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是一時得意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

“就是就是,而且只是個一級武者嘛......”

......

梅薩卡晉升一級武者,在劍谷外谷這個不算很大的圈子還是引起了不小的風波,緣由大抵還是因為梅薩卡以前就算是個話題人物,不過是偏負面的,如今發生的事情卻忽然要讓人改觀......但真正能將印象改過來的終歸是少數人。畢竟那是一個之前他們所嘲笑所譏諷的人。

阿爾瓦作為準高級武者,遠處那些孩子談論聲雖小,卻瞞不過他的耳朵,說實話,他對那些孩子的心裏還是蠻理解的。

原本被認為只是一塊破石頭,卻猛地爆發出耀人光彩,這種被打臉的感覺,成年人都不能理智對待,何況是這些十多歲的孩子們。於是不承認,於是加倍譏諷,於是自我安慰。

不過情理雖是這樣,但不管怎樣,這些處世態度終歸是決定他們成就的重要標準之一,只會耍嘴皮子而蒙著眼不顧事實的人,到最後恐怕也只能成為讓人無視的背景襯托物。

梅薩卡的天賦,阿爾瓦這個劍術指導老師這幾日看的還是清楚的,他畢竟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眼力極佳,這幾天他傳授對方家族內的重劍劍術,卻沒想到小女孩僅僅看過一遍便能演練下來,這等天賦可謂是劍道天才,而且女孩對於鬥氣的微操能力也讓他嘆為觀止。

只能說,果然是那人的妹妹嗎......

就整個大陸而言,要說真正活在天才的陰影之下的人,阿爾瓦絕對算一個。當年他親自教小維多利亞劍術,看著女孩一步步進步超越,以至於到現在之前一直被稱為族內第一天才的的他也只能伸長脖頸仰望,才能看到女孩的一點點背影。

當初他可是被打擊得鬥志全無簡直是喪失了生活的勇氣,最後好不容易才信心重塑,此時看著眼前自己這些可愛的學生們,他仿佛看到了未來那一朵朵雕零的花。

在他看來這些二年楓班的學生幸也不幸,幸運地是撒亞老師因為要游歷大陸,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收梅薩卡薇內谷弟子,免去了他們羨慕嫉妒恨的機會,不幸地是,大概在這段時間,他們會充分地感受到那種後來人居上並將他們遠遠甩開的的失落感。

人類的劣根之一不外是眼睜睜地看著別人遭遇到自己曾所受到的痛苦,阿爾瓦此時完全沒有一點為人師表的自覺,沒有一點去開導自己學生的意願。不過更多的原因,僅僅是因為阿爾瓦那看似溫和實則冷漠的性子。

“習劍的根基還是在於劍術,演練劍術可以讓我們知曉制敵招數,演練劍術可以讓我們強壯體魄,演練劍術可以讓我們的鬥氣增長得更快......你如今剛剛入門,想要有更好的成就,就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說到這裏,阿爾瓦看著眼前倚在大劍上的女孩,在心裏不由得對自己撇了撇嘴,他自知說的這些都是廢話,要談努力的話,在他的認知裏倒真的沒有幾人能及得上眼前這位。

倒不是說在信念覺悟上別人會比梅薩卡差多少,關鍵在於資質。

習武易傷身,雖然絕大多數武者在後來會隨著實力的增強壽命增加,但在早期無節制的修煉很容易搞垮孩童時期還未發育完善的身體,二班楓班的其他同學每天練劍時間按照個人體魄的強弱被規定在六到八小時不等,剩餘時間要不是靜坐修煉鬥氣要不就是學習文化知識。

而梅薩卡卻仗著對鬥氣那嘆為觀止的操縱能力,像個怪物一樣完全沒有這種時間限制,而且女孩人又刻苦,自從維多利亞跟隨老師撒亞走後,每天的時間除了修煉還是修煉。

“總之在初級武者這一階段,你繼續努力下去沒有人能比你做的更好,而中級武者,就會根據所修習的鬥氣功法和個人體悟使得自身鬥氣帶有屬性了......嗯,那對你還有些早,你現在只要繼續將這套《維綸斯劍術》演練下去,紮實基礎就可以了。”

對於天才學員的教導,還是挺容易,阿爾瓦這幾日除了演練了幾遍劍術,將其中要點講給梅薩卡外,其他要做的便沒有了。不需要他時刻觀察指正動作的錯誤,不需要他視情況讓對方休息,更不需要他在一旁嚴苛督促。

看,多簡單,就是太容易打擊到自己的信心了......

阿爾瓦如今雖然信念堅定,但也不願意天天看著對方去自找虐,大多時候對梅薩卡他是處於放任態度,反正劍術動作都記住了,也沒有其他什麽好教的了。劍谷對於低級學員也僅僅只是要求務實基礎--體魄的增強和鬥氣的增加。

實戰技巧,經驗什麽的那是四年級的課程。

不過,在作為宗室長女的維多利亞已然成為了九級強者之後,宗室二女的梅薩卡也表現出來如此高的武學天賦,看來父親他們會很難做呢......阿爾瓦隨性這樣想了想,也就拋之腦後了。他對這些權力紛爭沒興趣,只不過順手將這些事情寫信給家裏人,讓父兄他們自己煩惱。

在劍谷待了一段時間,梅薩卡也算是適應了谷內的生活。與在維艾魔法學院嚴謹的學院生活相比,劍谷的修煉環境相當寬松,有點像是地球上藝術生和普通科的差別。

梅薩卡除了每日清晨六點和班上同學一起做完早課,其他時間都挺自由,班上同學大都對她刻意冷淡,只有少數幾個女生偶爾在休息時候陪她說會話,梅薩卡如今性子隨和,對這些小女生倒是抱著好感地說些話。能跑來跟她交談的女孩們要不就是性格樸實的孩子,要不就是家族裏培養起來的聰慧小姐,梅薩卡見多識廣,談論什麽話題都是信手拈來,倒是跟幾個女孩相處得還算愉快。

大部分時間裏,梅薩卡還是在很刻苦地修習劍術。除此之外,對她來講最為休閑的時間,就是在晚上陪她那個小舍友莉莉說些話。

莉莉在劍谷有點特殊,雖然在外谷修煉,但之前一直是在谷內同薇住在一起的,因為性子外表都很可愛,在內谷弟子中也很得人喜愛,薇也拿女孩當做妹妹來看。只是莉莉在武學天賦上不算太好,在同學之中只能稱得上中下流,即使有著內谷弟子時不時地幫她開小竈,也只是達到跟班裏優秀的學員差不多的水平。

和女孩相處了一段時間,梅薩卡看出莉莉雖然性格可愛,但真正的,卻比大多數孩子要聰慧懂事。要說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被周圍人寵著,小孩子們總會自然而然產生一絲嬌慣,但在梅薩卡身邊時,莉莉雖然言行隨意,在細微處所變現出來的,卻還是有著作為女仆的本分。

從那個崇尚人人平等的時代走來的梅薩卡,雖然地球上那個年代也未達到真正的人人平等,但受著那種思想熏陶,梅薩卡對於奴役他人這種事情還是沒什麽興趣的。

然而對小女孩的這種態度,她卻是饒有興趣。

前段時間她在平日裏獨自練劍的地方被人搭訕,那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自稱是艾薩克,是內谷弟子。雖然對方極力做出一副偶遇的樣子,但之前梅薩卡的感知就已經察覺到對方的到來。

三十歲和十三歲的兩個人間的交談,自然是以年長者為主導,而事後梅薩卡對對方那種語言用詞上都頗為讚嘆,風趣的談吐、廣博的見識和對她恰到好處的誇讚,顯然對她這個年齡的女生心裏把握得十分到位。

想來艾薩克曾經是個很好的劍術指導老師。而對方的來意,慢慢地,在之後的交談中梅薩卡倒是聽出了點味道。不外是為了莉莉那個小女孩來敲打敲打她這個名義上的主子。

對方倒是沒有說的那麽明顯,艾薩克說了那麽多的話題,僅僅是在最後提了一句想去內谷外的話,可以讓莉莉帶她進去。

如果梅薩卡只是個真正的十三歲女孩的話,永遠也不可能聽出其中的意味。但之後面對莉莉的話,想起這些內谷弟子對莉莉的寵愛,如果有過分行為的話,肯定會收斂許多。

梅薩卡本來就沒想著對那個可愛小女孩做怎樣怎樣不好的事情,只是想著自己的形象在外人傳來竟然是那樣的可惡陰暗,有點小無奈。後來同莉莉的一次談話中談起艾薩克。

梅薩卡當時說了一句“艾薩克前輩對莉莉很好啊。”卻沒想到嚇得小女孩不敢說話了。那時的氣氛有些古怪,女孩忽然漲紅了臉,低著頭,梅薩卡說了兩句別的不相幹的話後才察覺到女孩的異常。

“怎麽了?”當時梅薩卡還以為是女孩哪裏不舒服,楞了楞,放柔了聲音問。

兩人本來是在宿舍裏書桌前並肩而坐的,這些時日裏,梅薩卡晚上常常幫助女孩解決文化課上的問題。卻沒想到小女孩忽然從座位上跳下來彎腰鞠躬向梅薩卡不斷地說著對不起。

那種情形反倒是嚇了梅薩卡一跳,溫言勸了女孩半晌才從女孩支支吾吾甚至帶著些許哽咽的語句中才弄明白原因。

原來是莉莉以為梅薩卡在責怪她去喚來內谷弟子來壓她。

梅薩卡有些哭笑不得。

想來那個喚作艾薩克“大叔”的家夥在自己這裏說了那些話後,又跑到小女孩面前邀了功,恐怕為了彰顯自己功勞說的比較嚴重,讓莉莉錯以為自己被怎麽怎麽了。

甚至自那天之後,莉莉心裏看見梅薩卡都有些惴惴的,今天恰好提到艾薩克,讓小女孩幾日裏壓抑的不安全部爆發出來。

梅薩卡並不太清楚小女孩是在接受了怎樣的教育與經歷才會對主仆的觀念這樣執著,但通過平日裏談話間對她那已逝的父親維奧萊特伯爵,和前不久才出谷游歷的姐姐維多利亞的崇敬與膜拜,大概是在心中產生了對維奧萊特府內的人的依賴與信任。

對冠以維奧萊特之名的人報以十分的信賴與信任......

也因為對維奧萊特的認同,才會在她這個新來的小主人面前守著作為女仆的本分。

倒真是個和蒂雅一樣可人愛的孩子啊......

為了安慰小女孩,那晚梅薩卡苦笑之後,給莉莉講起了故事。卻沒想到,演變到後來成了日常。

作者有話要說: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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