個擁抱。”紀瑤快速吃了口蛋糕,嘴角還沾著奶油就擡頭猛地往時墨懷裏一撲,挨著他蹭了兩下:“讓你也沾沾抱抱。”

時墨擡手摟著她的腰帶著人坐下,啞然失笑:“背著我出去抱別的男人,還要回來和我炫耀?”

“是聞哥嘛,不一樣的……我還以為這部戲不會有這種鏡頭呢,沒想到吳導主動給我加戲欸!”

時墨揉了揉她的腦袋,看她一雙眼睛明亮亮的,也跟著笑:“那你開心了?”

“對啊。”她頓了頓,“要是聞哥恢覆記憶就好了,他說不定還能想起來我們小時候一起去泡溫泉呢。”

她嘀嘀咕咕說了一會,時墨就耐心聽著,過了一會才問:“今天的戲拍完了?”

“是啊。”

紀瑤靠著時墨的肩沒有動。

“我的拍完了,他們還有呢……這是什麽?”

她指著時墨的筆記本電腦,“新劇本?”

男人把手搭在她的肩上,隨意地“嗯”了下,“雲姐前兩天發過來的,說讓我們兩看看。”

時墨在這陪著紀瑤,張雲就先回去帶別的新人了,剛好時墨也想接戲,她就順便看了幾個劇本。

紀瑤點了點頭,就聽時墨問:“你是不是要殺青了?”

“嗯,這周就能結束。”

“那結束之後我們去度個假,帶你休息一下,回來再接戲。”

紀瑤就喜歡時墨安排他們日程的樣子,總會給她一種兩人正在好好相愛的錯覺。

她笑著點了點頭,又蹬鼻子上臉地撒嬌:“那我要去海邊,我們去游泳吧!”

“好。”

懷裏的人又嘟嘟囔囔地提要求:“我拍戲累了,你今晚得陪我去吃好吃的!”

“好。”



紀瑤算的沒錯,她的戲份的確是要結束了。

劇情裏,那晚女將軍和七皇子重歸於好,兩人約定著事成之後一定會一起離開。

可沒過多久,戰事延綿,宋將軍帶軍出征,一月後卻傳來重傷的消息,女將軍悲痛難當,病重的皇帝卻下了旨意要她帶軍前往戰場支援。

臨行前一天,她來宮中和七皇子道了別,她滿心皆是立功之後,可以向皇上請求放七皇子離宮——只要皇帝下旨,攝政王就不能再動手腳了。

女將軍滿懷壯志,卻不知,這一別之後,她與七皇子就是天人永隔。

大楚三十四年,楚帝病危,三皇子帶軍逼宮被攝政王生擒,同一天,宮中見血無數,皇帝駕崩,臨終傳下旨意將皇位傳給七皇子楚弦。

半月後,弦帝繼位。

遠在戰場的宋蘭,得知這個消息已是一月以後,木已成舟無法改變,宋蘭雙腿一軟,扶著深插進土裏的劍才勉強直起腰。

她的臉上滿是血漬,一雙眼睛黑暗無比,就好像有什麽夢,一瞬間碎裂了。

一旁的戰士們過來扶她,聲音焦急:“將軍……援軍不夠,我們快要堅持不住了!”

扶著劍的一雙手劇烈顫抖,女將軍忍住咳意,半晌,卻是吐出一口鮮血來。

身旁的幾名戰士要過來扶她,卻被她阻止。

女將軍眼眸朝著國都的方向,用凍得開裂的手抹去嘴角的血,那眼裏,卻流出了熱淚。

“繼續進攻!”



吳導喊“卡”的時候,紀瑤只覺得心裏一陣恍惚。

她還在做出來的戰場上躺著,手裏握了很久的那把劍很重,重到她覺得心裏的位置一陣一陣的難受。

吳導知道她難出戲,一群人在旁邊,也沒有人去收拾片場,他走過去,緩緩蹲在紀瑤身邊。

“她走了。”

吳導嘆了口氣。

“楚弦怎麽辦啊。”

紀瑤喃喃,臉上的表情一頓一頓,像是在體會。

真正的演員,不是去演好一個角色,而是他們在上臺的那一刻,就已經成為了那個角色。

宋蘭是紀瑤演過戲份最少的一個配角,但給她帶來的沖擊力卻是最大的。

都說悲劇結尾最讓人難忘,更何況她是經歷其中的人。

吳導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腦袋:“她走的時候,是不留遺憾的。”

最起碼在她心裏,七皇子永遠是那個會在宮中等待她的少年,溫柔又美好,而不是後期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傀儡皇帝。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紀瑤,她剛才還能忍著,現在卻是一下哭了出來。

只她沒有哭出聲,就默默地流淚。

時墨過去的時候,就見一群人圍著場地,搭建好的戰場場景沒有撤下去,紀瑤正躺在最中間哭。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皺著眉走過去,和吳導打了聲招呼,接著直接打橫抱把人抱了起來。

時墨把紀瑤抱進了休息室,拿紙巾給她擦臉上的臟汙。

紀瑤哭得噎住,小孩子似的皺著臉:“我好丟臉。”

時墨動作溫柔:“不丟臉。”

紀瑤有些時候很像一個小朋友。

她在親近的人面前很愛撒嬌,會像小孩子一樣分享自己各種各樣的事情,還很會看人,知道那個人會對她好了,她就會慢慢地展現出自己私下裏的樣子,不然這些年張雲和時墨也不會越來越寵著她。

這樣的性格,在某些時候來看,其實是很有缺陷的。

可她改不掉,也不願意改。

因為她身邊的人,都願意拿一顆心去寵著她陪著她,同樣的,如果誰對她不好,她也會立即把自己的另一面拿出來,就像上次應對宋穎那件事一樣。

她哭累了,時墨才軟著嗓子道:“下次不許接這樣的角色了。”

她演著難受,他看著也難受。

紀瑤卻搖了搖頭,皺著眉低頭看指甲:“可是我喜歡怎麽辦?”

“那你下次還哭怎麽辦?”

時墨也皺了眉,聲音不自覺地重了起來。

紀瑤一楞,擡眼看他,聲音雖然小但是卻很理直氣壯:“你不陪著我嘛?”

只一句話,就把時墨給堵了回去,他實在是拿紀瑤沒辦法。

難受就難受好了,反正會有一個叫時墨的人,在一切結束之後,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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