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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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蘇安安後嘆了口氣,“他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季夏神色淡淡,沒什麽反應,哦了一聲,“我不喜歡他。”

蘇安安楞了楞,沒想到她回的這麽直接,“啊?你不喜歡,沒關系,還有很多人喜歡。哦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畢竟他不是人民幣,不是每個人都喜歡的。”

季夏看向她,平靜頷首,“你說得沒錯。”

在食堂吃完晚飯後季夏直接回了宿舍。宿舍離教學樓還是挺遠的,但她戴耳機聽著歌,感受到幾分愜意後,就權當是飯後散步了。

她在是否住校的表上果斷勾了“是”。行李早早地打包收拾進了宿舍,等她回到宿舍時,另一個舍友已經在了。

“我們還挺有緣分的,我就應該猜到會是你。”周玉看見來人,對她笑了下,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好巧。”季夏擡手摘下耳機,禮貌一笑。

“你怎麽沒去上晚自習?”不知道是出於好奇還是覺得寂靜的空氣太無聊,周玉選擇再次發問。

季夏把書包掛在椅背,坦白道,“我沒有上晚自習的習慣。”

B中和南城一中在晚自習這條制度上殊途同歸,都選擇給予學生最大的自由。在上晚自習的要求上並非強制,所以她選擇依據往日的習慣。

周玉哦了聲,雙手捧著溫水杯,“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學習呢。”

季夏不假思索道,“這兩者其實不沖突。”她又看了她一眼,問她,“不舒服嗎?”

周玉點頭,“我生理期。”

“我這裏有紅糖水,你喝嗎?”

周玉眼神一亮,“可以嗎?”

“嗯,你稍微等我一下。”季夏轉身開櫃子。

臺燈調至昏黃,周玉低頭喝著泡好的紅糖水,“謝謝你,季夏,好感動。”

季夏笑了下,“這就感動了?”

“畢竟你這是雪中送炭呀。”

季夏正靠在床頭看著書,她慢條斯理地翻了一頁,“不用這麽客氣,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周玉莞爾一笑,袒露心聲,“我剛開始覺得你性子挺冷的,看起來不好接觸,現在相處下來覺得截然相反,你人很好,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季夏翻書的動作一頓,朝她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季夏就這樣收獲了她在B中的第一個朋友。

生物鐘作祟,季夏起了個大早。走到宿舍陽臺時,薄薄的晨曦剛好漫過來,落在她擡起的手上,溫暖又舒服。陽臺涼曬桿掛著幾件衣服,風吹起時拂過一陣清新皂香。

“又在發呆呢?”周玉從後面繞了過來。

季夏收回手,後漾起淺淺笑意,“今天天氣真好,我很喜歡晴天。”

“嗯,誰不喜歡晴空萬裏呢。”

兩人相視笑了笑。

清晨在食堂吃飯時,周玉打好飯坐在她對面,快速環顧了下四周熙攘的人群。

季夏發現了她的心不在焉,“在等人?”

周玉握緊筷子,“沒,就隨便看看。”她不著痕跡地轉了話題,“季夏,你有手機嗎?”

季夏點頭。

“那加我聯系方式吧。”

季夏從包裏掏出手機,低頭開機。

只是沒想到,一開機能有這麽多消息,即使她很快調至振動,卻還是登時引起不小的動靜,引得周玉好奇地打量,“是誰給你發消息呀?”

“以前的同學。”

“關系應該很好吧。也是,畢竟你轉學也不是小事兒,他們一定很想你。”

季夏沒回答,只面不改色的草草刪了那人的對話框,將手機遞給對面的周玉,“你自己輸入吧。”

周玉嗯了一聲,接過輸入信息。

在將手機遞還給季夏的前一秒,她卻好巧不巧的看到一條新消息,備註是“陸一銘”。

—“夏夏,求你了,回來吧。”

周玉不自在地連忙移過視線,仿佛不小心撞見了什麽秘密。

擡頭卻見季夏神色淡漠,她只掃了眼便將手機重新收進包裏,再次握住筷子,“吃飯吧,不然就涼了。”

兩人吃過早餐,結伴回了教學樓。

接近早讀時間,樓道裏也沒了嬉戲打鬧的學生,默契地保持著一定的安靜。

周玉對她低聲解釋,“教導主任在教學樓東門堵人呢,誰遲到就拍下來發到學校教師群,然後讓老師找家長談話。”

“找家長?這麽誇張。”季夏稍感意外。

“對啊,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不過這個方式倒是挺見效,都沒有人敢遲到了。”她頓了頓,眼底浮出淺淺笑意,“除了一個人。”

“誰?”

“李居言啊,他什麽都不怕。”

兩人並肩走著,季夏冷不丁發問,“那沒人管他嗎?”

周玉想了想,最後含糊道,“其實也不是吧。”

這個話題沒再繼續下去,因為季夏忽然被人攔住了。

季妙妙嫌惡地皺了下眉,開門見山道,“季夏,我有話對你說。”

季夏定住腳步,朝她微微頷首,“好,你說吧。”

季妙妙瞥了眼季夏身邊的周玉,冷笑一聲,“周玉,你在這幹嘛?我沒打算和你說話。”

兩人向來不對盤,周玉聽了冷淡道,“你要幹什麽?”

季妙妙環著胳膊,一字一句地重覆道,“聽不懂人話嗎,我不想和你說話。”

季夏靜靜打量著她,有些人,天生就是裹著盛氣淩人的勢頭,就像背負著原罪般,讓人難升好感。

“季夏,你也不想有些話被別人聽到吧?”

周玉遲疑著扭過頭,輕聲發問,“季夏,你們認識嗎?”

季夏抿了下唇,對她說,“周玉,你不用理會這種人,先回教室吧。我和她單獨說就行了。”

周玉聽了只好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你也不要耽誤時間,快早讀了。”說罷她冷冷瞥了季妙妙一眼,錯過身朝著六班走去。

季妙妙斜睨了周玉一眼,嘀咕道,“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她忽然再次抓住了那句話,轉頭問季夏,“我是哪種人?”

季夏不想耗費時間,面色冷淡,“有什麽事。”

季妙妙冷冷盯著她道,“現在擺出這副樣子,你有資格和我生氣麽?”

她冷笑一聲,“吃我家,住我家。要是沒有我家,你早就露宿街頭了,你應該對我感恩戴德才是。”

“你不用特意和我講這些話。有事直說,再不說我走了。”這些話對她而言像春日柳絮般司空見慣,輕如羽毛,她根本不在乎聽到這樣的話。

“我今天是來告訴你,在學校不要和別人說我們的任何關系,我嫌晦氣,還有——”她頓了頓,咬緊了下牙關,“你要時刻謹記,爸爸是我一個人的。”

季夏楞了下,倏然漾開笑意,不知是嘲諷還是如釋重負,她認真道,“你放心,我當然會做到。我永遠不會和你搶的,因為我壓根就不稀罕。”

說罷,她不告而別,繼續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季妙妙的聲音卻從身後再次傳來,如清泉擊石般撞在她的心間,“季夏,你不稀罕他,是稀罕你那個瘋子媽媽麽?”

季夏指節微微泛白,回頭冷冷看她。

季妙妙直迎上她的目光,嘲諷道,“我媽媽說的沒錯,你和那個女人一樣,性子都有點不正常。”

“我們一家在好心施舍你,你卻一點都不知道感恩。”“和你那媽媽....”

“別說了!”季夏猛然打斷她,“你最不該提的就是她。”

季妙妙見狀卻笑得更肆意,她揚聲,“我怎麽不敢說了?實話都不行嗎,本來就是啊,不過就是個瘋…啊,你推我幹嘛?!”

季夏忽然擡手把她推進墻角。

季妙妙升起一瞬慌亂,試圖掙紮但對方卻緊拽著自己的領子不放,力道大到出奇,一定睛卻對上季夏的漆黑如潭的瞳孔,楞了一下才開口道,“你,你快放開我!你,你這個瘋子。”

季夏沈默望著她,清清冷冷地眸意壓下,像是在剖析她。

真是色厲內荏,敗絮其中的一個人。

她沈吟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話負責,你既然能說出這些話,就應該預想到這樣的後果。”

她眼簾溫順低垂,笑意卻不至眼底,“你說得對,我是瘋。所以我不顧忌任何人,要是你以後再提一遍的話…”

季夏的話語倏然被一束清磁低沈,略顯猶疑的男聲打斷。

“你們在做什麽?”

——是李居言的聲音。

季妙妙像看見救星似地驚喜道,她死命掙紮,“李居言,救我!她,她在霸淩我!”

李居言單肩挎著書包,皺著眉走了過來。

季夏順勢松開她,冷淡地看了眼跑到李居言身後的季妙妙。

李居言垂眸望著季夏,“怎麽回事兒?”

季夏直直對上李居言的目光,她不欲解釋過度,“和她有爭執罷了,剩下的自己想吧。”

她再次輕聲道,話確實留給季妙妙,“季妙妙,我勸你最好謹記我剛才說的話。”話音落下,季夏便頭也沒回朝著六班的方向走去。

季妙妙有些顫巍巍地拽住李居言的校服衣袖,語氣委屈,“李居言,是她故意欺負我。”

感受到衣袖傳來的力道,李居言這才意識到季妙妙正躲在自己身後,他眉頭皺了下,又默不作聲地抽開自己的手,冷淡敷衍道,“好了,上課了,快回去吧。”

季妙妙以為他在關心自己,乖巧地點了點頭,“好,好的。”

“等一下。”李居言倏然再次叫住她。

季妙妙有些驚喜地回頭,“什麽?”

李居言整個人隨意倚靠在墻壁上,語氣散漫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叫李居言?”

季妙妙心頭似有小鹿亂撞,“我,我聽別人說的,你很有名氣。”

李居言像是不意外這樣的回答,神色淡淡,“哦。”頓了下,他沒什麽語氣地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和你很熟呢。”

季妙妙神色僵了僵。

回到教室後剛好打了早讀鈴,季夏低頭看著筆記本上的單詞,只覺單詞在紙上跳躍,她此時浮躁到看不下去書。

側目仰頭,外面是一片晴空萬裏,宛若碧海洗凈過的藍天。

好像能治愈一切壞心情。

她的腦海卻莫名鉆出一段回憶,是陸一銘失望的話語,“季夏,你真的是沒心沒肺,你根本什麽也不在乎,你只在乎你自己。”

她當時其實想說,她不是無心無肺。她曾經在乎很多人很多事,可是都失去了,所以她就不想再去掛念什麽了。

這次如果不是季妙妙提到她的母親,她今天也不會這麽失態。

不是出神的時候,季夏努力將視線歸攏,卻又正好對上李居言肆意打量的目光,他慵懶的趴在桌子上,被覺察後他也絲毫不敗張揚,反而朝她笑了下。

季夏也看著他。

她想,不就是窺見了她的失態麽?她不需要表現出心虛。

李居言卻略顯意外地挑了下眉。

最後這場無聲的拉鋸以他被英語老師用書本敲頭結束。

季夏擡了擡嘴角,收回視線低頭繼續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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