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起點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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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來過這家飯店,但是不至於迷路才是。

路在這裏,轉上旋轉梯之後卻完全亂了方向,鞋跟下的軟毯也換了色系,穿過廊邊的雕花圓柱,轉了一圈回到原地,上來的旋轉梯就不見了,下唇被扣在齒尖,眉尾不安的挑了一個角度,她又沿著柱子繞回去,裝飾一轉眼就成了冷色調,那不是原來的那一根雕花柱。

叮!

三兩男音從電梯裏走出來,皮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白清妮(牡丹)沒辦法從腳步聲判斷位子,只能試著從那忽大忽小的談笑聲去猜,他們談的正是這一次土地收購的話題,那是白清妮來這一趟的目的,接近劉豪,探出底價,但那都該從側面來,要是正面遇上,那敗家子雖然在商業上頭腦不清楚,面對活人防備心卻異常的敏感。

白清妮左右觀察現在所處的環境,非常不妙,她就站在走廊的正中央,只有擺設沒有其他的走廊,唯一能遮掩的就只有讓她繞不著路的圓柱,象牙白的雕刻品鏤空的部分剛好將白清妮的整張臉暴露了出來,水藍色的小禮服更是顯眼。

那邊爆出一陣笑聲,笑聲之外的咳音很清楚,他們已經來到離白清妮很近的位置,不用幾步轉進這條走廊就能輕易發現她,白清妮無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鞋跟撞在象牙柱上發出一聲悶響,那邊的人聽到了這裏的動靜又加快了腳步,白清妮卻無路可退,一雙白皮鞋從轉角處踏出,白清妮陷入一片黑。

腰上的力道在對方收手之後還有餘溫,撲鼻而來的是白清妮不喜歡的那一種香水味,狹小的空間裏擠著兩個人,白清妮不得不貼在對方的身上,即使穿著高跟鞋她還是矮對方一截,鼻尖靠在鎖骨上,呼出來的氣息弄癢了對方,細嫩的手掌摀在白清妮的口鼻邊緣,沒有使力,只是一種暗示,狹縫透進來的光閃了幾下,她們都知道那群人已經走了。

對方收回了在白清妮臉上的那只手,修長的手指撫過在暗處依舊明顯的紅頰,她笑的很美卻一點聲音都沒有,手指的輕薄滑上了顴骨又回到白清妮今天特意妝補的紅唇,在白清妮打開那只不規矩的手之前,對方一步跨出了隔間。

短短的時間裏,白清妮身上的味道就被那特殊的香水味取代,她認得她,她是劉豪的秘書,她為什麽要幫自己。想拉攏對方的想法促使她追了出去,一推開門板,走廊上沒有人跡,剛才還用體溫惱著自己的女人早已倒在地上。

CUT!

從船上下來之後她們都恢覆了現代的服裝,不用為了旗袍節食,也不用提早兩三個小時就為了燙一顆頭發對蘇沬來說是好事,從過去到現在,拍攝的環境也好多了,最讓蘇沬感激的地方就是柳風不用再抹半罐發油和她對戲,她好幾次都忍著胃裏的翻湧,說出來的話底氣不足,結果又害自己NG。

戲拍完了工作人員將倒在地上的麋忎伒扶起,她的腳還沒完全好,穿著高跟長靴幾乎沒辦法使力,一定要有人或拐杖扶著才能在那針跟上行走,麋忎伒低著頭不說話,大概是剛才倒地的時候又動到傷處,蘇沬看不到麋忎伒的表情,卻看扶著她的工作人員對自己露出一個安慰的笑。

有關於這個詭異的現象就是從那篇蘇沬被孤立的報導開始的,報導之後三天蘇沬回到了劇組,不只她,照片上的人都一起回來報到,除了柳風跑來問那天怎麽不過去一起聊天,麋忎伒和鄒芝靈沒有其他的表示,而同組的工作人員開始對蘇沬噓寒問暖,添茶加水的事都有人代勞,便當也讓蘇沬第一個挑口味,就連王霸也沾了光,笑呵呵的飯點一到就先抱走兩個雞腿便當,這些待遇都在工作人員眼裏的同情曝了光,蘇沬不太擅長應付這些,索性離人群遠遠的,如此一來,孤立的傳聞隨便一添油就變得栩栩如生。

蘇沬午餐沒吃幾口就到下一場戲的房間等戲,那些等著幫她收拾便當盒的眼神太有壓力,飯菜都變得像蠟條一樣難以咽下,照著劇組的行程表找到了對應的房號,機器已經架好了,現場只剩一兩個留守的攝影,其他人都去吃飯了。

床邊的輪椅很眼熟,不是導演用來架攝影機的那一輛,而是麋忎伒專屬的。她在床上找到了輪椅的主人,和她想的一樣,麋忎伒舍棄了午餐,選擇了午覺,就像船上那幾天,沒有戲的時候麋忎伒很少是清醒的,麋忎伒似乎有睡不完的覺,暈船什麽的都只是附加。

麋忎伒側躺在床的一側,頭發散在潔白的枕頭上,頸脖的弧線和夾著被子的手臂,就像是雜志裏的畫報一樣,剛才麋忎伒倒在地上的時候她是真的嚇到了,明知道是戲,明知道會看她倒在那裏蘇沬還是嚇到了,一直到她被人服起,那怪異的心情才平覆一些,蘇沬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似乎從麋忎伒問為什麽要分手之後,她總是想起她,想起她當時的口氣。

“我以為你不會管我。”她半夢半醒對著床邊的蘇沬嘟囊著,手臂藏回被子裏往上提,半張臉都藏在裏頭,蘇沬看著這樣的麋忎伒,楞了。

這樣的畫面一瞬間變的熟悉,麋忎伒說的是劇本裏的臺詞,但在現實裏她也曾經這樣對蘇沬說。

也許是日子真的太久了,還是那一日的高溫模糊了她的記憶,或者兩者都是。

她和麋忎伒高一的第一天就認識了,位子剛好分在一起,麋忎伒剛好談論到蘇沬前一天才看過的電影,從那一天開始她們總是黏在一起。高二的時候,麋忎伒不知道為了什麽原因和隔壁班的女學生打了起來,瘋狂的,蘇沬以為她不認識這個人,不肯解釋,也不肯道歉,蘇沬氣的幾天都不和她說話,直到麋忎伒在校運的長跑上昏倒了,在保健室麋忎伒醒來第一句就是說這句話。

拉著被子,有點委屈,有點賭氣。

蘇沬心一軟就不再追究她到底為什麽把人家打的頭都破了,後來麋忎伒說了一些蘇沬現在記不清的話,唯一記得的是那一天,麋忎伒向她告白。

她答應了。

腿上突然有一股沈沈的力量,蘇沬低頭一看麋忎伒在她走神的時候枕在她的腿上,就像那一天一樣。

這一次,蘇沬沒有拍她的腦袋。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一月了,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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