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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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李居言尾音微揚,宛若擲地有聲般,瞬間引得整個氣氛壓了下來。

季夏本是想等他講完話後再找個時機叫他的,但很意外的是李居言觀察力這麽敏銳。

下意識間,她懵了一瞬。

有男生跟著看過來,好奇地問,“誒,季夏,你怎麽站在這?”

“過來聽我們聊天啊?”

“站在這裏,難不成是想加入我們的聊天?歡迎哦。”

開得都是些善意的玩笑,但感覺到氣氛有微微偏離之態,季夏很快出聲解釋,“有人讓我找一下李居言。”

李居言朝她遙遙望過來,“誰?”

“常顏。”

“呦,行啊,這麽快就找過來了。”

“李居言,你們倆能不能收斂點,我們還在看著呢。”

“酸了,明明一起熬夜打游戲,單身狗卻是我自己。”

李居言聽著周圍的打趣,漫不經心地玩笑道,“你們得試著習慣啊。”

說罷,他撐了下胳膊,長腿落在地面邁步走到季夏面前,單手習慣性散漫插兜,垂眸問她,“她在門外的走廊?”

“嗯。”

他又問,“沒說什麽事兒麽?”

季夏朝她搖頭,“她就和說要找你。”

“行吧。”他沒什麽語氣地回答道,擡手隨意地壓了下額發,臨走時補了句謝謝。

季夏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周五大休,學校放假。

季夏坐公交回家,又不是那麽喜歡在放學高峰擠公交車,所以就在教室逗留了一會兒,

幫著值日生擦完黑板,她正收拾著講臺的時候,教室門忽地被人推開。

“季夏!”

季夏擡頭望去,只見蘇安安正背著書包滿臉焦急地叫她名字。

“怎麽了?”

她朝季夏招手,“快點過來,有大事兒。”

季夏微微收緊下頜,朝紮著馬尾的女同學說,“陳夢,那我先走了。”

陳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的,你回去吧,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只是舉手之勞罷了。”季夏友好地笑了笑,拿起書包和她禮貌告別。

和蘇安安並肩走在走廊,季夏聽完蘇安安的敘述,忍不住擡手壓了下眉骨。

“所以你是說,周玉她又去找李居言了,找他幹什麽?”

她以為周玉已經放下了。

蘇安安回答,“她今天下午看到了李居言和常顏走在一起就開始魂不守舍了。剛才忽然給我發信息,說要放手一搏試試。”

季夏眼睫動了動,她低聲重覆了聲,“放手一搏,她要和他說麽。”

這麽突然。

季夏想了下後扭過頭看著蘇安安,眼底凝著不解,問道,“周玉怎麽突然想說了。”

蘇安安微微聳了下肩,頗為無奈,“她喜歡李居言那麽久,根本放不下的。”

季夏朝她微微頷首,轉過頭沈默了幾秒,倏然在寂靜中出聲,“是你攛掇的吧。”

“什麽?”蘇安安神色一僵。

季夏並不喜歡拐彎抹角,言簡意賅道,“你喜歡李居言?”

蘇安安皺起眉頭,“你在說什麽。你不想去找周玉就別去了,故意講這些有的沒的真沒意思。”

季夏輕聲笑了下,眼底卻沒什麽溫度。

“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但是我想告訴你,”她頓了下,撞入她的眼睛,“有時某些心思有時候會從眼睛裏不由自主地透出來。”

蘇安安下意識移過視線,“季夏,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麽。”

季夏淡淡移回視線,抿了下唇,也沒追上她,只是叫住走在前面的蘇安安,“她拿你當朋友。”

你為什麽要這樣呢。

你要故意給她希望,又刻意攛掇她把心事道盡。

季夏早就看出來她喜歡李居言了。

她對情緒把控與感知很敏感,而喜歡一個人時,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蘇安安定了幾秒,回頭笑容僵硬而勉強,“季夏,我從沒把你當朋友,所以你沒資格指手畫腳。”

“我只是勸周玉遵從自己的本心罷了。”

待蘇安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裏,季夏也沒有什麽動作,她沒有選擇跟上去。

她卸下支撐似的靠在走廊墻上,靜靜地回想著剛才蘇安安的話。

蘇安安把周玉當做“朋友”,這份友誼卻又摻雜著嫉妒,虛偽和利用。

蘇安安說錯了,她並從來沒有指手畫腳的習慣。因為她將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卻還是選擇袖手旁觀。

季夏沒有選擇摻和這件事。

在回家後的第二天,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時她聽到季妙妙冷不丁地嘲諷了幾句。

家裏沒了兩個大人,季妙妙更肆無忌憚,說話也字字見刀。雖然大多數時間沒有得到季夏的回應,但是她卻把這當做游戲一般樂此不疲。

“聽說周玉昨天被李居言當眾拒絕了,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常顏還在他身邊呢,就這樣還這麽上趕著倒貼。”

“現在學校論壇都快傳瘋了,都說周玉別有用心呢。”

她又嘲諷地笑出了聲,“你知道李居言怎麽拒絕的麽,他說他對乖乖女不感興趣,讓她好好學習考好大學。”

“季夏,你們倆可真是一丘之貉,臭味相投。”

“現在論壇都在笑話…”

季夏擡手拿遙控器把電視靜音,扭頭看她,冷淡打斷道,“你說夠了麽?”

季妙妙卻伸手奪過她的遙控器,她把電視關上,“你可終於不裝了,在我爸媽面前一副淑女的樣子,季夏,你這就演不下去了啊?”

季夏站起身,她的身高169,比略顯嬌小的季妙妙高了幾乎一個頭,她望著季妙妙,態度冷淡,“別再招惹我,不然你會後悔的。”



寫完了作業,季夏趴在書桌臺燈下隨意翻閱著手機消息。

最後她還是點開了陸一銘的消息界面。

視線一時間掃不過來,因為他給她發了很多消息。

她有些不解地盯著那條來自陸一銘的短信—“為什麽不能為我不轉學?”

她打字,發送,“我為什麽要為了你不轉學?”

“你終於回消息了。”那邊幾乎是秒回,“我上面發的很多短信都是意氣用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季夏:“嗯。”

陸一銘:“你在b中怎麽樣了,還習慣麽?”

季夏:“挺好的,”她想了想,她又補充道,“b市不怎麽下雨。”

陸一銘:“你還是那麽討厭下雨天啊。”

季夏不假思索,“沒錯,下雨天讓我很心煩。”

陸一銘:“我們快上晚自習了,要交手機了。下次聊,不過你別不理我了。”

季夏看到這條短信,擡了下嘴角。

季夏:“不會。”

陸一銘是她以前的同桌,南城一中的學神級人物,溫柔知禮,很受歡迎。她本來對他抱有幾分好感,只是這份好感在他想將關系拉更近後就煙消雲散了。

她記得他們兩人鬧得並不愉快,她還記得他說自己“沒心沒肺”時的語氣,當時她完全共情,反而有些斤斤計較,現在倒是漸漸釋懷了。

距離和時間能夠美化停在記憶中的人。

周一早晨,季夏進了學校沒多久就看到不遠處的高挑挺拔背影。

兩人一前一後,隔著距離不遠不近。

真是巧。

李居言走在前面,不時地和路過的人打招呼。

季夏習慣性地掀開校服袖口,恍惚間意識到她早晨洗漱時好像把手表放在了一旁的收納盒裏。

忘記拿了。

她抿了下唇,只好加快步伐。

林蔭道路很寬,走過去就是教學樓。

身後卻有人叫住她的名字,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季夏?”

季夏回過頭,和他打招呼,“早。”

李居言對上她的目光,“早,剛還以為看錯了。”他邁步走上前和她並排,“你走的這麽快幹嘛呢?”

“快遲到了。”

李居言低頭看了下手表,神色三分專註。

他挑了挑眉梢,輕聲糾正,“明明還有將近15分鐘。”

“我忘記帶表了,所以摸不清時間。”

李居言神色變化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微微勾了下唇,道,“你是因為看到了我,所以才擔心遲到了吧。”

季夏也沒有否認,“我要是承認的話你會不會生氣?”

他懶倦地笑了下,不甚在意道,“我沒那麽容易生氣。”頓了頓,“連你都知道我愛遲到了啊。”

季夏回他,“我也是聽說而已。”

他像是起了些興趣般地刨根問底,“誰說的?”

身後有男生叫李居言的名字。

有清風拂過,季夏隨意理了理吹亂的碎發,聲音輕緲,“你的小迷妹們。”

話音一落,她朝李居言頷首道別,“你朋友來了,我先走了。”

季夏走後沒多久,梁衡瞥了眼漸行漸遠的背影,拍了拍李居言的肩膀,壞笑道,“剛和誰聊天呢?不會是…”

李居言移回目光,淡淡打斷,“同學罷了。”

他不信,“不可能,同學你笑得這麽花枝亂顫啊。”

李居言看他,“上次去醫院什麽時候?”

“啊?”這個問題跳躍,梁衡卻還是想了想,思索道,“我身體還挺好的,上次去醫院還是帶我妹看牙。”

李居言微微頷首,神色卻帶著三分認真,“你把手機打開,建議立馬掛個眼科。”

梁衡反應過來,氣笑了,“李居言,你夠了啊,熊貓都沒你愛奪筍,老子眼神好著呢!”

一直到早讀結束,周玉的座位都是空的。

季夏正站在教室外面的飲水機前拿著杯子接水。在毫無預設下,壓低的瑣碎議論伴著潺潺水流聲鉆到了她的耳朵裏。

“畢竟上周五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

“其實我以前也覺得周玉和李居言有戲,他們之前不是當了三個月同桌麽。而且影視劇小說不都是這樣安排的,什麽拽哥配乖乖女。”

“現實中怎麽可能啊,李居言看不上她。周玉也是蠻搞笑的,常顏還站在那裏呢,想想我就替她尷尬。”

“我還以為周玉屬於那種…”

終於裝好了水,季夏擰好杯蓋,轉過身徑直離開,沒看她們,只狀似不經意地淡聲道,“背後議論別人不太好吧。”

身後議論正歡的聲音倏然消了下來。

季夏坐在座位上喝了口水,她擡起頭,李居言正站在講臺前低頭整理著桌面。

他是今天的值日生。

陽光毫不吝嗇地灑落在他頎長挺拔的身上,他皮膚白,周身宛若鍍上一層光輝,耀眼又矚目。

此時他正低頭慢條斯理地歸類粉筆,俊秀眉眼間褪去了慣有的倦淡,不說話時卻帶著有幾分矜傲。

有女生刻意經過停下找話題和他聊天。他擡頭看著那女生作答,輕笑時顯出一對清淺酒窩,稍稍中和了他氣質上不加收斂的張揚不羈。

季夏淡淡垂下眼簾。

或許有那麽一種人,他能輕而易舉地贏得別人的喜歡,卻從不知道珍惜為何物。

作者有話說:

回避型人格(摘自百度):

行為退縮社交抑制很難和別人建立親密關系邊界感極強表面冷漠內心掙紮

補充:

文裏角色都不是非黑即白

性(bei)感(wei)作者在線坐等第一個收藏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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