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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我相信她們以及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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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相信她們以及淚流滿面

在靈緹公國這個崇尚知識的人類國度裏的景色如同她的名字一般美麗動人,公國內靠東的某個平原流淌著清澈的溪流,河岸邊是初生的嫩綠色,純凈的天空漂浮著朵朵白雲,偶爾有著騎著白色馬匹的騎士小隊在著屬於公國邊疆的地帶巡查著。

然而這一天裏,如果具有從上空向下看的能力,細心點能觀察到那些屬於靈緹公國的巡查隊伍所警戒的範圍比往常收攏了很多,而就在這警戒帶外仍舊屬於靈緹公國的領地內,一股藍金色浪潮向著諾斯底裏的方向洶湧澎湃地湧動著--或手持獅鷲藍色巨盾或手持短小弓弩的人族士兵,身著厚重全身甲騎著熠熠生輝的神奇戰馬的烈日槍騎軍,長嘯鷹鳴,是無數獅鷲在天空中飛行警戒,後方是馬車牛之類的車輜重隊伍以及信仰艾爾拉思的女祭司和光靈。

軍紀嚴整,旌旗蔽日。

這些是神聖獅鷲帝國的軍隊。

偶爾間有屬於靈緹公國的巡查小隊在警戒邊界與看到這種尋常人一輩子都很難看到的壯闊蔚藍的人流場景,也只是默不作聲假裝沒有看到一樣掉頭離開。

“你看到沒隊長,那就是神奇戰馬啊......聽說那些魔法坐騎可以沿著哪怕最微眇的光芒疾馳呢?”騎在馬匹上的年輕戰士面帶憧憬地回頭看。

但年輕戰士的憧憬換來的只是隊長的嚴厲批評,“閉嘴!如果你不想被那些家夥當做敵人追逐的話。”

二月,柳中花之月。神聖獅鷲帝國悄然間借道靈緹公國發兵南下,劍指諾斯底裏。

而在更靠近諾斯底裏的某片森林中,幾十匹騎著尋常戰馬披著灰色外套的騎兵在林間小道疾馳而過。

在南方林間濕冷的空氣由於呼吸而產生的白色霧氣在疾馳中消散開來,噠噠地馬蹄聲錯亂地響著。

然而,在無人察覺到的情況下,不知何時升起的霧氣逐漸籠罩了那些騎兵們的身影。被馬蹄聲所驚動的森林,眨眼之後重新陷入靜寂之中,仿佛從未有人來過一樣。

那些騎兵,數十名騎兵,神聖獅鷲帝國軍隊的前哨,永遠地消失在這片已經屬於諾斯底裏的森林中。

再無音訊。如同被這片森林吞沒了一般。

柳中花之月,屬於紅的寨子。

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很多人神色一開始都挺茫然的,但看這種氛圍也知道是出了什麽要命的事情了。有幾個小圈子在人群中圍攏在一起,中心是屬於紅當中權力比較大的那幾個人,有的一副凝重的表情在低聲地跟身旁的同伴說著些什麽,也有皺著眉對周圍人搖搖頭的。

但既然是有知情的人在同周圍的人傳達著消息,在這段並不太長的聚集人群的時間裏,那個“要命的消息”,在眾人的接觸中,在人群終歸還是擴散了開來。

從低聲絮絮地敘述,到幾個人間瑣碎地交談,甚至有人發出了驚呼聲。慢慢的,恐慌怨懟的氣氛壓過了一開始的茫然安靜,好多人的情緒都變得有些激動起來。

“都給我安靜。”平淡粗啞的聲音在半空中炸響,陡然壓下了所有嘈雜的聲音。是喬。

喬站在事前所準備的站臺上,看著臺下聚集起來同自己用命打拼多年的同伴們,記憶中的好多熟悉面孔已經不在很久了,也有好多一直以來都陪在自己身邊的,也有新人,也有孩子。

“或許你們很多人都已經聽說了......沒錯,神聖獅鷲帝國的雜碎打了過來。雖然並不知道為什麽是現在,為什麽要發兵打了過來,但最為重要的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些家夥既然來了,哪怕只是路過也不會讓我們好過......”

站在高臺上,喬借由力量擴散著自己所說的話,“大家在夾縫中活了這麽多年了,估計也沒有人還對此抱著天真的幻想,祈求能被那些來殺人的人放一條生路......但是路都是人走出來的,今天我選擇了一條路,我不知道你們有多少人還會跟著我走,但是跟著我走的,就像這些年裏一樣,只要我還活著,就能讓你們活著的能有口飯吃,死了的...能有人收屍......”

“頭兒,今天咋婆婆媽媽的,要做什麽大夥不會跟著頭兒你?”突兀地插嘴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很多,一些人也因著這話笑出了聲。

“是啊老大,有什麽路弟兄們不給跟著你走?這麽磨磨唧唧地要分家的模樣讓我們一時間還真是不習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下面好多人都笑了起來,但喬依舊沒有笑,即使感覺到了眾人的溫暖,卻依舊很難笑起來,或者該說正是由於這一份份溫暖才更難笑起來。她的選擇,所決定的是這一份份溫暖背後的人的生死命運。

但承受著這種溫暖以及與之相應的沈重,是一個首領該做的,即使有著片刻猶豫,喬還是很快地收拾了微微動搖的心情,開口說道:“去赫萊士。我身邊的這位薩卡小姐全名是薩卡-赫萊士,亡靈議會第二議員。她來此就是邀請我們加入赫萊士,他們建立了一座新的城市,希望我們全員都能遷移過去。”

“赫萊士?”“赫萊士......”底下的人議論紛紛,大都是皺著眉頭並不太情願的神色。願意追隨並不代表著愚昧地跟隨。

諾斯底裏裏這些茍活於世的人,能在要拼命的時候最不怕死,但同樣他們也是最怕死的一群人。因為想要活著,才不會怕死。所以對於東邊那片屬於死者的棲息地赫萊士,諾斯底裏的人絕大多數都抱著敬而遠之的心態。

“我在這裏出生,在這裏長大,在這裏生活。大家有的心情我也都有。前天薩卡同我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原本是打算一個人同她們先去給大家看一看情況,只是沒想到,神聖獅鷲帝國這個時候會有了動作。”喬苦笑,垂下眼簾,明明確確地對上那種不可能戰勝的對手的心情很不好受,替同生共死的同伴們做出不明未來的決定的心情也很不好受。

但僅僅片刻之後,喬便重新睜開了眼,不疾不徐的聲音重新在風聲中擴散開來。“阿瓦婭菈,這是那座城的名字。是一座新城,以後裏面的住民們也會多是人類。薩卡答應過我,去了以後,會把我們當成一般居民對待,好好幹活就有飯吃,而且......那裏有殺人的活,也有不殺人的活,去了,我們能自己選,即使我們手上的血到今天已經洗不掉了,但是我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不用再在出生後就要習慣殺人......”

“可是老大,那裏可是赫萊士,雖然說是以人類為主的新城但誰也不知道會不會被那些亡靈巫師當做材料之類的......”人群中有人弱弱地發出質疑聲。而且雖然都沒有說話,但僅僅看神色便能知道抱著這種念頭的人並不少,如今只是因為提出“去赫萊士”這個建議的人是他們一直以來所信任所依賴的首領喬,才使得他們能像現在這樣即使抵觸卻還在考慮。

喬的目光掃視了下面一圈,然後她揚起了頭,紅發如火。“我信她們!”她說。

全員遷移的事情在之後決定了下來。

“我信她們!”喬的這句話直接促成這個結果。

但事實上,即使當時說的堅決感動,又不是小孩,喬怎麽可能天真地對梅薩卡做到這種完全毫無保留的信任。那話,只是在迫於無奈中說的好聽些,說給自己讓自己寬心,說給大家讓大家放心,說給梅薩卡她們讓她們能多些親近感。這就是所謂的人際交往中的語言用詞。

畢竟去赫萊士,是她已經做出的決定。楞頭青一樣地表現出自己未來老大的懷疑,對她對他們紅的所有人都不是件什麽好事。

單憑直腸子是不可能活到現在的。

但不論說的時候參雜了多少考量,感染力是有的,就如同喬所說的那樣,“我信她們”。由她這個頭領說出這句話後,紅的人似乎真的就完全相信去了那座第一次聽聞的阿瓦婭菈那座新城就會有嶄新的未來美好的未來,熱火朝天地按照梅薩卡的吩咐修建著傳送陣。

這種事情,喬自己心中明白,而一直在她身後看著聽著這一切的梅薩卡同樣也明白。

“還真是個優秀的頭領。”說實話,包括喬在內的屬於紅的那些人,在梅薩卡看來,都是些耿直的人,或者稱之為性情中人更為貼切。不論是屬於血性的那部分還是平日裏的直爽個性,而這些強烈的觀感甚至淡化了屬於那些人的狡猾。是為渴望生存而產生的世故的狡猾。

能活著的,不會有愚蠢的家夥。

兩日後,傳送陣的修建工作在紅的刻意遮掩的情況下不聲不響地進行著,而這一天,又有了不速之客來到了寨子的門口。

“什麽人?!”“找人?找誰的?!”

守在寨門口的男人警戒地打量著破爛馬車上的人。一個狼狽的女人抱著一個身材較小的不知道是孩子還是女子的人,唯一裝扮得體的是個手持法杖被灰色鬥篷遮住了身軀的女子,連臉也被帽檐的陰影所遮擋著看不清楚,

“先生,聽說維多利亞-維奧萊特在這裏,您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女子下了馬車,禮貌地同守著寨子的男人問著,絲毫沒有一點像是在面對殺人如家常便飯的強盜的樣子,用詞像是旅途中同偶爾遇到的本地人打聽地方一樣。

“呃......”這種態度讓男人很不習慣,但之前被人闖寨的事情使得他深深地理解到了人不可貌相這個道理,何況來人所提到的還是那個名字。稍稍收拾了心底別扭的感覺之後男人摸著後腦勺開口說道,“如果你找的是那個很厲害的傳奇強者的維多利亞小姐的話,確實在這裏。”

“真的嗎?十分感謝。能不能現在就帶我過去見她?”

“那你等下啊。”女子說的陳懇,使得男人也好脾氣應答道。

守在寨子口的人有三個,這兩天寨子裏因為很多事情都忙忙碌碌的,大部分人都去修建傳送陣,地點選在了離寨子不算很遠的某個密林裏,所以寨子裏的防備上比平日松懈了不少,最頭的男人跟蒂雅說著,另外有人跑去喚來了留在寨子的管事。

“來找維多利亞小姐的?”利茲皺著眉打量地著來人。

“是的。我是蒂雅-維奧萊特。維多利亞-維奧萊特是家姐。”從對方的稱呼中聽得出維多利亞大人在這裏和這些有著強盜身份的人處的還算不錯,雖然不知道是何原因,但蒂雅還是抱著不願意惹出麻煩的心態向對方解釋著自己的身份。

“居然是妹妹啊......維多利亞小姐和老大出去了。嗯,你要先進寨還是去找你姐?”在蒂雅表明身份後利茲的表情緩和了不少,雖然目光中仍舊帶著些許審視與警戒,但對於初次見面的人這都是人之常情。

“我的同伴生了病,方便的話能不能先給她們安排個住所,然後我再跟您去找維多利亞姐姐。”

“嗯?”利茲瞅了瞅留在馬車上的人,一個憔悴的女人還有一個被女人抱在懷裏的人,估計就是蒂雅口中所說的病人了。“那麽你們先來維多利亞小姐她們現在所住的的地方吧。”

同蒂雅說完利茲有回頭沖身後的一個半大孩子喊道:“涅夫!你去喊歐文爺爺到薩卡小姐她們的住所一趟,這裏有個病人。”

“好的!利茲大姐!”

“薩卡小姐?”蒂雅疑惑地問道,據她所知這兩年來陪在維多利亞身旁的是個名叫崔希絲的女子。

“蒂雅小姐不認識嗎?維多利亞小姐的伴侶。”

蒂雅遲疑了下,盡量平淡的話用微微顫動的唇中吐露出來,“是個黑發黑眼,身材嬌小的女孩嗎?”

“哦,薩卡小姐啊。確實是黑發黑眼,不過個子和維多利亞小姐差不多啊。挺高挑的一個女子。剛來的時候把我們欺負得可夠慘的。”

回想起那兩人第一次來這裏時候的情景讓當時首當其沖同對方打了起來的利茲仍舊有些不堪回首。然而,雖然用著聊家常般的腔調同這個自稱是維多利亞小姐的妹妹的女子聊著,利茲仍舊未曾放下警惕心。

所以在利茲介紹起薩卡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就察覺到身旁女子身體明顯地......顫栗!

陌生女子的眼眶中,眨眼間,溢流出淚水。

淚流滿面。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家裏挺忙挺亂的,弄得沒有寫文的心情和時間。

話說終於有寫到30w字了..就算加上舊文,這一年只寫了50w真的是有夠懶散的....

那篇科幻文沒能寫完,今天丟個奇幻文吧。這篇算是一個朋友所設定的世界觀下的同人短文,也不會很長。

海精靈

Part1

哪裏都有死亡,但再沒有哪次死亡,讓所有曉精靈部族族人都憤怒膽顫--那一次,絕大數同胞在疾病的侵擾下一步步貼近死亡,而活著的,眼睜睜地、真切地、瞪著流幹淚水的幹枯雙眼看著,自己周圍那些同自己談笑的,親切的,愛戀的,甚至是厭惡的同胞,接連死去......就如同是在預示著一個種族的消逝。

冥界神祗的死亡瘟疫,如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籠罩著整個曉精靈種族。

但終歸,還是有活下來的,沒有人能知道那些在死亡邊緣茍活下來的曉精靈幸存者在親身經歷了那場遍及所有曉精靈的災難之後還剩下些什麽情感情緒,但潮汐帝國的帝都森特瑞城所建成的第一座墓園中,安靜地斜躺著一座那一代人所共有的墓志銘:“我們寧願在那時死去,但我們不能在那時死去。”

那時......

終結戰爭,抑或被稱為裁決戰爭,那場消磨了一個時代的由冥界眾神發起領導的、光明與黑暗間的世界戰爭。

那個持續了三百五十八年的殘酷時代,最終以光明勢力的勝利而告終,卻也是以曉精靈的覆滅謝幕。

“是她嗎?”

“薩斯莉亞?”

“嗯嗯。”

......

海花柔軟絨毛在薇的指尖輕觸下蜷縮,有人竊竊私語,海精靈獨特的聽覺捕捉到同胞那種清脆嗓音,林海般蕩漾的翠綠眸子帶著些許慵懶意味回過頭看,是年齡較小的兩個孩童目光低斜看著她相互低語交談。

“嗨。”薇揮著手打著招呼,只是她並不明白自己方才微微傷感的樣子所體現精致神秘的美感多麽惑人,兩個孩子微微羞澀地沖她微笑地點點頭後,逃也似的手拉著手向遠方游去,鮫綃制成的輕薄衣裳與圍在腰間的披圍在海水中柔軟蕩起,讓看到的人連心也覺得柔軟起來,由於那段曉精靈的歷史心情變得並不太好的薇也因此稍稍輕快了些。

人,總是要往前走的。

“好吃。”虹鮫肉清涼鮮嫩的口感在口中化開,同時化開了郁積在薇心頭的最後些許煩悶。

教育嚴苛的神殿大概稱得上悠閑自在的海精靈所不多的讓人敬畏的地方,在年輕海精靈中也是又感覺榮耀又感覺懼怕的場所,將海精靈悠閑慵懶性子發揚到了極致的薇很難對自己身處其中感到榮耀,但能吃到口味如此絕佳的美食讓她在面對那些嚴苛的訓練時也有了忍耐堅持的精神。

其實,所有體態嬌小柔曼的海精靈的海精靈都擁有著和她們外表並不相符的驚人食量,作為哺乳類的海精靈們為了在深海中維持自己的體溫除了神眷是依靠大量進食提供熱量。

而神眷,指的是是自出生起,海精靈們自身所具有的一定程度的寒冷抗性,她們將之稱為海神的神眷。

“雖然自己做的食物能得到稱讚是件讓我很愉悅的事情,但是,薩斯莉亞小姐,能否在進餐的時候多一些矜持?要知道我們是海神的祭司,一言一行都有著維護海神威嚴的義務。”

“唔--”在咽下口中食物後的薇長長地舒了口氣,露出幸福的笑容故作甜甜地看向神殿的管理員利茲小姐,“不過真的很好吃啊......利茲小姐,要控制這種幸福的感情,不覺得太過殘忍了嗎?”

薇-薩斯莉亞,當前最優秀也是最具有潛力的海神祭司,只是性子總是讓人有些無奈--那種對待事物的態度已經稱不上是屬於海精靈的溫吞悠閑了,用“好吃懶做”來形容也不過分。

而事故,是這種悠閑時光稍稍靠後所發生的事情--神殿外發生了點小騷動,在殿裏進食的牧師學徒們並不能聽清楚那種動靜裏傳來的慌張人聲,隨後是匆忙走進來的神職人員,慌慌張張地來到利茲小姐身旁低聲耳語著,利茲小姐的神色在微微驚愕之後也略顯慌張地捂著嘴皺起了眉頭。

“薩斯莉亞小姐,有些事情要拜托你來做?”

看著總是熱心的利茲小姐帶著些許悲傷的神情向自己開口拜托道,薇心中隱隱猜出發生了什麽事情。

棄嬰。被海神所遺棄的嬰孩。在海精靈聚集地格蘭德指的是那些一生下來自身所具有的寒冷抗性極低的嬰兒。

神眷稀少,所以稱為被海神遺棄的嬰孩,也流傳著這種嬰孩前生是罪人的傳言。

不被神眷,亦不被人愛。在海精靈這種繁衍困難的種族中雖然還不至於如同人類社會因著言論當成異端處理掉,但很多人,會下意識地回避這些棄嬰。即使在之後的生活中也會慢慢建立起屬於自己的人際關系,也會有自己所喜歡的人,喜歡自己的人,但其間所受到的,終究更多的還是偏於冷漠的態度。

只是這一次,那個孩子,卻不僅僅如此。

在身具的神眷稀有到某個規定程度後,嬰兒在被接生後,是不允許有正式的神殿祭司來照顧的,但他們由於神眷稀少在沒有神術的支持下,甚至有著被活活凍死的危險。所以在這段棄嬰降臨於世間的最初一段時間裏,是有初步掌握神術的見習祭司們來照料的,直到棄嬰能夠飲食,能靠著事物所產生的熱量抵抗海底寒冷為止。

薇曾經也做過這種工作,這種工作的時間周期有長有短,一般海精靈的母乳足夠讓這些棄嬰產生足以抵抗寒冷的熱量。

但總有更為淒慘的事情。

皺縮著的、並不可愛的小小模樣,在觸及到的瞬間貼近過來,雙手撐著神術溫暖光芒的薇,在抱著這個新生嬰兒,在感受到那份些許重量的時候,在驅散著嬰孩身上明顯的寒意的時候,瞇著眼鼻頭不由得微微抽動了下。

一個完全沒有寒冷抗性的嬰兒,如果不是神殿的育嬰室有著恒定的保溫神術,恐怕在出生的那刻就會因為承受不了寒冷而死亡。

“孩子的母親是個正式的海神祭司,現在強撐著身體去懺悔室了,男人陪著一起去了......”

利茲小姐在旁說著情況,眼中的悲傷與無奈收斂起來,同薇交代著:“所以,這個孩子需要你來帶一段時間了,見習生中,現在也只有薩斯莉亞小姐的神術能支撐這個孩子不至於被凍死。”

有為同胞犧牲的,有為同胞而茍活的,有為同胞而悲傷的,也有這樣,從一開始就對同胞冷漠的......

懷抱著小小嬰孩的薇並不太能理解這種人性究竟是什麽。當初第一次做這種工作的時候還未有想著這些事情的想法,而如今,她也未能清晰整理出這些。其實就單單是她自己的情緒,她也不能很好地理清--有些討厭沒有神眷的孩子,有些同情沒有神眷的孩子,有些覺得照顧嬰孩是件很麻煩的事情,但做這種事情,心卻又仿佛要被融化一般......傷感的,厭惡的,莫名的,所有的情感如同溪流湧動著......

但不管怎樣--

“這段時間要多多關照了。”用手指指腹輕輕貼在女嬰的臉頰上,薇輕輕地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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