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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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趙慍話還沒等說完,先聽見咚的一聲。

齊燼拽著領頭的腦袋,狠狠砸在了車子引擎蓋上。幾乎是一瞬間,血就從那人嘴巴和鼻孔裏湧出來。緊接著,那人身體軟綿綿攤倒,順著引擎蓋緩緩滑了下去。

這個變故,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趁著其他人楞神的功夫,齊燼單手撈起領頭手裏的槍,另一只手快速脫掉西裝。

“你這也太講究了?打架之前還得先脫衣服?”趙慍喉結滾了滾。

“平時不脫。”話音落下,齊燼把西裝迅速罩在趙慍腦袋上。

趙慍:?

趙慍本能想要把西裝扯下去。他手剛碰到衣服,就被齊燼扣住了。

“不許取……”齊燼的話,是跟著嘭的一聲一起砸下的。冰冷決然,仿佛帶著回響。

趙慍指尖抖了抖,沒再執著於扯掉衣服。

那聲響動過後,咒罵聲和叫喊聲同時響起來。

理智上,趙慍覺得自己應該扯掉衣服:大敵當前呢,也不知道齊燼一對四打的怎樣了。

但實際上,聞著淡淡的杜松香氣,趙慍莫名感覺安心,就仿佛有齊燼在,這些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他連手都不用動,就能安全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也算是趙慍從沒經歷過的。

聽著耳邊沈重的落地聲,趙慍微微勾起嘴角,片刻後,他反手回扣住齊燼的手。

十指相扣,齊燼指尖微微抖了一下,迅速彈開。

回握了個空,趙慍微微楞住。

耳邊落地聲再次響起,接著是更加刺耳的尖叫聲,在尖叫聲裏,趙慍隱約聽見連續的噗呲兩聲——就好像是尖銳的金屬插破什麽東西。

這兩聲過後,尖叫聲和咒罵聲都停止了。

“現在什麽情況?”趙慍邊問,邊豎起耳朵,“衣服能取下來了嗎?”

“還不行……”齊燼的聲音不算太近,聽方向,應該是在汽車那邊發出來的。

趙慍下意識朝聲音來源偏過頭,就又聽見咚的一聲。

跟剛剛領頭腦袋砸引擎蓋的聲一模一樣。

兩個被解決在引擎蓋上,一個被砸地上,兩個被不知道什麽東西噗呲紮了。那五個倒黴蛋,看起來都被解決了。

趙慍掰著指頭算了算:“打完了?我能把衣服取了嗎?”

“還不行……”齊燼的聲音近了一些。

緊接著,趙慍感覺手腕被人死死攥住了。

“跟著我……”齊燼說,“不許取衣服。”

趙慍迷茫地啊了一聲,被拽著朝前慢慢走。走了可能快兩百米,趙慍感覺手腕上的力度輕了點。

“你要帶我走去哪兒啊?”趙慍試探著問,“先取了吧?捂著件衣服太悶了。”

“再等等……”齊燼的聲音和淺淺的海浪聲交織在一起。

他放開趙慍,朝著不知道那邊走了幾步。

幾秒後,趙慍聽見了水花聲。

水花聲比海浪迅速而清脆,就好像有人在一下下撥弄水面,或者把手放在水裏一下下涮著。

齊燼拉著自己走了兩百米,只是為了找塊海灘玩水?這猜測怎麽想怎麽不靠譜,趙慍悄悄把西裝撩開條縫,試圖通過縫隙觀察一二。

“不許掀開。”齊燼仿佛背後長了眼睛,“算我求你。”

趙慍老老實實停了手。

水花聲持續了一小會兒。在水花聲消失後,趙慍聽見了齊燼靠過來的腳步聲,很輕、很緩,仿佛還有那麽點猶疑。

腳步聲停止後,趙慍感覺頭上的衣服被扯開了。

淡粉色的雙唇、小扇子般的睫毛和深不見底的瞳孔,只是這會兒齊燼瞳孔裏並不怎麽冰冷。

不只不冰冷,它們甚至連純黑色都算不上,因為那雙如黑寶石般璀璨的眼睛裏,隱隱帶了暗紅。

就著外套慢條斯理擦完指尖水痕,齊燼將外套隨手一丟:“你剛才差點被搶劫,是我救了你。”

“哦……”趙慍點頭。

“不用謝我。”齊燼又說。

“哦……”趙慍又點點頭。

齊燼看他一眼,嘴角繃直:“現在安全了,你走吧。”

“哦?”趙慍聲調變了。

看齊燼沒有繼續張嘴的意思,趙慍想了想,試探著問:“你就不好奇我怎麽在這兒?”

“國土局下一批地裏有海島,你是來學習考察的。”齊燼回答的很流暢,流暢到好像提前預演過一樣。

趙慍傻眼。

“那座島不錯,值得下手。”齊燼邊說,邊朝前方走,“你有興趣的話我會跟黎一打個招呼,知會他別出手。”

趙慍再次跟不上這個思路:“黎一?”

這名字趙慍倒是有印象,特別是這個姓。搜腸刮肚想了一會兒,趙慍記起來了:這個黎一是L市有名的地產大佬。

先前競拍海灘,國土局說是要引進其他市的競拍者——那個競拍者就是黎一。

“你跟黎一很熟?”趙慍總感覺哪裏不太對,“黎一該不會也是你手下吧?”

“不是手下,他跟我父母是世交。”齊燼難得展開解釋,“之前你喝的菩提葉……”

提到菩提葉,齊燼聲音頓住。

趙慍啊了一聲,徹底反應過來:菩提葉是L市的特產,黎一最愛喝的茶葉。之前自己喝茶過敏,齊燼曾經解釋過,說菩提葉是別人送的。

“當時的菩提葉是黎一送你的?”趙慍問。

齊燼輕輕點了下頭:“抱歉,我不知道你過敏。”

“別說你,我自己也沒想起來。”過敏進醫院的事,趙慍完全沒放在心上。

對比這個,趙慍更好奇另一件事。

黎一和齊家是世交,世交到齊燼去打個招呼,黎一就能放棄海島競拍。

倆人之間既然有這層關系,那為什麽當初競拍海灘的時候,齊燼不去打招呼讓黎一放棄,反而要動用了趙氏的資金?

如果那時候齊燼不動用趙氏資金,那現在海灘所有權,就會全歸在齊氏名下,哪用得著合作開發?

趙慍把疑問說出口,齊燼詭異地沈默了。

“你該不會……是故意的?”趙慍想到某種可能。

要說齊燼故意動用了趙氏資金,又故意把海灘分趙氏一半,這事還真不是完全沒可能。

畢竟之前齊燼甚至動過把另一半海灘也贈送的念頭。雖然齊燼給過理由,說是不想父母定情的地方被染指。

但看齊燼後來雷厲風行的做派,如果真不想海灘被染指,隨隨便便就能ko了那些勢力。

可他卻先選了送海灘這個方案,直到海灘被拒,才解決了那幾股勢力。

並且在解決那幾股勢力以後,齊燼也並沒有對海灘多上心,甚至還在開工的日子,隨隨便便扔下海灘就跑了?

把這些事情串聯在一起,趙慍隱約感覺自己get了什麽。

但他又不太敢確認。

“上次我來島上的時候,你還記得吧?”趙慍試探著開口,“就是拍海灘之前,當時咱倆還在冷戰。你說海灘對你特別重要,希望我幫你。對吧?”

齊燼沒反駁。

不反駁就算是默認,趙慍繼續往下說:“後來國土局引緊外市資金,競拍的時候,你說你動用了趙氏資金。所以後來還趙氏的時候,你把海灘一半開發權也還了。”

“但現在你跟我說,你認識黎一,可以勸得動他棄權。”頓了頓,趙慍繼續,“而且我看你對海灘的態度,好像也不是特別在意?既然沒那麽在意,又確認能夠拿到,你當初折騰那麽一大圈、把我千裏迢迢弄來這兒,圖的是什麽?”

齊燼沒吭聲。

“你再不出聲,我可要亂想了。”趙慍撇撇嘴,繞到齊燼面前,“你當時又是送蛋糕、又是發視頻的,該不會是在示好吧?後來約我過來,算是求和?”

“我沒……”齊燼聲音不大,話剛出口就突兀打住。

“你那個時候就喜歡上我了?”望著齊燼眼裏的暗湧,趙慍輕輕勾起嘴角,“所以你才親了我。”

齊燼再次沒聲了。

“你就不問問我這次為什麽來?”趙慍深棕色瞳孔裏印出齊燼身影,淡粉色的雙唇、小扇子般的睫毛和深不見底的瞳孔。

那對深不見底的瞳孔輕輕縮了一下,齊燼偏頭,避開了趙慍的目光:“當時是想除掉你,你不記得水下的事了?”

“但你沒有。”趙慍笑起來,深棕色瞳孔仿佛被鍍了圈金邊,“我現在還活蹦亂跳站在你面前,就是你當初喜歡我的最好證據。”

趙慍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執著於這件事。

但想清楚齊燼很早就已經喜歡上自己,早在自己決絕送出公司之前……趙慍忽然就覺得:蓋在心頭的某張紙,就這麽啪的一下被捅破了。

先前的壓抑、糾結通通淡去,就連齊燼到底喜歡自己什麽這個問題,都仿佛沒那麽重要了。

當初就喜歡了,和之後才喜歡,差別就這麽大嗎?

還是說自己那顆莫名其妙的戀愛腦,它又蠢蠢欲動了?

感受了一會兒澎湃的心跳,趙慍十分無奈:知道對方不是被孤註一擲所感動,知道齊燼在收到贈予協議前就喜歡自己,這事真的就這麽令人愉悅?

愉悅到忍不住想笑,愉悅到可以無視先前所有掙紮與努力,愉悅到想接近,想觸碰,甚至想擁抱?

但也許,觸碰和擁抱不是出於愉悅,而是出於視覺動物的本能?或者,這是出於安全感,出於想要依賴的本能?

別管是什麽本能,任憑趙慍再努力,這種想要接近、再接近的心情怎麽壓都壓不住。

一邊在心底唾棄自己,趙慍一邊不自覺勾住嘴角:“我說……”

“別對著我笑。”齊燼突兀開口。

趙慍楞了一下:“什麽?”

“也別對我露出這種表情。”齊燼目光還定在沙灘上,只是用餘光略微掃過趙慍臉龐,“你最好趕緊離開。”

趙慍:“為什麽?”

“為什麽?”齊燼聲音很輕,夾裹在海浪和海風裏,帶著某種離奇的破碎感,“我已經給你展示過我原本的樣子,你是多愚蠢?連逃都不會?”

“你才蠢呢。”趙慍翻個白眼,拉著齊燼面向自己,“三個月的約定又沒作廢,你好歹也追了一整天,都不問問結果?”

齊燼瞳孔輕輕抖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我都站在你面前了,你還不懂?”趙慍嘆氣。

看來在接近之前,還需要解開心結?輕輕拍拍齊燼臉頰,趙慍試圖展開解釋:“我……”

話沒說完,趙慍感覺脖頸被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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