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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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側面是透明,盒子頂上還打著個漂亮的蝴蝶結。

這是個藍色的蛋糕盒。

跟之前見過三四次的那款出自同一家,這是齊燼最喜歡定的那家。

看著這麽個精致又漂亮的盒子,趙慍酒醒了大半。

他有心爆句粗口,或者打電話質問齊燼幾句。但本著理智負責的態度,趙慍還是快步走過去。

在盒子前站定,他盯著盒子看了好一會兒。

盒子上沒有外賣單,也沒有訂貨人信息,換句話說,這盒子不是外賣送過來的。

不是外賣送過來的,還能是怎麽來的?除了腦殘男主親自送來,趙慍想不到其他可能。

摸出手機,趙慍咬牙撥通齊燼電話。

舒緩的彩鈴聲響起。

不知道是不是離開嘈雜的酒吧,這次彩鈴聲更大,也更立體起來——就仿佛聲音不只是存在在屏幕裏,而是真切在身邊響起。

舒緩清揚,帶著絲絲纏綿和柔軟。

而且隨著樂曲的流淌,這種立體感越發強烈,強烈到趙慍甚至覺得:有人拿著手機在不遠處放歌。

微微楞了楞,趙慍終於反應過來。

他猛地擡頭,果然看見暖黃色路燈下站了個人影。

也許是光線太過柔軟,也許是聲音太過舒緩,抑或是那人的笑容太過耀眼和妖冶,趙慍煩躁的情緒莫名舒緩,之前醒了些的酒,也再次有微醺趨勢。

他盯著那個人影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這男主的顏值的確不是蓋的。

被趙慍直直盯著,齊燼臉上笑容愈發明艷:“你終於回來了。”

趙慍沒接話。

他又盯著齊燼看了幾秒鐘,隨手掛斷手機。

音樂聲停止。

四周空氣都仿佛安靜下來,鳥鳴、蟲鳴、連汽車聲都消失不見,只有不遠處的海浪還在一下下敲擊沙灘,清脆又纏綿。

趙慍和齊燼隔著石子鋪成的園路,四目相對,誰也沒再開口。

這還是車禍後,趙慍第一次看見齊燼。

盯著齊燼精致的臉龐又看了一會兒,趙慍小聲嘀咕:“還好臉沒受傷。”

齊燼眼角微彎。

他衣角被海風卷起,又垂落。

“你在擔心我。”齊燼說的勉強是個肯定句,只是語句尾音並不重,仿佛帶著某種遲疑或期盼。

這句話仿佛打破結界的鑰匙,話音落下,趙慍也從莫名其妙情緒中回過神來:“擔心你個屁。”

齊燼微微楞住,瞳孔也暗下去。

又盯著齊燼漆黑的瞳孔看了幾眼,趙慍偏開頭。

組織了一小會兒語言,趙慍終於記起來該說什麽:“大半夜躲我家門口?你是不是有病?”

“沒有躲你家門口。”齊燼輕聲解釋。

“那你在這幹什麽?”趙慍說不清自己是真想問,還只是習慣性嗆聲。

甚至問題一出口,趙慍就又隱約後悔了:如果齊燼腦殘到又提什麽重新開始,要怎麽辦?或者他更進一步,直接提出喜歡不喜歡,心裏有沒有他的話題,又要怎麽辦?

好在齊燼並沒提重新開始,也沒再表達喜不喜歡的問題。

他只是繃著嘴角,朝趙慍走過來。

經過藍色盒子時,齊燼俯身捧起盒子:“我來給鄰居送見面禮。”

目光滑向蛋糕盒,趙慍沒說話。

齊燼指著隔壁別墅,眼底映出路燈柔軟光芒:“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鄰居了。”

趙慍:“我不想跟你做鄰居。”

“但我已經搬過來了。”齊燼說完,又補充,“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剛好正在搬家。”

趙慍輕輕咬了下嘴唇。

“你晚上給我打電話,問我為什麽發朋友圈。”以為趙慍沒反應過來,齊燼輕聲解釋,“當時你應該還在酒吧,背景音很吵。”

趙慍哦了一聲。

齊燼又說:“你當時問我為什麽發朋友圈,我……”

“等等、等等。”趙慍連忙打斷他,“我剛喝了酒。”

齊燼臉色微微變了:“不舒服?”

趙慍:?

“你之前喝了酒,不是會吐嗎?”齊燼伸手扶趙慍,“先送你進去休息?”

趙慍拍開齊燼的手:“休息什麽啊,我酒量好得很。”

齊燼甩著泛紅的手背。他好像有心反駁,卻最終只是點頭:“對對對,你沒醉。”

趙慍:……

趙慍深吸口氣,試圖把話說清楚:“我的意思是:我喝了酒,現在反應有點慢。”

“嗯……”齊燼一邊點頭,一邊認真打量趙慍臉色。可能看趙慍神色還算正常,齊燼暗中松了口氣。他淡粉色雙唇微微張開,仿佛還想說什麽。

盯著齊燼嘴唇看了兩眼,趙慍趕緊挪開目光。

分不清是說給齊燼聽,還是說給自己聽,趙慍小聲嘀咕:“淡定,先淡定一會兒,把事情徹底捋一捋。”

首先,齊燼發了朋友圈,自己打電話質問,然後齊燼說他在忙。而他在忙的事情,就是搬家?

所以,齊燼搬到了自己個隔壁,然後又拿了這麽盒點心,當做送給鄰居的見面禮?

垂眸看了眼盒子,又悄悄偏頭盯住齊燼,趙慍喉結滾了滾。

酒後會不會吐真言?趙慍說不好。

但酒後真容易亂那什麽。

明知道不能在靠近齊燼,可這會兒看見對方淡粉色雙唇,為什麽總忍不住想品嘗?

會是柔軟的吧?會是甜蜜的嗎?就好像淡粉色玫瑰花瓣,或者是淡粉色的蜜糖?

也不知道這麽誘人的蜜糖,有沒有其他人曾經品嘗過?也不知道其他人品嘗的時候,齊燼黑不見底的瞳孔裏,會不會也映出對方的影子?

等等?

為什麽是也呢?

混沌的大腦反應了幾秒鐘,趙慍心跳不由自主快了半拍。

別人嘗沒嘗過趙慍不知道,但他自己確實嘗過。

在太平洋彼岸的小島上,在潮水翻湧的沙灘,瀕臨死亡後的那個吻。雖然一次次告誡自己要遺忘,卻總是又在不經意間蹦出來。

猛甩了幾下頭,趙慍試圖把齊燼和那個吻一同甩出腦海:“你……”

“我什麽?”齊燼漆黑的瞳孔映出趙慍身影。

“你……”趙慍有挺多話想說,有很多事想質問。

為什麽隔壁別墅的主人並不姓齊,而齊燼卻搬來了?為什麽齊燼要留下自己的衣服?

為什麽齊燼要發奇奇怪怪的朋友圈?為什麽齊燼要大半夜站在門口等自己?又為什麽,齊燼要用這種目光看著自己?

但喝過酒,趙慍腦子並不算太清晰,又因為聯想到之前的事情,這會兒連心跳也不太正常。

雖然想質問,雖然努力壓制了品嘗的欲望,趙慍目光還是忍不住朝齊燼嘴唇上溜。

齊燼也發現了這個情況。

他勾起唇邊,聲音裏帶上魅惑:“原來,你在捋這個?”

“嗯?”趙慍沒反應過來。

齊燼沒再解釋。

他勾住趙慍後腦,俯身吻了上去。

輕柔而溫暖,跟記憶中的吻別無二樣。趙慍心臟不爭氣般瘋狂跳動,就好像踩著某種滑稽舞步。

雖然趙慍拼盡全力想讓其恢覆正常,卻怎麽也沒法掌握原本的節奏。

一吻終了,齊燼意猶未盡般舔舔趙慍唇邊:“gin酒。”

趙慍擡眸看他。

“你喝的是gin酒。”齊燼眼底湧出笑意,“杜松的氣息,我最喜歡的味道。”

趙慍下意識點頭。

“為什麽喜歡金酒?”齊燼聲音很輕,字裏行間仿佛透著蠱惑,“是因為我嗎?”

趙慍搖頭:“我一直喜歡gin酒。”

“就像你一直喜歡我。”齊燼說。

趙慍:?

本能的,趙慍知道這個邏輯不太對,但齊燼的聲音太過篤定,說出的話又太過理所當然。一時間,趙慍甚至有點找不到這邏輯的bug。

反反覆覆把齊燼的話揣摩兩遍,趙慍終於反應過來:“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齊燼輕輕繃住嘴角:“我沒胡說。”

“怎麽就沒胡說了?”趙慍斜了他一眼。

“我認識你之前就喜歡gin酒,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抹掉唇邊順潤痕跡,趙慍深棕色瞳孔暗下去,“我管不了你為什麽搬過來,為什麽發朋友圈,又為什麽說這些有的沒的。但請你記住,我們不可能重新開始,我也不喜歡你了。”

齊燼反駁:“你心裏明明還有我。”

“我怎麽給你這種錯覺了?就因為你跳崖我追過去看情況?”頓了頓,趙慍試圖通過舉例打消齊燼的猜測,“別說是認識的人,就算是不認識的人,我也會去看看。就像之前碰見有人墜崖,你不也停車幫忙了嗎?”

齊燼唇角徹底拉平。

他眼底的篤定和笑意散盡,只剩無邊墨色。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幾秒鐘後,齊燼眼底又漸漸亮起來:“但我剛剛吻你,你沒有拒絕。”

“所以呢?”趙慍問,“你不會以為親了一口,就算喜歡你吧?”

齊燼沒說話。

看著齊燼緩緩擰起的眉心,趙慍突然有點想笑。類似的對話之前也發生過,但說和聽的人,卻已經對調了。

那時候齊燼怎麽說的來著?

認真回憶了一會兒,趙慍沒能記起具體內容。當時還難過來著,這才沒過多久,就連內容都記不起來了?或者是在齊燼道歉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經從心底釋然了?

不管是記性差還是釋然了,反正是記不住了。既然記不住的話,也只能自由發揮。

把蛋糕盒遞還到齊燼手上,趙慍笑:“都是男人,就別裝純情了。”

齊燼眉頭又鎖緊了些。

“說真的,我挺欣賞你這張臉。”趙慍從下而上打量齊燼,“身材也欣賞,別說是親,就算現在你要跟我do,我也沒問題。”

齊燼厲聲:“趙慍!”

“別生氣嘛,我只是實話實說。”趙慍安撫般拍拍齊燼臉頰,指尖又似有似無般擦過齊燼嘴角,“如果你不信的話,就跟我回家?你折騰來折騰去,不就是想睡麽?不如咱倆直接當do友。”

齊燼死死盯著趙慍,漆黑的瞳孔翻湧起巨浪。

片刻後,他緩慢放開緊鎖的眉頭,目光也恢覆平靜:“趙慍,別故意說這些話來激我。”

“你怎麽會這麽想呢?”趙慍挑眉,“我本質上就是這樣的人,你才認識我幾天?再說,我最初接近你,也就是想睡你而已。”

齊燼:“想睡到給出全部身家?”

“想睡人嘛,總要付出點代價。”趙慍指尖還戳在齊燼臉頰上,“現在輪到你想睡我,不是也又送東西、又糾纏的?”

齊燼沒吭聲。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趙慍收手,偏頭看著別墅方向,“想睡就跟我回家,不想睡就滾。”

頓了頓,趙慍補充:“但先說好,就算睡完,我們倆之間也沒任何其他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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