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塵埃落定

黑暗中,精神時而恍惚,時而昏迷,依稀聽到陣陣纏鬥的聲音,但她睜不看眼,在柔軟的觸感中終究徹底昏睡過去。

到處凹陷的深坑,損壞坍塌的投影建築,稀稀拉拉地亡靈清理著墓園內破敗的戰後痕跡。而就在著靜寂沒落的場景中,一個拖著巨錘的長胡子矮人隨手將戰錘往身邊一砸,扯著大嗓門對著墓園外警戒著的幾個不朽者就是破口大罵。

長胡子矮人罵得興起,還撅著屁股做出很多嘲諷動作,而墓園外的那幾個不朽者卻只是冷冷地看著,似乎在忌憚著什麽不敢靠前。

月光勾勒出倒塌了一半的都市議會的影子,樹枝劈裏啪啦的燃燒聲響起,火星從沒有了頂部的都市議會的墻角迸射出來,沒落到地上便已熄滅歸於黑暗。

“傷藥什麽,我們顧慮不周......真的很抱歉......我們的人正在往這邊送......”

都市議會未坍塌的地方,唯一的火堆溫暖著這小小的角落,一位面容溫和的長者正低頭同一位蹲在地上的女子說著話,火堆旁墊著稍顯破爛的棉被墊子等柔軟物品,躺著和女子面容有著相許相似的一個女人。旁邊放著個冰棺,依稀能看得裏面是個孩子,面容就像她們的妹妹一般。

而在不遠處倚在墻邊的是個晶藍色長發提著紫色巨弓的女人,身著大膽暴露的游俠輕甲,披風因戰鬥變得破爛不堪被扔在一旁,她用手逗弄著站在漆黑肩甲上的渡鴉,只是偶然瞥向這邊的目光有些覆雜。

當梅薩卡醒來的時候,身上到處都還在痛,完全動彈不得,僅僅只有眼珠能轉動一些。然後她看到的是那雙關切地看著她的、噙滿了淚水的眼。

多久沒再看到薇的淚水了......梅薩卡扯著嘴角想笑一笑,但僵硬的肌肉讓她還未能牽動嘴角便被維多利亞趴上來輕輕地摟著了頭。

那天梅薩卡死戰昏迷後,恰巧來營救的確實是維多利亞,這事情其實也過於巧合,維多利亞在之前的一年中一直在尋找能夠覆活梅薩卡的方法,在途中她結識了一個矮人強者戈恩,還認識了從赫萊士出來在外游歷的崔希絲。

後來維多利亞聽聞地下那些黑暗精靈的某個部落有著能覆活的神器,三人組團去冒險,在地下鬧得很大,最後雖然得到了那個東西,卻並不是維多利亞想要的,那個東西僅僅是能將人的靈魂安置回肉體罷了,並不能對冰棺中的那具梅薩卡的肉身起到效果。

再後來崔希絲說人死後的靈魂如果是無信者的話,倒是很容易飄蕩到骸骨之地,恰好這年赫萊士這一年有組織針對骸骨之地的大行動,維多利亞同矮人戈恩便又一起來到了赫萊士。

維多利亞和矮人戈恩其實在梅薩卡他們剛剛迎敵的時候就通過了時空隧道,不過維多利亞趕來是要援助這一年以來的隊友崔希絲的,而且那時候梅薩卡身上屬於不朽者的氣息完全蓋住了她原本的人類氣息,讓維多利亞沒能察覺到。

直到後來梅薩卡受了重傷,纏繞在身上的恐懼黑霧被引爆完全消散,屬於人類的氣息完全顯露出來,讓戰鬥在另一邊的維多利亞察覺到了。

這才有了之後恰好趕上救梅薩卡的事情。

梅薩卡身上被纏著繃帶,衣服也換了,依偎在維多利亞的懷中,一點點聽著對方給她講著這一年來所經歷的事情,還有那隱匿在對方心底的心情。

......

......

“......以前即使跟著老師,但更多的還是在人類國家......這一年真的是見識到了很多不同的種族......”

“地下城社會充斥著秘密、陰謀、出賣與神秘主義......那裏居然真的完全是由女人主導的社會......”

“呵呵......薇的話一定被那些黑暗精靈的女人糾纏過吧......”

“嗯......”維多利亞皺起秀麗的眉頭,想了想,又開口說道:“不只是黑暗精靈,就是崔希絲也一直在追求我......所以說,所以說媺在這樣丟下我的話,我會跟著其他人跑的......”

火光中,維多利亞罕見地擁著些許女子嬌羞的表情,做出一副認真地樣子說著,梅薩卡張了張嘴,啞然失笑,但心底更多的還是觸動。

薇並不是多嘴的人,如今同她說著話,只是通過這種交談在確定著她還在她身邊罷了。那種帶著些許恐懼的、害怕再次失去的心情,如今僅僅是想確認她同她還在以某種形式相處在一起而已。

梅薩卡聚集力氣抓了抓維多利亞的手。背著放著心愛之人的身體的冰棺四處奔走......這樣的事情梅薩卡上一世整整做了二十年,但最開始的那幾年是最為容易讓人情緒崩潰的時期,梅薩卡不清楚維多利亞是怎樣過來的,但一定,一定不會好受。

梅薩卡也有些想笑,沒想到重生之後她們姐妹倆的經歷被反轉顛換過來,想笑的同時,也有著想哭的苦澀與心疼。

那無數個壓抑孤單的日子,那想要擁抱時候只能觸及到的冰冷,甚至有著想要從自己身上剜出血肉添給對方希望對方能有著些許溫暖的崩潰與瘋狂......

但終歸她們現在又在一起了。

“以後要一起走......”

“嗯,一起走。”

裹著長外套,蜷在維多利亞的懷裏,心仿佛整個被籠罩在這個人的懷裏,暖暖的,兩人手指都屬於圓潤修長的那種,如今糾纏起來,緊緊的。過了會,梅薩卡忽然開口說道:“我傷好了後,薇把我的身子要了吧......”

幾次瀕死,雖然讓梅薩卡的氣質變得越來越冷漠平靜,但心底依舊還有著最柔軟的一處,那種絕望空虛近乎崩潰的情緒,都被她壓抑在其中,如今貼近著維多利亞,不由得情感不自覺流露。而且她如今是二十來歲的身子,說起來還要比維多利亞更年長些。

維多利亞那瞬間有著些許的僵硬,稍稍紅腫的眼望著梅薩卡,梅薩卡也正靜靜地看著她,最後維多利亞微微笑,“好......”

兩世的錯過與生離死別,到最後,這種的事情如風卷雲舒般的自然,就這樣決定下來。

梅薩卡雖然昏迷了挺長時間,但赫萊士最後終究還是勉強成功了一半。貝爾克斯他們在骸骨之地的強者們的攻勢下最終還是堅持了下來。

說起來也是梅薩卡自己倒黴,戰前實力大增反倒不會收斂氣勢,讓那些不朽者們認為她是最強的那人分派三個過來圍攻她。其他人也不過都是一到兩個敵人。

但最後出現了點意外,骸骨之地的位面意志畢竟是屬於極為強大的那種,代表著蜘蛛女神的阿雅的意識雖然成功在骸骨之地占據了一片地盤,但想要完全吞噬掉對方還需要上萬年的時間。

但也因此,墓園附件這一大片領地成了不朽者的禁地,進入這裏後那些仍舊保留著骸骨之地本源印記的不朽者們會像是到了主位面一樣導致力量流失。赫萊士終歸是在骸骨之地占據了一片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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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異度位面,一間煙霧繚繞的屋子,一個體態妖嬈的女子斜斜地躺在靠墊上,看不清面容,閉著一只眼,捧著個長長的煙管。

僅餘的右眼是深邃的黑色,如今像是在觀看什麽一樣帶著玩味的笑意。

“真是能幹呢......”那是種深沈柔美的音色,極為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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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見山鷹在寂寞兩條魚上飛”

“兩條魚兒穿過海一樣鹹的河水”

時空龍巢,最底處那總是充斥在黑暗中的牢籠裏內飄蕩著微不可聞的歌,那種不屬於這個時空的語言的歌。

亮光,忽然照射在其中。

亮光中,縛龍柱上,一個女子被漆黑鎖鏈束縛著,紫色長卷發垂搭在胸前,未著寸縷,細碎的紫色龍鱗遮掩著身上私密部位,而身上原本的紫色龍紋盡數泛著猩紅色的光芒,亮光讓她擡起頭,睜開眼,是一雙猩紅色的眸。

打開牢門走進來的是兩個紫發紫眸的時空龍族的族人,其中的一名女子看著被束縛在石柱上的希羅娜,沈聲說道:“擾亂時空的那個人並沒有死......”

過了好一會,希羅娜才開口說道:“希思,你認為我們是自由的嗎?”

被喚作希思的女子嘆了口氣,神色覆雜地看了希羅娜一眼,最後和另一個同來的轉身離去,黑暗牢籠再一次被緊緊鎖閉。

作者有話要說:

在潛水的你們實在是太可惡了啊有木有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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