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生的火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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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妮,你聽我說蛤~”

CU~~~~~T!

我CUT你的腳步走滑,我CUT你的鄉音,導演氣急敗壞的嘶吼,瞪著談情說愛還扭扭捏捏的兩個人,椅子都要被屁股蹬壞了。

是,戲趕了一點,臺詞長了一點,場景簡陋了一點,但是你們有必要這樣對我嗎?蘇沬也是,柳風也是,今天NG的次數她們的手指腳趾加起來都不夠數,還不是總數,是單場NG數,CUT~我再CUT你的NG。

時代1940走了一半演員之後劇情再度回到海上,麋忎伒的最後一場戲最後並沒有播出,而是用白清妮和劉豪的爭執戲做交代,一早上蘇沬吵的喉嚨都啞了。休息了半天演員重新投入劇組裏,海上的戲卻沒有海,蘇沬和柳風現在所在的甲板只是個簡陋的道具,幾十公尺高的郵輪用三階能走上的道具板代替,甲板周圍包滿了綠屏,科技換來時間,不用出海,後制就是他們的大海。

但是,封閉的空間要心胸寬闊都難。

劉豪指著海上,對白清妮說:“看!海豚都出來勸你別生氣了。”

白清妮順著她的指尖看去,導演翹著腳坐在那裏。

劉豪指著天上,對白清妮說:“看!海鷗都出來祝賀我們兩個。”

白清妮順著他的指尖看去,收音的麥克風掉毛了。

劉豪尷尬的捧掌接住緩緩降下的毛屑,對白清妮說:“這是海鷗給我們的禮物。”

白清妮順著他的臺詞看去,一直沈默的她終於開口了:“你看過海鷗掉人工毛的嗎?”

導演連CUT都懶得喊了,再這樣下去她也要住院了,麋忎伒是意外,她是中風。

中場休息,蘇沬和柳風直接就留在甲板上,她們今天都沒離開過這塊板,柳風是懶,蘇沬則是想趕快收工去醫院。

“小麋怎麽樣?聽說她昨晚又進手術室了?”柳風往前將手靠在欄桿上,欄桿做的很低,為了屈就那高度他的屁股也跟著翹了起來。

“嗯。”今天NG的狀況百出,連工作人員在鏡外都不小心笑場被收音,只有蘇沬一直都是面無表情,就連柳風滑倒都沒有反應。

“別擔心了,禍害遺千年,小麋不會有事的。”柳風笑笑試圖想讓氣氛輕松一點,但是蘇沬沒有跟著笑,轉過身來直直的看著他,蘇沬的眼神讓柳風渾身發怵,像是她頭上爬滿了蛇發,像是駭人的梅杜莎,柳風腿間抖了一下趕緊從石化的路上回過神。

“我錯了,我嘴欠,蘇姐你代替小麋原諒我吧。”柳風幹笑,往自己的嘴角拍了兩下,見蘇沬似乎不領情,他又重重的拍了兩下,蘇沬頭上的蛇蠍才滿意的鉆進發縫裏離開凡間。

“這樣吧,芝靈晚一點會去醫院看小麋,我讓她拍兩張照片給你,這樣你就能你安心了,就能專心工作,就能早一點收工去醫院看她了。”柳風賠笑,他好懷念不用單獨跟蘇沬拍戲的日子。

“嗯。”蘇沬還是淡淡的,不過表情已經好多了。

見蘇老人家首肯,柳風二話不說就從兜裏掏出手機,快捷鍵撥去,黏黏膩膩的講起電話來,啰嗦的,惡心的讓蘇沬受不了。

柳風一通電話三句五句到第七句都講不到正事,廢話一堆,蘇沬站在一邊都聽到鄒芝靈的火氣了,柳風還在關心她今天咖啡喝的是低脂還是全脂,沒聽到人家說在開車啊。

“我以為你喜歡的是麋忎伒。”看柳風終於舍得收線,蘇沬突然又為麋忎伒感到生氣,柳風一向對麋忎伒很好,怎麽轉身又去追其他女人。

“喜歡又怎麽敢跟蘇姐搶呢。”柳風得意的回話,又小心翼翼的將手機收進胸口的口袋,仿佛是將心收進口袋裏,看到蘇沬又是剛才那表情,柳風趕忙撇清:“不是我八卦,是小麋跌下樓梯那天,芝靈照顧她的時候聽到她說夢話……咳……她喝醉的時候也說過一點。”柳風越說越小聲,臉上尷尬得笑著,心理委屈得想哭,嗚,他想念小麋,想念鄒芝靈,他今天出門的時候一定是忘了喝符水。

人家說三個女人一臺戲,蘇沬一個人就是一出駭人的怪談。

怪談收工來到醫院已經不早了,夕陽剛剛收色來到晚餐的時間,拍戲的累贅品都交給王霸帶回公司,她不確定麋忎伒能不能進食所以也沒買飯過來,如果她能吃,自己再下樓買一些,如果不能,就陪她餓著。

走廊上開了全燈,不像昨晚昏沈,空蕩的地板上蘇沬鞋跟的聲音特別明顯,獨立再放大,像是同時有兩三雙鞋在路上走,出了電梯以後蘇沬再也沒遇到人,她摘下了臉上的口罩,越往病房走就越急切。

轉過彎蘇沬的腳步慢了下來,走廊的椅子上有一個女人,看起來歲數在四十歲上下,正坐在椅子上看書,蘇沬經過她的時候她擡起頭來,又低下頭去翻書,蘇沬連路人式的招呼都來不及打就被忽略了,她轉頭看向這一整條走廊,走廊只有這一間病房,女人的存在讓蘇沬覺得有疑慮,她又看了女人一眼才往房門走去。

“是蘇沬吧。”女人優雅的喚停蘇沬的急切,同時優雅的介紹自己,“你好,我是阮離緗。”蘇沬松了在門把上的手轉身看她,阮離緗三個字在腦海裏無限放大。

阮離緗?!

蘇沬有幸知道這個名字是今天在片場的事,柳風在她耳邊絮絮叨叨,一開口就沒完沒了,要不是柳風專挑麋忎伒的事說,蘇沬早就把他推下欄桿,雖然不高,能洩憤就好。柳風的話題開始的很遠,從她和麋忎伒第一次見面開始說起,嚴格來說是柳風單方面見到了麋忎伒,因為麋忎伒顧著睡覺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柳風開始敘述麋忎伒那一天的穿著,穿著都被身上的毯子蓋住了,所以他打算從耳環說起,在柳風要細數麋忎伒的睫毛時,蘇沬砍斷了這個話題。

柳風又從第二次見面開始說起,一路上跌跌撞撞被蘇沬駁回了無數段廢話之後,話題終於來到了他只能將麋忎伒放在心裏的原因,柳風望著天,咳咳,事情要回到蘇沬和麋忎伒在同一個街區拍廣告的那一天。

收到麋忎伒要他去探班的訊息,柳風一整個晚上都睡不著,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他洗了澡吹整了頭發,坐在梳妝臺前在臉上撲粉,選了一副墨鏡,換了一套款式休閑剪裁精致的衣服,既不會在視覺上給麋忎伒壓力又能顯示他的誠意,柳風滿意的在鏡子前面又照了一回,這才滿意的拿著鑰匙出門。

廣告的拍攝正在進行,柳風讓助理進去探了幾次進度才終於等到麋忎伒出來,他從車上跳下來,探身要從後座掏出今天特地在花店包飾的玫瑰。

“花就不用了。”麋忎伒從窗戶就能看到那一束花有多麽誇張,光天化日之下她不想和那一束花有任何關系。

柳風在車門外的翹臀顛了一下,整個上身慢慢從車裏退出來,有些失落的問:“你不喜歡嗎?”

“你當我對花粉過敏好了。”

“喔,那我插好再拍照給你看。”柳風的執著讓麋忎伒無語,他看了四周沒有能坐的地方,便繼續站著和麋忎伒說話:“腳好一點了嗎?”

“沒什麽事了,開工的時候就能正常行走。”

“腳好了以後可以鍛煉一下,要不然很容易再扭到的,像是游泳啊,騎腳踏車都可以,我家樓下有泳池,如果你要來的話我可以開車去接你。”

“柳哥認識阮離緗嗎?畫山水畫的阮離緗。”麋忎伒突然跳了話題,快得讓柳風摸不著頭緒,但是這應該就是麋忎伒今天找他來的目的,有求於柳風,是不是代表她對他已經敞開心胸了。

“阮離緗?好像聽過,你等等,我打電話問問。”

柳風的電話應該是打回家裏了,電話裏的那個人和他一樣啰嗦,柳風直進主題,那人不知說了什麽柳風便如實交代昨天的三餐,還有今天的早餐,晚餐要吃什麽?柳風搖搖頭表示還沒想好,講了幾樣菜名都被駁回,又改提餐館的名稱,最後的結論是叫他今晚回家喝湯,柳風點點頭又想起通話的目的,來來回回又反反覆覆了一遭,電話終於有收線的一天。

“小麋你要買畫嗎?我媽說如果你要買她托關系可以幫你殺個價,如果是媳婦的話,喜歡哪一幅當作是定親的聘禮。”柳母在電話裏說的柳風面紅耳赤,他不只一次想過要娶麋忎伒回家,這麽直白的開口,果然還是母親見多識廣。

“伯母有心了,柳哥和阮離緗很熟嗎?”

“按輩分來說她是我表姐。”大家族恩恩怨怨多,柳風一家和另一房早就不往來很久了,經過柳風一提柳母才認真的算了算,確實有這號人物。

“嗯。”麋忎伒頓了一下點點頭,直到柳風按捺不住才開口:“按輩分來說我是她女兒,親生的。”

麋忎伒說的很冷靜,雲淡風清不像在說她自己,柳風在他面前先瞪大了眼睛,然後紅了鼻子,搖搖頭不敢置信,嘴張了半天才說:“你早就知道了?”知道她是柳風的侄女,知道她們的親戚關系。

“嗯。”

“什麽時候知道的?”

“你剛出道的時候。”

“那……那……那你放話還叫我去裸奔。”柳風倜儻風流的生活瞬間天昏地暗,失戀了,還被侄女耍了,最傷心的是他還舍不得生氣。

“我現在不就在阻止你了嗎?媽說很久沒見你了,問今年過年要不要來家裏吃飯?”麋忎伒一下子變成鄰家女孩的樣子,客套話說的像真的一樣,事實上,他們倆家子根本沒見過。

柳風今天一整天都像小媳婦一樣向蘇沬哭訴麋忎伒有多壞,哭完了,氣順了,才發現,眼前人不是他的親娘而是婆婆,嗚,他想回家。

她說她是阮離緗。

“您好,我是蘇沬。”蘇沬端正了儀態向椅子上的女人點點頭,想見麋忎伒的心也只能暫時收起來,禮貌的走到她面前站著。

“我叫你湄兒吧,不趕時間的話要不要陪我坐一會?”女人收起擺在一邊的書本,空出一個位子等蘇沬坐下。

來者不善。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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