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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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陸錦延沈默之際, 宿舍裏驟然響起一陣猖狂的大笑聲。
沈照樂不可支，直捶床板：“陸哥吃飽了撐的哈哈哈哈哈！”
陸錦延額側的青筋抽了抽，借機松開手, 往老三床鋪前走去，語氣親切：“小昭，我們是不是很久沒切磋了？”
“別別別！”沈照起哄第一名, 認慫也認得最快，竄天猴似的地往老大床上躥，“陸哥我錯了！吃撐了是小白說的不是我的啊啊啊——”
幾人打打鬧鬧，總好過陸錦延在自己耳畔喘，姜聿白暗自松了一口氣, 放開捂住手機話筒的手：“餵，東東。”
“我去……”齊冬東似乎還陷在震驚中, “剛才是陸錦延發出的聲音嗎？”
“嗯。”姜聿白應聲, 悄悄解釋道，“他抓著我的床欄, 做引體向上。”
齊冬東聽了, 用一種說不上來的語氣感嘆道：“太騷了吧！直男都是這麽騷的嗎？”
姜聿白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麽話好。
“小白，校草平常在宿舍裏都是這個樣子的嗎？”齊冬東也壓低了嗓音, “跟一個隨時散發荷爾蒙的大猛1共處一室, 你就真沒什麽……什麽想法, 嗯？”
姜聿白語氣茫然：“什麽想法？”
“算了算了, 我不跟你這gay中無性戀說了！”齊冬東放棄深入探討, 轉而說起自己打電話的目的, “小白, 我打電話是想跟你分享一個好消息！”
姜聿白問道：“什麽好消息？”
齊冬東語氣變得興奮起來：“前段時間我不是看上了一個體育學院的小狼狗, 你還記得嗎？”
姜聿白仔細回想一下, 搖頭回道：“不記得了？”
“記不記得也不重要，關鍵是他今天約我了！”齊冬東笑了起來，語氣不無得意，“隨便釣了兩下，小狼狗就上鉤了，不愧是我。”
姜聿白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想跟你約會？”
齊冬東“嘖”了一聲：“是約會還是約P，暫時不好說。”
“東東……”姜聿白探出腦袋看了看其他室友，“你等我一下。”
他握著手機爬下扶梯，發現拖鞋離得有點遠，正想去勾，就見陸錦延走了過來，彎腰拾起拖鞋，放到了他腳邊。
姜聿白穿上拖鞋，輕聲道謝：“謝謝。”
“沒事。”陸錦延低低沈沈地回道。
姜聿白又想起他剛才發出的奇怪聲音，耳根一熱，捏緊手機快步往陽臺走去。
陸錦延的視線一直跟隨他往外移動，內心暗暗好奇他們究竟在說什麽小秘密。
但出於禮貌，他又不能去偷聽。
關上陽臺門，姜聿白重新開口：“東東，如果約會時他要和你做那種很親密的事，你要慎重考慮，好嗎？”
雖然他沒談過戀愛，但在他看來，性應該建立在愛的基礎上。
更重要的是，單純為了享受身體的歡愉而冒險並不值得，他不希望最好的朋友因此受到傷害。
“我以為你要說什麽呢……”齊冬東又笑了起來，“我要是說，其實我骨子裏是跟你一樣傳統的人，寶貝你信不信？”
姜聿白猶豫了：“我……”
齊冬東保證道：“好吧好吧，我保證就跟小狼狗吃個飯，絕對不幹別的，OK？”
“好，我相信你。”姜聿白舒展開眉心，“祝你約會快樂。”
打完電話回到宿舍，他看了一眼下鋪，發現陸錦延已經躺在床上了，這才走到扶梯前。
“小白。”下一瞬，陸錦延開口叫住了他。
單薄的身形微微一僵，姜聿白垂下眼眸：“你還要……繼續練習引體向上？”
“不練了。”陸錦延訕訕一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記得明早一起吃早餐。”
姜聿白放下心來，應聲：“好。”
陸錦延擡起胳膊枕著後腦勺，目光盯著上鋪床板一眨不眨，默默在心中把引體向上鍛煉計劃給劃去了。
周三，姜聿白的報名資料通過了美術協會的審核，正式拿到畫展的主題。
“希望？”他坐在畫架前，微微蹙了蹙眉，“這個主題……”
“太寬泛了，是不是？”裴教授喝了一口茶，“［希望］這個主題，不僅寬泛，且早就被用爛了，這也正是本次畫展的難度。”
姜聿白擡眸望向裴教授：“我明白了。”
“嗯。”裴教授點了點頭，語氣飽含深意，“越是常見的主題，越不容易畫出令人眼前一亮的作品。這次畫展，你好好琢磨琢磨，如果能成功展出作品，對你的繪畫生涯來說，會是很好的一步。”
姜聿白微一頷首：“我會的，謝謝老師。”
這天，姜聿白一直坐在畫室裏構思畫展主題，但直到暮霭沈沈，也沒有什麽頭緒。
“小白？”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將他從沈思中喚醒。
姜聿白回首：“你來了。”
“今天有點晚了。”陸錦延邁開腳步，走近後才發現畫架上的畫布空空如也，不由好奇道，“小白，你今天沒有畫畫嗎？”
姜聿白將目光轉回畫布上，輕聲回道：“還沒想出來畫什麽。”
陸錦延搬了一只小板凳，坐在他旁邊：“是什麽很難的主題嗎？要不要說給我聽聽？”
“希望。”姜聿白又擰起了眉心，“主題是希望，但我不知道……”
希望是什麽？
“希望？”陸錦延若有所思地沈吟，又開口問道，“你有什麽想要實現的理想嗎？”
姜聿白眼神中透出一絲迷茫，半晌後喃喃回道：“想一直畫下去，算嗎？”
“當然算！”陸錦延毫不遲疑地給予肯定，“那換個問題，你有什麽很想實現的願望嗎？”
“願望？”姜聿白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神色，“我的願望，是沒辦法實現的。”
陸錦延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話到嘴邊轉了一圈又吞回去，最後笑了一聲：“其實，我是個沒有理想的人。”
姜聿白微怔，不由側眸望向他。
“從小到大，我的人生就像是一道安排好的編程，甚至包括我現在學的專業，也是父母為我精心挑選的。”陸錦延回望他，漆黑的眸底湧動著汩汩溫柔，“所以我很羨慕你，能找到你的熱愛，並一直堅持下去。”
陸錦延個子高，此刻坐在一只很矮的小板凳上，兩條無處安放的大長腿橫在地上，看起來比姜聿白還矮了半個頭。
不知為何，姜聿白像是被吸進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久久挪不開視線。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的聲音驚醒了兩人。
姜聿白迅速轉過臉，一時竟覺得臉紅心跳。
“姜聿白你怎麽——”楊文傑進門後才發現畫室裏還有人，腳步猛地頓住。
自從上次被降維打擊後，楊文傑就有意無意避開與姜聿白正面接觸，晚上偷偷來畫室練習，也是掐準了他離開畫室的時間。
姜聿白頭也沒回，開始動手收拾畫具。
“我幫你收拾。”陸錦延看了對方一眼，站起身來，主動幫小白收拾東西。
楊文傑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探究的目光一直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蕩。
很快，姜聿白背起書包：“走吧。”
“嗯。”陸錦延應聲，率先往門口走，禮貌地開口道，“你好，麻煩讓一讓。”
楊文傑往一旁讓了一步，一直盯著兩人走出去，終於認出了陸錦延：“陸錦延，你是金融系的陸錦延是吧？”
陸錦延微微側眸：“你認識我？”
“A大誰不認識你？”楊文傑尬笑一聲，“校草，聽說你恐同？”
一剎那，陸錦延的眼神變得淩厲如刀，語氣也冷了下去：“沒根沒據的事，勸你還是少信。”
楊文傑條件反射般往後退了一步，反應過來後又覺得自己不該慫，卻見陸錦延神情溫柔地垂首側眸，低聲說了一句什麽。
他的臉色立刻變了。
人人都說陸錦延是個恐同直男，又為什麽跟姜聿白這麽親近？
然而，兩人都沒有再理會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並肩走出教學樓。
“剛才那個人說的話……”走下階梯後，陸錦延忍不住開口道，“我真的早就不恐同了。”
姜聿白微微一笑：“嗯，我知道。”
“其實，我……”陸錦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姜聿白沒聽清：“什麽？”
“沒什麽。”陸錦延搖了搖頭，露出好看的笑容，“我們先去吃晚飯吧。”
吃過晚飯，他們又打包了兩份飯，給宿舍裏的其他室友帶回去。
“啊啊啊啊！我的晚飯終於來了！”沈照餓死鬼上身，一見他們就撲過去，“陸哥，小白，我愛死你們了！”
陸錦延眼疾手快地將打包盒遞給他：“給你。”
沈照及時剎住車，接過飯盒立刻忘記要給陸哥一個愛的抱抱，打開包裝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我真的不懂，老三你成天除了打游戲就是睡覺，怎麽還餓得這麽快？”周峰接過自己的飯，“謝謝你，小白。”
姜聿白輕輕搖頭：“沒事。”
“消化快那說明我年輕啊！”沈照一邊往嘴裏塞食物一邊還嘴，“不像老大你，年紀大嘍！”
陸錦延敏感地回過頭：“小昭，你說誰年紀大了？”
沈照不假思索：“我說老大啊！”
“小三，你這是把阿延也罵進去了哈哈哈！”周峰反應過來，火上澆油道，“阿延，他內涵你年紀大。”
“沒有沒有！”沈照趕緊把嘴裏的東西咽下，舉手以示真心，“陸哥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內涵你年紀大的意思！”
一直旁聽的姜聿白，聞言輕笑出聲。
陸錦延轉眼看向他，鋒銳的目光柔和下來，裏面隱含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心忡忡。
雖然小白是他們宿舍年紀最小的，但是小白應該……
不會嫌棄他年齡大吧？
姜聿白並不知曉他心中的糾結，坐到桌子前，翻出一本油畫色彩書，試圖從中找一找靈感。
陸錦延洗完澡出來，見他神情專註但面上並未放松，心裏冒出了一個念頭。
拿起桌子上的手機查閱一番後，陸錦延又打開微信發了條信息。
收到回覆後，他放下手機走到姜聿白身旁，低聲勸道：“先放一放吧，也許靈感會在猝不及防時來臨。”
姜聿白擡眸看向他，好幾秒後才懵懵地回道：“好。”
陸錦延竭力忍住想伸手撫摸他發頂的沖動，單手背至身後：“去洗澡吧，早點休息。”
“嗯。”姜聿白點頭，起身拿衣服去洗澡。
等他走出浴室時，發現陸錦延正在床上做仰臥起坐。
姜聿白腳步微頓，隨後若無其事地爬上了上鋪。
他本來以為只要陸錦延不在他耳邊做引體向上就行，結果很快他就發現，仰臥起坐的動靜並不比引體向上小多少。
他幾乎能同頻感受到下鋪的動作，嘎吱嘎吱的聲響極富節奏。
姜聿白不由想起自己第一天搬進宿舍，陸錦延說如果他睡上鋪，晚上翻身可能會有點吵。
這下他覺得，不止是有點吵，陸錦延可能真的會把床睡塌……
隔天晚上，姜聿白發現自己桌子上放著兩張邀請函。
他面色疑惑地拿起邀請函打開：“這是……”
陸錦延接過話：“這是畫展的邀請函，我上網查了一下，這周末剛好開放。”
姜聿白側眸：“你怎麽拿到的？”
這是美術協會聯合舉辦的畫展，集齊了多位世界頂級畫家的作品，其中自然也包括他的偶像。
但問題是，這次畫展並非對外開放的，而是實行了邀請函參觀制，因此他沒有機會進去一睹偶像的作品，只能等展覽結束後在網上觀看。
“我有一個朋友剛好在展覽館工作，想著你最近不是缺少一點靈感嗎？就問他要了兩張邀請函。”陸錦延語氣含笑，“也許你看一看畫展，就能得到新的靈感了。”
姜聿白心頭一熱，重新看向手中的邀請函，半晌後才想起道謝：“謝謝你，陸錦延。”
“小事情。”陸錦延眼神溫柔地望著他。
姜聿白收起邀請函：“不過，為什麽有兩張邀請函？”
“嗯……”陸錦延早就等在這裏了，語氣隨意地回道，“一個人看畫展難免會孤單，你可以邀請別人和你一起去看。”
姜聿白望了他一眼，神情有一絲猶豫。
這兩張邀請函是陸錦延送給他的，假如陸錦延自己想去畫展，那肯定不會給他兩張。
也是，陸錦延更喜歡運動，肯定不會喜歡這種在普通人眼裏很無聊的畫展。
隨著他的沈默，陸錦延一顆期待的心也一點一點往下沈。
小白好像不想邀請他一起去看畫展……
姜聿白：“你想和我一起——”
陸錦延：“你可以和你男朋友一起去看。”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開口，但說出的話卻截然相反。
姜聿白怔了怔，隨即回道：“好，那我讓我男朋友一起去看畫展。”
陸錦延心一哽，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他的嘴為什麽這麽快？
明明只差一秒，只差一秒小白就要邀請他了！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陸錦延強顏歡笑道：“也好，那你就跟你男朋友一起去看吧。”
姜聿白只能再次道謝：“謝謝。”
“沒事。”陸錦延轉過身，臉上表情五彩斑斕，煞是好看。
他有病，他真的有病，欠了別人人情才弄過來的畫展邀請函，本來是想好好陪小白找靈感，結果又為那個渣男做了嫁衣！
等等……
陸錦延眉頭一皺，心中悄然浮現了一個計劃。
周六下午，姜聿白獨自出發去看畫展。
他一出門，陸錦延就換了身衣服，又從抽屜裏掏出一副巨大的黑框墨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將那張英俊的臉遮擋了大半。
“陸哥，你幹嘛去？”丁鴻宇一臉驚訝地看著他，“搞這麽帥，演黑客帝國啊！”
陸錦延透過墨鏡掃了他一眼，語氣冷酷：“不是。”
說罷，也不管室友們的好奇心，拉開宿舍門就出去了。
他想來想去，還是得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上次籃球社聚餐時沒逮到那個渣男，這次看畫展的機會正好。
開展的時間是下午兩點，為了避免被小白發現他在跟蹤，他特意晚了一點，踩著畫展開始的時間踏進展館門。
負責查驗邀請函的工作人員納悶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心想這人有病吧，來看畫展居然戴著一副墨鏡？
陸錦延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維持著滿臉冷酷，走進館內。
一進場館，他就隔著墨鏡四下搜尋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到一分鐘，順利鎖定了那道清俊挺拔的身影。
由於實行邀請制，所以來看畫展的人大多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穿著打扮都挺正式。
而姜聿白身穿一件白襯衫和黑色西褲，在眾多人中像是一股冒著仙氣的清泠山泉，格外顯眼。
而他出挑的身形氣質，又與周圍充滿藝術氣息的展覽品渾然一體，神情專註的側臉更是漂亮得令人驚嘆。
在陸錦延眼裏，甚至比藝術館內的藏品更美。
他情不自禁摘下墨鏡，就這樣不遠不近地跟在姜聿白身後，看他看過的每一幅藏品。
好半天後，他才驀地反應過來，小白怎麽是一個人來看的畫展？
陸錦延立刻轉身四處掃視，試圖找到那個渣男，結果一個不留神，差點撞上一個人。
“不好意思，我——”尾音戛然而止，鼻尖嗅到的絲絲縷縷幽香告訴他，他撞到的正是自己的心上人。
“陸錦延？”姜聿白仰起臉，神情發懵，“你怎麽在這兒？”
“我……”陸錦延深吸一口氣，高智商大腦飛速運轉，半真半假地回道，“我朋友又給了我一張邀請函，我覺得不能浪費。”
“是嗎？”姜聿白眉尾微揚，“那你朋友人還挺好的。”
陸錦延見他信了，僵直的脊背放松下來，這才壓低嗓音反問道：“你呢，怎麽是一個人來的？你男朋友沒陪你一起來看畫展？”
這回，緊張的人變成了姜聿白。
纖長濃密的眼睫急速顫動了幾下，他只能用慣用的理由來搪塞：“他今天臨時有事，所以我自己來看了。”
“臨時有事？”陸錦延皺了皺眉，語氣微冷，“那就是放你鴿子了？”
姜聿白無法反駁，小聲回道：“其實他不懂畫，我自己看也是一樣的。”
陸錦延強行將心頭躥起的那股無名火壓下去，唇角憋出一個笑容：“沒事，我陪你一起看。”
姜聿白不自覺咬了一下唇瓣，乖乖應道：“好。”
一瞬間，陸錦延的目光好似被膠水牢牢粘在了他的下唇上。
姜聿白天生唇色紅潤，唇形小巧但唇瓣飽滿，尤其是上唇中央的那顆唇珠，給整張清冷如玉的臉，不多不少增添了一抹艷麗感。
此刻，潔白的貝齒輕咬下唇，微嘟的唇肉微不可查地彈了一下，微白的齒痕消失得很快，卻在唇瓣上留下了晶瑩的水痕。
他難以自控地想起了那個夢，夢中小白在他懷裏，他差一點，差一點點就能一親芳澤……
姜聿白喚了一聲：“陸錦延？”
熟悉的嗓音將陸錦延從幻想中叫醒，耳根霎時爆紅，慌張得連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他居然在藝術館，在一眾藝術作品的註視下，對小白生出這種……的心思。
好在，姜聿白並沒有註意他異樣的神情，很快就將目光重新放到了繪畫作品上。
陸錦延快速調整好心跳呼吸，默默陪在他身邊看畫。
與其他看展時侃侃而談的人不同，姜聿白自始至終都很安靜，他只是凝神與每一幅畫對視，仿佛能隔著時空與畫的主人對話。
陸錦延盯著身側人，不知不覺又看癡了。
怎麽會有這樣，合著他的心臟長出來的人？
直到走出展覽館的大門，他整個人還有點暈乎。
“謝謝你，陸錦延。”姜聿白轉身望向他，發自內心地向他道謝，“不僅送了我邀請函，還來陪我一起看畫。”
一句話，將陸錦延從雲端拉回地面，不由笑著回道：“小白，你已經跟我道過謝了。”
姜聿白也彎了彎唇：“作為感謝，我請你吃東西吧。”
時間還早，兩人去了一家甜品店，點了兩份冷飲和提拉米蘇。
“小白……”等餐的時間，陸錦延反覆斟酌後，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今天這件事，你沒有什麽想法嗎？”
姜聿白擡眼看他：“什麽事？”
“他放你鴿子的事。”陸錦延表情嚴肅，“據我所知，大學體育生並沒有那麽忙，至少不會忙到沒空陪你的程度。”
姜聿白垂下眼睫，難得沒有反駁他的話。
“你每次想和他見面，他都有各種理由推三阻四，你不覺得這不正常嗎？”陸錦延一狠心，繼續深入分析，“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不是沒有時間，只是不想花時間陪你？”
說不定此時，那個渣男正在和小情人你儂我儂！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的氣氛陡然陷入凝滯。
陸錦延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情，心跳速度越來越快，開始後悔突然把話說得這麽明白。
不應該這麽心急的，不是說好了循序漸進——
“你說得對。”姜聿白掀開眼睫，語氣平靜地承認道，“我跟他之間，確實出問題了。”
“什麽？”陸錦延楞了楞，下一秒，俊美的臉上克制不住露出興高采烈的神色，“小白，你終於想明白了！”
突然拔高的嗓音，嚇得姜聿白微微一抖。
他不禁蹙了蹙眉，語氣有些不解：“你看起來怎麽……”
很高興的樣子？
“沒有，我的意思是……”陸錦延迅速將上揚的唇角拉回來，裝出一臉沈痛憂慮的表情，“既然你們之間出了問題，那就應該正視它，及時解決。”
姜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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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樂不可支，直捶床板：“陸哥吃飽了撐的哈哈哈哈哈！”
陸錦延額側的青筋抽了抽，借機松開手, 往老三床鋪前走去，語氣親切：“小昭，我們是不是很久沒切磋了？”
“別別別！”沈照起哄第一名, 認慫也認得最快，竄天猴似的地往老大床上躥，“陸哥我錯了！吃撐了是小白說的不是我的啊啊啊——”
幾人打打鬧鬧，總好過陸錦延在自己耳畔喘，姜聿白暗自松了一口氣, 放開捂住手機話筒的手：“餵，東東。”
“我去……”齊冬東似乎還陷在震驚中, “剛才是陸錦延發出的聲音嗎？”
“嗯。”姜聿白應聲, 悄悄解釋道，“他抓著我的床欄, 做引體向上。”
齊冬東聽了, 用一種說不上來的語氣感嘆道：“太騷了吧！直男都是這麽騷的嗎？”
姜聿白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麽話好。
“小白，校草平常在宿舍裏都是這個樣子的嗎？”齊冬東也壓低了嗓音, “跟一個隨時散發荷爾蒙的大猛1共處一室, 你就真沒什麽……什麽想法, 嗯？”
姜聿白語氣茫然：“什麽想法？”
“算了算了, 我不跟你這gay中無性戀說了！”齊冬東放棄深入探討, 轉而說起自己打電話的目的, “小白, 我打電話是想跟你分享一個好消息！”
姜聿白問道：“什麽好消息？”
齊冬東語氣變得興奮起來：“前段時間我不是看上了一個體育學院的小狼狗, 你還記得嗎？”
姜聿白仔細回想一下, 搖頭回道：“不記得了？”
“記不記得也不重要，關鍵是他今天約我了！”齊冬東笑了起來，語氣不無得意，“隨便釣了兩下，小狼狗就上鉤了，不愧是我。”
姜聿白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想跟你約會？”
齊冬東“嘖”了一聲：“是約會還是約P，暫時不好說。”
“東東……”姜聿白探出腦袋看了看其他室友，“你等我一下。”
他握著手機爬下扶梯，發現拖鞋離得有點遠，正想去勾，就見陸錦延走了過來，彎腰拾起拖鞋，放到了他腳邊。
姜聿白穿上拖鞋，輕聲道謝：“謝謝。”
“沒事。”陸錦延低低沈沈地回道。
姜聿白又想起他剛才發出的奇怪聲音，耳根一熱，捏緊手機快步往陽臺走去。
陸錦延的視線一直跟隨他往外移動，內心暗暗好奇他們究竟在說什麽小秘密。
但出於禮貌，他又不能去偷聽。
關上陽臺門，姜聿白重新開口：“東東，如果約會時他要和你做那種很親密的事，你要慎重考慮，好嗎？”
雖然他沒談過戀愛，但在他看來，性應該建立在愛的基礎上。
更重要的是，單純為了享受身體的歡愉而冒險並不值得，他不希望最好的朋友因此受到傷害。
“我以為你要說什麽呢……”齊冬東又笑了起來，“我要是說，其實我骨子裏是跟你一樣傳統的人，寶貝你信不信？”
姜聿白猶豫了：“我……”
齊冬東保證道：“好吧好吧，我保證就跟小狼狗吃個飯，絕對不幹別的，OK？”
“好，我相信你。”姜聿白舒展開眉心，“祝你約會快樂。”
打完電話回到宿舍，他看了一眼下鋪，發現陸錦延已經躺在床上了，這才走到扶梯前。
“小白。”下一瞬，陸錦延開口叫住了他。
單薄的身形微微一僵，姜聿白垂下眼眸：“你還要……繼續練習引體向上？”
“不練了。”陸錦延訕訕一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記得明早一起吃早餐。”
姜聿白放下心來，應聲：“好。”
陸錦延擡起胳膊枕著後腦勺，目光盯著上鋪床板一眨不眨，默默在心中把引體向上鍛煉計劃給劃去了。
周三，姜聿白的報名資料通過了美術協會的審核，正式拿到畫展的主題。
“希望？”他坐在畫架前，微微蹙了蹙眉，“這個主題……”
“太寬泛了，是不是？”裴教授喝了一口茶，“［希望］這個主題，不僅寬泛，且早就被用爛了，這也正是本次畫展的難度。”
姜聿白擡眸望向裴教授：“我明白了。”
“嗯。”裴教授點了點頭，語氣飽含深意，“越是常見的主題，越不容易畫出令人眼前一亮的作品。這次畫展，你好好琢磨琢磨，如果能成功展出作品，對你的繪畫生涯來說，會是很好的一步。”
姜聿白微一頷首：“我會的，謝謝老師。”
這天，姜聿白一直坐在畫室裏構思畫展主題，但直到暮霭沈沈，也沒有什麽頭緒。
“小白？”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將他從沈思中喚醒。
姜聿白回首：“你來了。”
“今天有點晚了。”陸錦延邁開腳步，走近後才發現畫架上的畫布空空如也，不由好奇道，“小白，你今天沒有畫畫嗎？”
姜聿白將目光轉回畫布上，輕聲回道：“還沒想出來畫什麽。”
陸錦延搬了一只小板凳，坐在他旁邊：“是什麽很難的主題嗎？要不要說給我聽聽？”
“希望。”姜聿白又擰起了眉心，“主題是希望，但我不知道……”
希望是什麽？
“希望？”陸錦延若有所思地沈吟，又開口問道，“你有什麽想要實現的理想嗎？”
姜聿白眼神中透出一絲迷茫，半晌後喃喃回道：“想一直畫下去，算嗎？”
“當然算！”陸錦延毫不遲疑地給予肯定，“那換個問題，你有什麽很想實現的願望嗎？”
“願望？”姜聿白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神色，“我的願望，是沒辦法實現的。”
陸錦延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話到嘴邊轉了一圈又吞回去，最後笑了一聲：“其實，我是個沒有理想的人。”
姜聿白微怔，不由側眸望向他。
“從小到大，我的人生就像是一道安排好的編程，甚至包括我現在學的專業，也是父母為我精心挑選的。”陸錦延回望他，漆黑的眸底湧動著汩汩溫柔，“所以我很羨慕你，能找到你的熱愛，並一直堅持下去。”
陸錦延個子高，此刻坐在一只很矮的小板凳上，兩條無處安放的大長腿橫在地上，看起來比姜聿白還矮了半個頭。
不知為何，姜聿白像是被吸進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久久挪不開視線。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的聲音驚醒了兩人。
姜聿白迅速轉過臉，一時竟覺得臉紅心跳。
“姜聿白你怎麽——”楊文傑進門後才發現畫室裏還有人，腳步猛地頓住。
自從上次被降維打擊後，楊文傑就有意無意避開與姜聿白正面接觸，晚上偷偷來畫室練習，也是掐準了他離開畫室的時間。
姜聿白頭也沒回，開始動手收拾畫具。
“我幫你收拾。”陸錦延看了對方一眼，站起身來，主動幫小白收拾東西。
楊文傑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探究的目光一直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蕩。
很快，姜聿白背起書包：“走吧。”
“嗯。”陸錦延應聲，率先往門口走，禮貌地開口道，“你好，麻煩讓一讓。”
楊文傑往一旁讓了一步，一直盯著兩人走出去，終於認出了陸錦延：“陸錦延，你是金融系的陸錦延是吧？”
陸錦延微微側眸：“你認識我？”
“A大誰不認識你？”楊文傑尬笑一聲，“校草，聽說你恐同？”
一剎那，陸錦延的眼神變得淩厲如刀，語氣也冷了下去：“沒根沒據的事，勸你還是少信。”
楊文傑條件反射般往後退了一步，反應過來後又覺得自己不該慫，卻見陸錦延神情溫柔地垂首側眸，低聲說了一句什麽。
他的臉色立刻變了。
人人都說陸錦延是個恐同直男，又為什麽跟姜聿白這麽親近？
然而，兩人都沒有再理會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並肩走出教學樓。
“剛才那個人說的話……”走下階梯後，陸錦延忍不住開口道，“我真的早就不恐同了。”
姜聿白微微一笑：“嗯，我知道。”
“其實，我……”陸錦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姜聿白沒聽清：“什麽？”
“沒什麽。”陸錦延搖了搖頭，露出好看的笑容，“我們先去吃晚飯吧。”
吃過晚飯，他們又打包了兩份飯，給宿舍裏的其他室友帶回去。
“啊啊啊啊！我的晚飯終於來了！”沈照餓死鬼上身，一見他們就撲過去，“陸哥，小白，我愛死你們了！”
陸錦延眼疾手快地將打包盒遞給他：“給你。”
沈照及時剎住車，接過飯盒立刻忘記要給陸哥一個愛的抱抱，打開包裝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我真的不懂，老三你成天除了打游戲就是睡覺，怎麽還餓得這麽快？”周峰接過自己的飯，“謝謝你，小白。”
姜聿白輕輕搖頭：“沒事。”
“消化快那說明我年輕啊！”沈照一邊往嘴裏塞食物一邊還嘴，“不像老大你，年紀大嘍！”
陸錦延敏感地回過頭：“小昭，你說誰年紀大了？”
沈照不假思索：“我說老大啊！”
“小三，你這是把阿延也罵進去了哈哈哈！”周峰反應過來，火上澆油道，“阿延，他內涵你年紀大。”
“沒有沒有！”沈照趕緊把嘴裏的東西咽下，舉手以示真心，“陸哥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內涵你年紀大的意思！”
一直旁聽的姜聿白，聞言輕笑出聲。
陸錦延轉眼看向他，鋒銳的目光柔和下來，裏面隱含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心忡忡。
雖然小白是他們宿舍年紀最小的，但是小白應該……
不會嫌棄他年齡大吧？
姜聿白並不知曉他心中的糾結，坐到桌子前，翻出一本油畫色彩書，試圖從中找一找靈感。
陸錦延洗完澡出來，見他神情專註但面上並未放松，心裏冒出了一個念頭。
拿起桌子上的手機查閱一番後，陸錦延又打開微信發了條信息。
收到回覆後，他放下手機走到姜聿白身旁，低聲勸道：“先放一放吧，也許靈感會在猝不及防時來臨。”
姜聿白擡眸看向他，好幾秒後才懵懵地回道：“好。”
陸錦延竭力忍住想伸手撫摸他發頂的沖動，單手背至身後：“去洗澡吧，早點休息。”
“嗯。”姜聿白點頭，起身拿衣服去洗澡。
等他走出浴室時，發現陸錦延正在床上做仰臥起坐。
姜聿白腳步微頓，隨後若無其事地爬上了上鋪。
他本來以為只要陸錦延不在他耳邊做引體向上就行，結果很快他就發現，仰臥起坐的動靜並不比引體向上小多少。
他幾乎能同頻感受到下鋪的動作，嘎吱嘎吱的聲響極富節奏。
姜聿白不由想起自己第一天搬進宿舍，陸錦延說如果他睡上鋪，晚上翻身可能會有點吵。
這下他覺得，不止是有點吵，陸錦延可能真的會把床睡塌……
隔天晚上，姜聿白發現自己桌子上放著兩張邀請函。
他面色疑惑地拿起邀請函打開：“這是……”
陸錦延接過話：“這是畫展的邀請函，我上網查了一下，這周末剛好開放。”
姜聿白側眸：“你怎麽拿到的？”
這是美術協會聯合舉辦的畫展，集齊了多位世界頂級畫家的作品，其中自然也包括他的偶像。
但問題是，這次畫展並非對外開放的，而是實行了邀請函參觀制，因此他沒有機會進去一睹偶像的作品，只能等展覽結束後在網上觀看。
“我有一個朋友剛好在展覽館工作，想著你最近不是缺少一點靈感嗎？就問他要了兩張邀請函。”陸錦延語氣含笑，“也許你看一看畫展，就能得到新的靈感了。”
姜聿白心頭一熱，重新看向手中的邀請函，半晌後才想起道謝：“謝謝你，陸錦延。”
“小事情。”陸錦延眼神溫柔地望著他。
姜聿白收起邀請函：“不過，為什麽有兩張邀請函？”
“嗯……”陸錦延早就等在這裏了，語氣隨意地回道，“一個人看畫展難免會孤單，你可以邀請別人和你一起去看。”
姜聿白望了他一眼，神情有一絲猶豫。
這兩張邀請函是陸錦延送給他的，假如陸錦延自己想去畫展，那肯定不會給他兩張。
也是，陸錦延更喜歡運動，肯定不會喜歡這種在普通人眼裏很無聊的畫展。
隨著他的沈默，陸錦延一顆期待的心也一點一點往下沈。
小白好像不想邀請他一起去看畫展……
姜聿白：“你想和我一起——”
陸錦延：“你可以和你男朋友一起去看。”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開口，但說出的話卻截然相反。
姜聿白怔了怔，隨即回道：“好，那我讓我男朋友一起去看畫展。”
陸錦延心一哽，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他的嘴為什麽這麽快？
明明只差一秒，只差一秒小白就要邀請他了！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陸錦延強顏歡笑道：“也好，那你就跟你男朋友一起去看吧。”
姜聿白只能再次道謝：“謝謝。”
“沒事。”陸錦延轉過身，臉上表情五彩斑斕，煞是好看。
他有病，他真的有病，欠了別人人情才弄過來的畫展邀請函，本來是想好好陪小白找靈感，結果又為那個渣男做了嫁衣！
等等……
陸錦延眉頭一皺，心中悄然浮現了一個計劃。
周六下午，姜聿白獨自出發去看畫展。
他一出門，陸錦延就換了身衣服，又從抽屜裏掏出一副巨大的黑框墨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將那張英俊的臉遮擋了大半。
“陸哥，你幹嘛去？”丁鴻宇一臉驚訝地看著他，“搞這麽帥，演黑客帝國啊！”
陸錦延透過墨鏡掃了他一眼，語氣冷酷：“不是。”
說罷，也不管室友們的好奇心，拉開宿舍門就出去了。
他想來想去，還是得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上次籃球社聚餐時沒逮到那個渣男，這次看畫展的機會正好。
開展的時間是下午兩點，為了避免被小白發現他在跟蹤，他特意晚了一點，踩著畫展開始的時間踏進展館門。
負責查驗邀請函的工作人員納悶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心想這人有病吧，來看畫展居然戴著一副墨鏡？
陸錦延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維持著滿臉冷酷，走進館內。
一進場館，他就隔著墨鏡四下搜尋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到一分鐘，順利鎖定了那道清俊挺拔的身影。
由於實行邀請制，所以來看畫展的人大多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穿著打扮都挺正式。
而姜聿白身穿一件白襯衫和黑色西褲，在眾多人中像是一股冒著仙氣的清泠山泉，格外顯眼。
而他出挑的身形氣質，又與周圍充滿藝術氣息的展覽品渾然一體，神情專註的側臉更是漂亮得令人驚嘆。
在陸錦延眼裏，甚至比藝術館內的藏品更美。
他情不自禁摘下墨鏡，就這樣不遠不近地跟在姜聿白身後，看他看過的每一幅藏品。
好半天後，他才驀地反應過來，小白怎麽是一個人來看的畫展？
陸錦延立刻轉身四處掃視，試圖找到那個渣男，結果一個不留神，差點撞上一個人。
“不好意思，我——”尾音戛然而止，鼻尖嗅到的絲絲縷縷幽香告訴他，他撞到的正是自己的心上人。
“陸錦延？”姜聿白仰起臉，神情發懵，“你怎麽在這兒？”
“我……”陸錦延深吸一口氣，高智商大腦飛速運轉，半真半假地回道，“我朋友又給了我一張邀請函，我覺得不能浪費。”
“是嗎？”姜聿白眉尾微揚，“那你朋友人還挺好的。”
陸錦延見他信了，僵直的脊背放松下來，這才壓低嗓音反問道：“你呢，怎麽是一個人來的？你男朋友沒陪你一起來看畫展？”
這回，緊張的人變成了姜聿白。
纖長濃密的眼睫急速顫動了幾下，他只能用慣用的理由來搪塞：“他今天臨時有事，所以我自己來看了。”
“臨時有事？”陸錦延皺了皺眉，語氣微冷，“那就是放你鴿子了？”
姜聿白無法反駁，小聲回道：“其實他不懂畫，我自己看也是一樣的。”
陸錦延強行將心頭躥起的那股無名火壓下去，唇角憋出一個笑容：“沒事，我陪你一起看。”
姜聿白不自覺咬了一下唇瓣，乖乖應道：“好。”
一瞬間，陸錦延的目光好似被膠水牢牢粘在了他的下唇上。
姜聿白天生唇色紅潤，唇形小巧但唇瓣飽滿，尤其是上唇中央的那顆唇珠，給整張清冷如玉的臉，不多不少增添了一抹艷麗感。
此刻，潔白的貝齒輕咬下唇，微嘟的唇肉微不可查地彈了一下，微白的齒痕消失得很快，卻在唇瓣上留下了晶瑩的水痕。
他難以自控地想起了那個夢，夢中小白在他懷裏，他差一點，差一點點就能一親芳澤……
姜聿白喚了一聲：“陸錦延？”
熟悉的嗓音將陸錦延從幻想中叫醒，耳根霎時爆紅，慌張得連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他居然在藝術館，在一眾藝術作品的註視下，對小白生出這種……的心思。
好在，姜聿白並沒有註意他異樣的神情，很快就將目光重新放到了繪畫作品上。
陸錦延快速調整好心跳呼吸，默默陪在他身邊看畫。
與其他看展時侃侃而談的人不同，姜聿白自始至終都很安靜，他只是凝神與每一幅畫對視，仿佛能隔著時空與畫的主人對話。
陸錦延盯著身側人，不知不覺又看癡了。
怎麽會有這樣，合著他的心臟長出來的人？
直到走出展覽館的大門，他整個人還有點暈乎。
“謝謝你，陸錦延。”姜聿白轉身望向他，發自內心地向他道謝，“不僅送了我邀請函，還來陪我一起看畫。”
一句話，將陸錦延從雲端拉回地面，不由笑著回道：“小白，你已經跟我道過謝了。”
姜聿白也彎了彎唇：“作為感謝，我請你吃東西吧。”
時間還早，兩人去了一家甜品店，點了兩份冷飲和提拉米蘇。
“小白……”等餐的時間，陸錦延反覆斟酌後，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今天這件事，你沒有什麽想法嗎？”
姜聿白擡眼看他：“什麽事？”
“他放你鴿子的事。”陸錦延表情嚴肅，“據我所知，大學體育生並沒有那麽忙，至少不會忙到沒空陪你的程度。”
姜聿白垂下眼睫，難得沒有反駁他的話。
“你每次想和他見面，他都有各種理由推三阻四，你不覺得這不正常嗎？”陸錦延一狠心，繼續深入分析，“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不是沒有時間，只是不想花時間陪你？”
說不定此時，那個渣男正在和小情人你儂我儂！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的氣氛陡然陷入凝滯。
陸錦延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情，心跳速度越來越快，開始後悔突然把話說得這麽明白。
不應該這麽心急的，不是說好了循序漸進——
“你說得對。”姜聿白掀開眼睫，語氣平靜地承認道，“我跟他之間，確實出問題了。”
“什麽？”陸錦延楞了楞，下一秒，俊美的臉上克制不住露出興高采烈的神色，“小白，你終於想明白了！”
突然拔高的嗓音，嚇得姜聿白微微一抖。
他不禁蹙了蹙眉，語氣有些不解：“你看起來怎麽……”
很高興的樣子？
“沒有，我的意思是……”陸錦延迅速將上揚的唇角拉回來，裝出一臉沈痛憂慮的表情，“既然你們之間出了問題，那就應該正視它，及時解決。”
姜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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