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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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黑暗前,趙慍終於看清:被他撞掉的是幾柄形態各異的刀。

男主不只腦殘,他還是個在臥室裏掛了滿墻刀的……bt?

心臟麻痹感更加強烈,冷汗早已打濕發梢,拼命想要喘息,卻沒能再吸入一丁點空氣,趙慍徒勞的抓了把胸口,徹底失去意識。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趙慍感覺到嘴上被套了個什麽。

身邊有模糊的滴答聲,似曾相識,卻又一時間想不起是什麽。

他試圖睜開眼睛,眼皮卻仿佛有千斤重,他又試探著動了動手指,指尖卻僵硬到完全不聽使喚。

齊燼這個混蛋,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麽?

憤怒和無語交織在一起,趙慍生氣之餘,卻沒什麽恐懼的感覺。

這個情況很奇怪,明明都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趙慍卻又莫名的不算太擔憂:就算真躺在刀俎上,應該也不會死。

為什麽覺得不會死呢?

因為沒感覺到殺氣?還是即使看見了腦殘男主的bt一面,卻還在內心深處,對齊燼保留了一絲信任?

沒等想出個所以然來,趙慍再次陷入昏睡。

第二次醒過來時,趙慍嘴上套著的東西還在。

他嘗試睜開眼睛,依舊沒有成功。不過好在手指終於有了反應,輕輕勾了下指尖,趙慍心裏安慰不少,也終於有時間理一理自己的狀況。

他被齊燼引誘著上了二樓,看見了齊燼那些詭異的定制款壁紙。

但齊燼並沒邀請他進入臥室,這說明齊燼雖然有意釋放自我,卻又沒打算完全不再隱瞞。

換句話說,齊燼不至於會做太出格的事,什麽捆綁,囚禁應該也不太會發生才對。

那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還是說,齊燼不是打算隱瞞,而是打算在自己不能反抗的時候才暴露出來?

按這個思路,問題應該就出在那杯茶上。

如果說齊燼真是蓄意準備了茶,那整件事情就要從另一個角度分析。

齊燼預判到自己會離開,所以事先準備好茶,也準備好了上樓聽琴的借口。

自己如齊燼預期般上了樓,但卻沒喝茶。

於是齊燼為了取信於自己,喝了口茶。

但齊燼卻沒事。

換句話說,無論茶裏究竟加了什麽東西,齊燼都有解藥。想清楚這點,趙慍的那點不算太擔憂,徹底變成了安心。

反正也沒力氣睜開眼睛,既然沒有生命危險,不如再睡會兒?

帶著這種莫名安心,趙慍再次沈沈睡過去。

第三次,趙慍是在咯噔咯噔的雜音中醒過來的。

嘴上套著的東西沒有了。

緩緩吸了兩口氣,聽力先於視力發揮作用。

趙慍聽見了輪子滾動的聲音,繼而,他意識到自己身體在移動,並不是身體本身在動,而是身體連同身下躺著的床一同在動。

床都是活動的?

這是趙慍的第一反應。

該不會也是腦殘男主定制的吧?

這是趙慍的第二反應。

帶著好奇和疑惑,趙慍緩慢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圓形射燈——就像很多地方走廊都使用的那種,最普通的、最常見的、散發著白光的圓形射燈。

射燈隔段距離設置一顆,隨著位置移動,趙慍靜靜的看著射燈出現在視野裏,又消失在視野裏。

看了三、四盞射燈後,視野徹底清晰起來。

趙慍試探著偏頭,打量起四周環境。

“醒了……”驚喜的女聲響起。

趙慍楞了楞,朝聲音來源扭頭。是個穿著護士制服的女性。發覺趙慍醒來,她一邊推床,一邊不知道跟誰喊:“病人醒了,喊醫生來做檢查。”

穿著護士制服的……女性?

混沌的大腦反應了幾秒鐘,趙慍微微瞪圓眼睛:“護士?”

“怎麽了?”女護士低頭看著他,“你已經脫離生命危險,正在從icu轉到普通病房。”

趙慍:?

怎麽就成脫離生命危險了?齊燼那個混蛋,竟然真幹出來了讓自己有生命危險的事?

憤怒和無語再次襲來,趙慍啞著嗓子開口:“齊燼呢?”

“齊燼?”護士反應了一下,“哦,你說送你來的朋友啊?他守了一天,看你能出icu就走了。”

“走了?”趙慍下意識重覆。

“你過敏性休克,搶救過來也就沒事了。現在已經脫離呼吸機,再過半天就能徹底恢覆。”護士解釋,“他說還有事,就先走了。”

“把我扔這,他就先走了?”趙慍深吸口氣,腦子有點發懵,“還有,什麽過敏性休克?還上了呼吸機?”

“人體接觸到某些抗原物質,免疫機制在短時間內發生的嚴重全身過敏反應。”護士好心解釋,“說白了就是特別劇烈快速的過敏反應,據你朋友說,你是喝了某種茶出現的反應,我們推斷,那種茶應該就是過敏原。”

趙慍沒吭聲。

被推去普通病房的路上,趙慍整合完現有信息,突然有點傻眼。

按照護士的意思,茶確實有問題,卻不是自己想的那種問題。自己只不過是喝茶過敏,才出現的後續狀況?

而齊燼發現自己後,第一時間把自己送來醫院,並且在自己脫離危險後,又悄悄走了?

所以之前什麽捆綁、囚禁,都屬於自己的臆想?連帶著關於齊燼在茶裏動手腳、齊燼設計自己等等,都屬於對男主的冤枉?

對於自己冤枉了男主,在心底裏唾罵男主bt,並且想了半天亂七八糟、奇奇怪怪事情的行徑,趙慍略微有些許尷尬……以及愧疚。

但暗紅色血滴壁紙確實存在,齊燼臥室墻上也的確掛著各式各樣的刀……

回憶暈倒前看見的場景,趙慍輕輕擰起眉尖。

護士看他臉色不好,好心安慰:“放心吧,過敏性休克雖然來得快,但好在送醫及時。你現在已經沒事了,再觀察一兩天就能出院。”

趙慍點頭:“送我來的那個人……他說沒說什麽時候回來?”

“他沒說要回來。”護士說,“他交代等你醒了自己辦出院。”

趙慍:……

趙慍忽然覺得,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

在恢覆記憶之前,趙慍也曾經在醫院裏醒過來,當時也是齊燼把他送進的醫院。

當時他醒過來,也發現齊燼已經走了,但好在齊燼不算摳門,走之前還幫自己存了不少醫藥費……

回過神後,趙慍試探著問:“該不會這次,齊燼也給我存了醫藥費吧?”

“他是交了挺多押金,足夠你住到出院了。”護士點頭。

趙慍:……

護士離開病房後,趙慍又沈默地盯了許久天花板。

護士確實沒說錯,過敏性休克當時嚴重,好起來也迅速。醒過來才半天,趙慍就徹底跟沒事人一樣了。

只是這半天裏,他看了無數次手機,並沒收到齊燼一條消息。

不管怎麽說,茶都是齊燼給的,作為始作俑者。難道不應該發個信息、發個視頻表示表示慰問?

就算不慰問,至少也該負點責任吧?難不成把自己扔到醫院,就這麽不管了?

雖說吧,是最好別再接觸,但剛脫離生命危險就被這麽扔醫院裏。特別是這個生命危險的起因,還跟對方脫不開關系……趙慍怎麽想怎麽不爽。

咬了會兒牙,趙慍按亮手機。

屏幕上依舊幹幹凈凈的,沒有一條未讀消息。趙慍看看時間,調出點餐小程序。

醫院送餐很快,吃完晚餐,趙慍又捧著手機看了一會兒,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按照醫生說的,趙慍已經沒什麽問題,今晚或者明早出院都可以。

不過回去也是睡沙發,趙慍想了想,決定多留一天:反正齊燼交了不少押金,不用白不用。

想到齊燼,趙慍又下意識擰了會兒眉毛。

要說之前,他跟齊燼的關系已經夠糾結,而現在,這層糾結的關系之上,又多了個疑似窺探到對方秘密的buff。

那些血滴壁紙,那滿墻大大小小的刀具,任憑趙慍怎麽想,怎麽都覺得齊燼算不上正常。

當然,窺探到對方秘密卻沒有懼怕的自己,也算不上多正常就是了。

撇撇嘴角,趙慍放下手機。

手機觸碰到床頭櫃,嘟的一聲清響。

趙慍楞了一下。

嘟嘟,手機又連著響了兩聲。

趙慍趕緊撈回手機。

屏幕上多了三條未讀消息。解鎖、調出微信界面,趙慍看著這三條消息,再次撇了撇嘴。

-趙哥

-晚上泡吧

-你來不?

沈亞星連發來三條。第三條末尾,還帶了個傻笑的大黃臉圖標。

-有事,不去了。

趙慍沒提過敏的事,更沒提自己現在還住在醫院裏。

-那我和策策去了。

沈亞星很快回覆過來。

趙慍回個ok,輕戳左上角的返回箭頭。

界面從跟沈亞星的對話框返回到微信主界面。趙慍盯著微信主界面又看了幾秒,沒有其他消息。

齊燼的頭像就在沈亞星下面,名稱下方是視頻通話幾個字,還帶著括號。

從去齊燼家前的那通視頻到現在,齊燼沒再發來任何消息。

放下手機,趙慍慢吞吞縮進被子裏。

睡了不知道多久,趙慍再次被手機嘟嘟聲震醒。他撈過手機,屏幕上出現了好幾條未讀提醒。

趙慍爬起來,麻利解鎖屏幕。

看見發信人頭像的同時,趙慍挺直的背又縮了下去。

說憤怒吧,確實是。說無奈,仿佛也有點。憤怒和無奈之中,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趙慍靠回枕頭,指尖懶洋洋戳在屏幕上。

還是沈亞星發來的。連著三條文字,外帶一小段視頻。

-趙哥!

-特大新聞!

-我在酒吧看見齊哥了!

趙慍楞了楞,連忙點開視頻。

視頻是偷拍的,隔著群魔亂舞般的人潮,趙慍隱約看見了齊燼身影,他一只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另一只手擡高,手裏仿佛攥著什麽東西。

盯著齊燼的手又仔細看了一會兒,趙慍下意識瞪圓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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