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想做夜之王?不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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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沈默了兩秒以後,背了好幾條“務必盡全力配合宿主” 的法則,真的去了傑克的房間裏看。

傑克讓管家把東西推進來後很快把他攆出去,再次脫下褲子。

而在他穿上褲子的時候,伯爵那邊處於黑屏的狀態。

伯爵單手支著下巴歪著頭,默默地看著懸浮在自己面前的雙頭嬰兒的頭顱。那連在一起的兩顆白人嬰兒的頭顱很詭異,眼睛大得占據了臉孔的一半。傑克一穿上褲子,那四只眼裏就什麽都沒有了,一片漆黑。

伯爵:“……發生了什麽事?”

他有些後悔過早殺了那個女人了,不然在黑屏時還能有人和他聊聊天解解悶。伯爵看著雙頭嬰兒,漸漸地攥緊了右手,小指上戴著的寶藍色的寶石戒指硌得他手疼。

要是傑克這會兒站在他面前,這個人應該已經死了千八百次。

還好,雙頭嬰兒的眼睛裏覆又出現傑克的臉,只是傑克拿了一個夾子夾著自己的鼻子,表情扭曲,說話也甕聲甕氣的:

“主人,我向您懺悔!有個中國人剛才硬塞給了我火鍋!”

“……我受不了這種味道。”

傑克花了很長的時間去找夾子夾住自己的鼻子。

這時伯爵暴怒的情緒在達到一個頂點後過山車般忽然落了下來,算了,蠢貨而已,何必計較呢。

“我知道了,你要和別人友善相處,接受別人的好意,這樣才方便做更多的事。”

說罷,伯爵把自己想了很久的一個念頭壓了壓去。

他想讓那個眼睛換個地方長。

起初他是想讓那血紅色的眼睛出現在傑克的手心裏,但傑克說小濤學長有探知惡魔氣息的能力,死活不肯,非要把眼睛長到大腿上。

“大腿這裏多麽隱蔽啊,我相信小濤學長不會扒我的褲子!”

以至於剛開始嘗試聯絡時,傑克開口的第一句話總是:

“主人,我的褲子脫好了,可以開始了!”

————————

陸明冉坐在房間裏邊涮青菜邊等系統的消息,大約半小時後,消息陸陸續續傳來,陸明冉哼著歌把毛肚、羊肉卷、午餐肉等東西一一撥拉進去,吃了個爽。

這時傑克在樓上也吐了個爽。

吃完最後一口肉,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自己重新長出來的頭發後,陸明冉感覺自己的人生到達了巔峰。

夜晚,如期降臨。

剛做完任務的大家都是身心俱疲,陸明冉亦是如此,在床上一挨著枕頭就想睡,還做了夢。

夢中陸明冉夢見自己被大學做退學處理,回到母校從高二開始重新念書,報名那天他還遲到。也不知為何,母校的校舍變成了磚頭砌成的農村房子。

他意識到不對勁但做不出任何事,木然地遵循著夢的意志,理所當然地坐在教室裏。

直到——

直到打開鐵皮文具盒時,他看見了一只黑色的筆帽。那是很常見的中性筆的筆帽,出現在學生的桌上也合情合理。

但是陸明冉一看見它,腦子裏立刻蹦出一個念頭:“我這是在夢裏。”

“我這是在夢裏!”

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像有人在極力催促他恢覆自我意識。他掙紮著,突然一下子坐了起來。

醒了。陸明冉看到管家推門而入,他拉開厚重的窗簾,讓早晨的陽光照進來。

“那是你在夢裏的錨啊,宿主。”系統說,“做清明夢的人夢裏會有自己的錨,用它來提醒自己是在夢中。”

錨?洗漱後陸明冉正想詳細地了解一下自己的錨,這時傳來了敲門聲。

傑克站在門外,保持著紳士的微笑:“冉,謝謝你昨天送我的火鍋。”

“客氣什麽啊!”

陸明冉忽略掉對方藏著怒火的眼睛,攬過他的肩膀一起下樓。

樓下,別的成員早已都坐在沙發上,一共一十九人。有些人看著死掉的隊友曾經常常坐著的地方,發出很小的嘆息聲。

陸明冉瞥了一眼,很快就看出程昀歸的臉色很差,而且心神不寧。

因為程昀歸拿到了兩個骰子,它們還有一個名字:“怨憎黃昏。”

在上一個世界裏程昀歸作為怪談男主,觸發了隱藏劇本過家家,他看到雙胞胎姐妹在扮演一對姓氏為尼萊爾的姐弟,作為巫師,他們是被人活活燒死的。

經歷了各種危險之後,尼萊爾姐弟的身上各自掉落了一個骰子,姐姐的是紅色,弟弟的是黑色。

這是本文走向玄幻的第一步。男主拿到了惡魔伯爵最忌憚的東西。一旦被伯爵得知程昀歸有了尼萊爾姐弟的怨憎黃昏,三大陣營的對抗就正式拉開序幕,鬼魂什麽的就是用來練級撿道具的,自此之後主角的主要任務是和活人鬥。

此時程昀歸還沒有意識到他拿著的是什麽,正陷入深深的苦惱中。

陸明冉松開了傑克,去找程昀歸。路上他感覺得到,傑克探究的目光一直在他們兩人身上徘徊。

這時程昀歸被選中參演孤狼之心的劇本的事已經傳開,大廳裏的氣氛有些奇怪,看向程昀歸的目光中有同情也有莫名其妙的嫉妒——這便是小濤那天所擔心的事,去和孤狼之心合作固然危險,但這也說明系統承認了程昀歸的能力。

小濤在這裏呆了十年之久,見過的事情太多太多。於這裏的人而言,他是定心針,是所有人可以仰仗的兄長。

此刻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後,小濤學長只是用銀湯匙在碗的邊緣輕輕敲了一下,有些人便趕緊把不該說的話咽了回去。

陸明冉坐到程昀歸身邊,給予他精神上的支持。

程昀歸低聲道:“明冉,等會兒吃完早餐了你到我的房間裏來一下,我有事和你說。”

“嗯。”

說話時陸明冉註意著傑克直勾勾的目光,有些不悅。

早上,大家一起在餐廳裏吃了早餐。席間小濤提起了程昀歸的那一件事,沈聲道:

“大家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

“我看如果想保命,這兩天只能不斷進入練習副本。”

說話的是昨天那個啜泣的女孩子孟玲,雖然有時情緒會不穩定,但平常講起話來她一向直擊要害,不會有什麽廢話。

立即有人喪氣地說道:“練習副本又不是免費的,需要錢,據我所知大家都沒有什麽錢了。”

是的,這個世界裏有流通貨幣,天地銀行的錢。

陸明冉低頭撕著面包,不出所料地聽見了傑克忽然拔高音調插進來的話:

“哦,我親愛的朋友們!”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以後,傑克清清嗓子,說:“其實我這裏還有錢可以借給程先生。”

他有個鬼的錢,是之後伯爵撥給他的任務經費。

不過事情就這麽敲定下來,早餐過後陸明冉看看傑克,知道他要回去脫褲子聯系伯爵要經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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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昀歸的房間在最高處,605,那一層裏只有他一個人在住。和陸明冉的房間相比,程昀歸的房間簡單幹凈多了,他擁有強大的精神力,不用到處貼便利貼。

陸明冉跟在程昀歸身後走進去,看見他從衣兜裏摸出兩個一黑一紅的骰子。

“這是我從上個副本裏得到的。”

程昀歸坐下來,撫摸著這兩樣東西:“它們給了我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但直覺告訴我我得拿著這兩個骰子。”

“你就是太累了,得好好休息。”

陸明冉拉過來一張椅子坐下,他把下巴擱在椅背上,認真地看著程昀歸的臉說話。

在小說中兩人一起出生入死過很多次,幾乎沒有這樣談話過。窗外陽光和煦,屋裏幹幹凈凈,一切都好像還是大學時的樣子,無聊而平靜。

但兩人的心境早已和以前不同。尤其是程昀歸,他曾親眼目睹白月光的車禍,以為自己再也不能承受死亡,誰能想到他現在已經習慣了鮮血的顏色和死別。

如果程昀歸偏離主線,那麽過不了多久小濤學長和明冉就會死於老爺那一派的陰謀中。

那是一次校園副本,那些人以小濤學長的一位故人的遺體為餌誘殺了他,而明冉,他在死前用著最後一絲氣力敲擊著床板,提醒下鋪的程昀歸快逃,鮮血順著床板的縫隙一滴一滴地落在程昀歸的臉上。

作者安排這些情節的目的是以此來拉程昀歸的仇恨值,使他明白伯爵不是什麽好人,但老爺那一派也是偽善的,他只能自立門戶,創建屬於自己的第三陣營。

所以還是回歸主線比較好,哪怕永遠輪回在一個個的恐怖故事裏,至少,在他身邊,永遠有最好的朋友陪著。

我會把小濤學長和明冉還給你,會讓他們永遠陪著你。

陸明冉伸出手來把那兩個骰子抓住,扔進抽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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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傑克從房間裏走出來,神清氣爽,撞見他的陸明冉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經費是已經到手了。

傑克想起了昨天的火鍋之仇,走上前來對陸明冉說:“今天我請你吃火鍋!”

吃那種肉很多的,你先吃,我後吃的火鍋。

“不了,多謝。”

陸明冉果斷地想逃,但傑克這個人真的很記仇,再加上他現在手裏有了錢,做事情的膽子更大了。

傑克攔住陸明冉的去路,笑道:

“冉,我聽說他選中你為隊友。正好,我最近要進一次練習副本,兩人局的,我可以帶著你。”

這聽上去簡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餡餅。任誰聽了,都得誇讚一句傑克是個大好人。

但陸明冉很清楚,傑克是一定想借這個機會整一下他。

因此陸明冉再三推拒,傑克再三邀請,最後他們纏纏綿綿到大廳那裏去了,正在看書的小濤嫌棄他們吵,一錘定音:

“明冉,有隊友幫你,你要感激和珍惜,去吧。”

被撐腰的傑克笑起來,陰慘慘的。

嗯,很好。

陸明冉也笑起來。

本來想放過你的……既然你這麽緊追不放,那我只好讓你感受一下神秘的東方力量。

“系統,我要他的錢一分都不剩。”

“啊?”

系統被嚇到:“你要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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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支付……支付完畢,練習副本開啟中!”

“加載完畢!”

練習室在地下室那裏,光線昏暗,很適合人入睡。陸明冉和傑克各自躺在一張床上,很快就睡著。

當夢境剛開始的時候,夢裏的人是沒有意識的,對自己的身體沒有控制權,旁觀者一般註視著劇情發展。

陸明冉看到一輛車子停在了一間古宅門前。他自己哼哧哼哧地從後備箱裏搬著行李,而一個身材惹火的女人正靠著車門,不停翻白眼。

“爸真是的誒,又叫我們回來……”

“老婆,我爸爸他老糊塗了嘛,人老了,你多體諒一下。”

老婆快被氣哭了:“不是,重點是咱們家的老房子鬧鬼啊!”

說是夜裏聽見有人唱戲,家裏的古井中還能偶爾看見一張女人的臉。

陸明冉提著行李,好說歹說地把老婆哄進了門裏。這是間很有年頭的古宅了,門口還立著兩個石獅子。

院內,老父親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屋檐上的雨滴從他面前一滴一滴地砸下來,他看著外面,雙目失神。

老婆。父親。這兩人的臉陸明冉都看不清楚,隱隱約約的,陸明冉想起一句媽媽對他說過的話:

“人的夢裏總是晚上,因為夢中的世界是陰間。還有,夢裏的人沒有臉,因為他們都是鬼。”

媽媽?什麽媽媽?

意識短暫地回歸了一次以後陸明冉又被拽回夢境裏。他蹲在老父親面前,喊了一聲:

“爸爸!”

老人家耳背,哼哼唧唧地應了一聲,接著陸明冉聽到了門口傳來的新的車子停下的聲音。

這下陸明冉能看清來者的臉了,那是一個外國人,在他的身邊,一個女孩子親熱地挽著他的胳膊。

“喲,爸的洋女婿回來了。”

陸明冉的老婆笑了一聲,那女婿倒是中文不太好的樣子,聽不懂譏諷之意,傻樂著走過來。

“妹夫。”陸明冉走過去和他握手,順勢摸了摸口袋想掏出一包煙。

但陸明冉摸到了別的東西。

筆蓋。黑色中性筆的筆蓋。

他的意識停頓了一下,接著他看到了一幅畫面。

畫面中有一間很大的教室,陸明冉正坐在最後一排,癡癡地看著坐在自己前面的系花。

看看也就算了,他還要戳戳人家的背。

系花有些惱怒地回過頭來,陸明冉就尷尬地一笑,順手拿起筆蓋往自己唇邊一遞:

“你看,我能拿這個吹口哨!”

系花:“……小學生都沒你這麽幼稚。”

幼稚也就算了,要命的是陸明冉一激動一開心,嘴巴含著筆蓋吹氣時竟然把筆蓋吸進了嘴裏。

然後,他,他咽下了筆蓋……

救護車烏拉烏拉著拉走了這位誤吞筆蓋的大學生。

轟動全校。

給他看診的醫生是忍著笑的,說一般來找我看這種病的,四歲以下的都不多見了。

筆蓋,女神……

等等,筆蓋在這裏,女神呢?

陸明冉的意識一下子清明了。

我是在夢裏。

陸明冉清醒以後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是為、什、麽、明冉的錨是這麽個玩意兒!果然黑歷史更容易刺激人的神經嗎?

不過還好,看樣子傑克還沒有恢覆意識。陸明冉可以幹他想幹的了。

想到這裏,陸明冉露出了危險的笑。

“妹夫,來都來了,那,搓一局?”

傑克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場景快速切換,牌桌已經放好。四個人圍坐在麻將桌旁,老父親在一旁搖著蒲扇看。

陸明冉打算贏光傑克的錢,只要沒了錢,之後的練習副本自然就進不去。即使他能再借,那也是要吃很大苦頭的。

有意思的是這本小說比較和諧,專門提到過副本中玩家不能吃喝嫖賭,凡是賭博的,贏來的錢一律上交系統。

沒關系,陸明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話說中國很多小孩子即使不會打麻將,那也是見過媽媽爸爸壘長城啊,陸明冉小時候經常到活動室裏找媽媽,那時他的玩具就是麻將,看都看會了。

再加上清明夢裏是可以為所欲為的,所以陸明冉想摸什麽牌就有什麽牌。

“碰!”

“謔,杠!”

陸明冉開心地把牌一推:“嘿嘿,胡啦!”

嘩啦,在洗牌聲中,陸明冉伸出手,喜笑顏開:“給錢,給錢!”

可憐傑克這個外國洋女婿,看著麻將像是在看天書,壘個長城跟搭積木似的,滿耳朵回響的都是“要錢”倆字,幾輪下來,他的天地銀行的錢都給輸出去大半。

輸錢也就算了,他的老婆還和他急眼,掐了他的胳膊掐了好幾次,說你要是再輸回去跪鍵盤。

吼吼,來吧傑克,為神秘的東方力量顫抖吧!

這真是陸明冉做的非常愉快的清明夢。

不久後傑克找回了意識,陸明冉觀察了一下,心理一下子平衡了。

傑克的錨是一條女孩子用的蕾絲發帶,那是他的教父送給他的一周歲生日禮物。

不過找回了意識又能怎樣?他一個老外,對麻將的規則一竅不通,想為所欲為都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傻瞪著眼看別人又是吃又是碰的,而他連牌面到底是什麽意思都不曉得。

這時候呢陸明冉則開始裝傻,一副我還沒有找到意識,我只是在被迫打麻將的樣子。是的,我只是一個無情的打麻將機器。

傑克就是一個炮灰龍套,論實力,他是真的遠遠不如陸明冉,所以陸明冉輕輕松松地掌控了大局。

後來傑克努力著總算把劇情拉回鬧鬼主題,結果陸明冉暗暗地一用勁,劇情就變成了:

兩個惡鬼站在牌桌前,七竅流血,對著他和傑克招手:

“來啊來啊,來打麻將嘛。”

捉鬼的天師來了,先打一局麻將再說。

打完惡鬼了,一家人開開心心吃火鍋,打麻將!

終於,一聲清脆的“胡了”之後,副本結束。

塵埃在地下室的一束光線裏浮動著。在那光線的兩側,兩張床上的兩個人動著眼皮,慢慢地醒過來。

傑克醒來後第一反應就是摸自己的口袋。

陸明冉醒來後第一反應就是摸自己的右手。

摸也就算了,陸明冉還慘叫一聲:“啊我的手!”

傑克黑著臉:“你的手怎麽了?”

“不知道為什麽,”陸明冉很嚴肅,“這次我的狀態不好一直跟著夢境走,好像在不停打麻將!”

傑克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臉上的微笑很燦爛。

——————

錢倒不至於一分都沒有,可確實是少了不少,不夠支付下次的練習副本。

這樣一來他就沒法名正言順地跟著進去,打探程昀歸的底細。說到底,他就不應該開這個兩人局。

沒辦法……

傑克只能咬咬牙,脫下了褲子。

“伯爵。”他戰戰兢兢地叫了一聲。

得知來龍去脈以後,伯爵用他的寶石戒指敲著桌子,敲了很久。

“你以為我給你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這是我們陣營裏很多人冒死完成任務以後得來的報酬,每一張錢上都有他們的血跡。”

傑克深深地低著頭:“是的,伯爵,我知道。”

“好了,不要瞞我。”

伯爵忽然和顏悅色起來:“告訴我,你到底把錢花在了哪裏?”

“我說的是真的,伯爵!”

傑克快要哭出來了:“真的打麻將輸光了!”

這下伯爵暴跳如雷了:

“什麽麻將!我看你是火鍋吃多了,麻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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