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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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橋舟:……

“囚禁可是犯法的。”李橋舟擺事實、講道理,“阿燼,G市是法制社會,隨意限制別人人身自由,這……”

“有辦法擺平。”齊燼打斷他,“你也知道。”

李橋舟沒聲了。

“但我舍不得。”短暫的沈默過後,齊燼幽幽嘆了口氣,“想到可能會被厭惡,我甚至連雙手沾血的模樣都不敢被他看見。”

聽完齊燼的話,李橋舟沈默幾秒,也跟著嘆口氣:“所以說啊,阿燼你何苦呢?非給他看什麽真實的你?”

齊燼沒說話。

“你不就是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嗎?你按照攻略拼命追,追個兩三個月,又有之前他喜歡你的加成,人絕對到手了。”說著說著,李橋舟又嘆口氣,“再說拋掉血腥部分,你給他看的也是大部分真實的你。阿燼,你聽我句勸,做人啊,沒必要完全真實。”

“但……”齊燼仿佛想說什麽,可視屏幕突兀響起來。

看了眼可視上的畫面,齊燼掛斷電話,起身拔下門板上的刀。接通可視,打開大門,齊燼把刀揣回口袋,轉身朝樓梯走。

“我回來拿點東西。”趙慍慢慢吞吞推開門。

發現齊燼已經上到二樓,趙慍暗中松了口氣。

剛才走得匆忙,他該說的話都說了,該幹的事卻沒幹——沙發上的被子,趙慍忘記抱走了。

回到家,趙慍窩進沙發坐下,才察覺少了點什麽。一床被子而已,幹脆就不要算了?但把被子扔在齊燼家,仿佛也不太對?

做了會兒心理建設,趙慍還是決定回來取被子。敲開門前,他設想過齊燼會問什麽,也暗中思考好了答案,沒成想齊燼不按章理出牌,直接就把門打開了?而且不但打開了,他還扭頭上了二樓,連句話都沒跟自己說?

雖說這情況挺讓趙慍滿意,但滿意之餘,趙慍又隱隱有種怪異的感覺。

特別是在抱著被子走回門口時,這種怪異的感覺越發強烈。

可是幾分鐘之前,他才在這客廳離開,當時明明都沒什麽怪異感。帶著疑惑,趙慍打量完四周,最終把目光挪到門上。

趙慍記得很清楚:他幾分鐘之前離開時,齊燼家的門還是好著的。

可這會兒,門上卻多了個洞?

疑惑地看了會兒那個洞,趙慍輕輕推上門。隨著位置改變,門後的洞越發清晰,看又扁又細的形狀,仿佛是刀插的?

幾乎是一瞬間,趙慍眼前便浮現出那把暗紅色小刀。

看大小和形狀,這痕跡十有八九是那把刀幹的。而自己離開到回來,只不過短短幾分鐘。

設想了自己離開齊燼便揮刀的情形,趙慍張了兩次嘴,都沒想到應該吐槽點什麽。

甚至到底還應不應該吐槽,準確的說,還應不應該跟齊燼接觸,趙慍都有點遲疑。

在他遲疑地功夫,二樓傳出來哢嚓聲。

緊接著院子裏一聲悶響。

趙慍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車庫方向便傳來發動機的聲音。

為什麽會有這種重物落地聲?難不成是齊燼從二樓跳下去?還開著車跑了?趙慍猛地拉開大門。

他沖出去的幾秒鐘裏,暗紅色越野已經開上園路,並且一溜煙朝著小區大門開了過去。

盯著越野離開的方向,趙慍半天沒說出話來。

直到越野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趙慍才小聲嘟囔:“這他媽是不是搞反了?要跑……也是老子跑吧?”

過年期間的事情就仿佛是個小插曲,自從齊燼莫名跑掉開始。直到十五元宵節結束,趙慍都沒再看見他的影子。

過了十五,工地開始陸陸續續開工。

趙慍十六當天就帶著王嘯去了海灘。雖說過年期間遇上雪災,但經過這麽些天,工地上已經看不出積雪痕跡。繞著建設場地視察完,趙慍又跟王嘯沿海灘走了一小會兒。

“趙總,您之前提的那家民宿,聽說也要動工了?”王嘯問。

“差不多吧。”趙慍前兩天剛跟沈亞星通過電話。不知道是報警起到了作用,還是齊燼那根釘子釘的。自從上次砸店鬧事後,那波地痞流氓就銷聲匿跡,徹底沒了動靜。

前幾天趁著化雪,沈亞星、蘆子韜和馮策碰了面。仨人敲定了最終方案,計劃過了十五開工。

那套方案趙慍也看了,從設計理念到效果都很不錯。大致給王嘯講了方案內容,趙慍轉頭打量海灘另一邊。

海灘開發權齊氏、趙氏各占一半。

實際操作的時候,兩家是通過區域和項目進行劃分的,例如蘆子韜那片民宿就算在趙氏名下,而現在趙慍打量的另一側海灘,則是齊氏管轄。

按照之前的溝通,這塊應該會開發游樂設施?趙慍盯著不遠處忙忙碌碌的工人,並沒看出來什麽游樂設施的雛形。

也不知道齊燼打算開發的,是什麽樣的游樂設施?

想到齊燼,趙慍默默翻了個白眼。之前信誓旦旦蹦跶著定三月之約,才定完一天,齊燼就莫名其妙跑了。對於沒人糾纏,趙慍雖然樂得自在,但三月之約到底是定下的。

就這麽晃晃悠悠過了快十天,齊燼不出現、不發難、也不糾纏,趙慍反倒點不適應。

就好像是那個經典的場景,大半夜樓上脫完一只鞋,咚的一聲扔在地板上,吵醒了樓下鄰居。

於是樓下鄰居悲憤地等啊等啊等,只求等到另一只鞋砸完再入睡——可另一只鞋,它卻遲遲沒動靜。

有只鞋懸在頭頂,這滋味不怎麽好受,本著有問題趕緊解決的原則,趙慍拍拍王嘯肩膀:“最近哪天有跟齊氏的例會?”

王嘯點開日歷:“就今天下午,約的在海灘碰面。”

擇日不如撞日,何況自己人都已經在海灘了,趙慍點點頭,決定下午跟王嘯一起參會。

隨便吃了點午飯,趙慍又繞著工地晃悠兩圈,眼看著會議時間快到了,他慢慢悠悠朝碰面地點走。

快走到的時候,趙慍聽見了遠處的馬達聲。

說不清出於什麽心理,他微抿了下嘴角,腳步停住。

按理說,是應該找到齊燼,當面把話說清楚、把三月之約解開,倆人橋歸橋路歸路,從此就別有什麽瓜葛。何況齊燼跑都跑了,應該也就是抱著別再有瓜葛的心態?

可齊燼經常不按常理出牌。

萬一自己這麽一說,他本來想橋歸橋,卻又當場反悔了,那不是更麻煩?

不如就一直不見面,硬挺到三個月後?反正時間一到,不管那只「鞋」落不落下,倆人也沒有瓜葛了。

在趙慍猶豫的時間裏,馬達聲越來越近——有輛黑色轎車繞下盤山道,最終停在他面前。

這輛車有點眼熟,趙慍看了兩秒鐘,反應過來:這車是李橋舟的。

所以,今天齊燼不來參會?微微瞇起眼睛,趙慍盯著擋風玻璃往裏面看。

駕駛位上,李橋舟一邊對著趙慍揮手,一邊推開車門:“趙總平時都不開碰頭會的,今天什麽風,竟然把您吹來了?”

趙慍目光還落在車上:“我剛好在,就順便參加參加。”

李橋舟哦了一聲,順著趙慍目光朝車裏看:“別找了,阿燼不在。”

“誰說我找他了。”趙慍小聲嘟囔。

李橋舟又哦了一聲:“沒找他就算了,我本來還想跟你說說阿燼近況。要說慘啊,我真沒見過比阿燼還慘的,先死爹再死娘,小白菜地裏黃,周圍還埋伏一群狼。好不容易幹掉了狼,又好不容易看上條混跡在狼群裏的狗,誰知道……”

話說了一半,李橋舟卡著點頓住:“咦?你怎麽不反駁?”

趙慍沒吭聲。

“怎麽沒叫喚著:你們才tm是狗?”李橋舟摸著下巴,從下到上打量趙慍,“說起來我是真好奇,阿燼到底看上了你什麽?長相吧,阿燼可見過不少比你強的;說背景吧,你也就勉強看得過眼;說性格……”

頓了頓,李橋舟噗呲一聲笑了:“說性格,我是真沒見過幾個比你還差勁兒的。粗俗、暴躁、一言不合就能動手,前一秒還掏心掏肺巴巴追,後一秒阿燼捧出真心,你連看都不屑看?”

趙慍擰起眉尖,卻沒有出聲。

“阿燼到底造了什麽孽?偏偏就看上了你?”李橋舟對著他冷哼,“阿燼也是傻,非要搞什麽真誠面對。要是他沒暴露最真實的自己,沒給你看陰暗、血腥那面,你現在肯定還跪舔呢吧?你就是條只會看華麗外表的狗,真心和真情,你根本不配。”

說完,李橋舟又冷冷看了趙慍一眼,轉身朝碰面點走。

這麽大段話聽下來,趙慍仿佛get到點什麽。可他認真思索,卻又沒能摸到頭緒。

碰面會上,趙氏、齊氏分別介紹了未來一周工作安排,互換了需要配合的事宜。

會議結束前,李橋舟作為齊氏負責人講了話:“齊總最近一段時間都不在國內,海灘這邊全權由我負責。”

對於領導換人,員工們私下小聲議論:“齊總出國了?我怎麽沒聽說。”

“你又不是齊總秘書,能聽說什麽?”有人吐槽。

“我倒是想當,但齊總也不招秘書啊。”第一個人壓低聲音,“但我聽說齊總之前很看重海灘。這麽重要的事,他說不管就不管了?”

這也是趙慍的疑問:父母定情的地方,齊燼之前明明說過很重要、很在意,甚至為了能拿下海灘,不惜跟自己服了軟。

怎麽現在說不管就不管了?

還有,齊燼為什麽突然就跑了?

回憶當時的情形,無論趙慍怎麽想,都完全猜不透齊燼跑路的原因。

而眼下齊燼跑了,能知道原因的,估計就只剩李橋舟了?但看李橋舟剛剛的態度,想找他套話應該不容易。

所以,套,還是不套?

在趙慍猶豫的功夫,李橋舟站起來,走到門邊。

腳剛踏出門,李橋舟仿佛想到什麽事。他快速收腳,朝趙慍走過來:“差點忘了,阿燼有東西讓我轉交給你。”

趙慍一楞。

“在車上,想要就跟我去拿。”李橋舟說完,又轉身朝門口走,“不要我就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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