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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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

林厘不知該作何反應, 楞在原地。

倒是許未,突然就慌了一下。像是放在樹尖上的心,被路過的風不經意吹落,不知道歸處在哪。

盡管他和胡媛清清白白, 甚至連眼神的接觸都沒有。

許未拔起腿朝林厘跑過去:“魚魚, 是不太熟悉的朋友……”

可話說到一半,一向嚴謹的人, 卻也開始邏輯不自洽:“我沒有糟蹋她的心意, 我有好好拒絕她的。”

許未的反應胡媛全部看在眼裏,雖然不知道許未對林厘說了什麽, 但她直覺告訴自己, 林厘回來了,她連塵埃大小的機會都沒了。

胡媛走向兩人,落落大方:“你好,我叫胡媛, 古月胡,柳絮才媛的媛。我們見過面的。”

林厘腦子裏突然出現胡媛的臉——

在大學的第一個寒假,在韓卿組的局上。

還有一次實在游樂園,許未那句“這輩子都不會再喜歡上別人”,就是對胡媛說的。

林厘伸手與胡媛回握:“你好, 林厘。”

胡媛微微一笑,語氣熟絡:“許未今天拍畢業照, 學校離得也不遠, 就想著過來看看。他也沒跟我說今天還有……別人。”

雖然面帶笑容,語氣也溫婉, 但話裏話外都在怪林厘出現得不合時宜。

不知道的, 以為胡媛和許未多關系多親近。

許未皺眉, 說出的話和表情一樣冷:“胡小姐,我跟您不熟,沒有必要向您報告行程。我和朋友還有別的安排,就先走了。”

許未說完,拉著林厘就走。

走了一段路,林厘停下來。

許未這才發現自己忘了放開她的手:“對不起。”

許未怕林厘誤會:“真的不熟,連微信都沒有。今天是她自己要過來……”

“不是要拍照嗎,抓緊時間,等會兒光線就不好了。”許未話還沒說完,林厘轉了個話題,“我餓了,拍完回家吃飯。”

她不太想聽許未嘴裏說起別人,哪怕是在撇清關系也不行。

拍完照已經七點,但因為是夏季,七點天還很亮。

林厘就問:“還要再拍會嗎?”

“不了,拍了很多了。”許未說,“不是餓了嗎,帶你回家吃飯。”

到家正遇到陸如清買菜回來,林父林母還在學校,林厘就被陸如清拉到家裏了。

林厘不好意思什麽都不做,跑到廚房:“幹媽,我幫您。”

陸如清本來想把人推出去,看到跟在林厘後面來的許未,變了想法:“那晚飯就交給你和許未了。”

林厘剛回來那天,陸如清就打聽好了,現在這姑娘單身,許未又對人家心心念念,她還是想撮合兩人。

聽說,一起做飯還挺能培養感情的。

陸如清摘了圍裙,開始助攻:“許未本來不會做飯的,和你租房的那段時間才學,那段時間幾乎天天都纏著我問,你愛吃的那幾道菜怎麽做,我記得筆記都記了好幾頁。手還被油給燙傷了。”

“從小到大,就沒見他對誰這麽好過。”陸如清繼續道,“不過也是,對不在意的人,誰願意花這麽多心思。”

說完該說的,陸如清才裝作才意識到不該這麽多話的樣子:“哎呀,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該管的……年紀大了,話就不知不覺多了起來。”

陸如清邊說邊走出廚房,十幾秒後,廚房裏就只剩下了林厘和許未兩個人。

林厘看了許未一眼。

她從來不知道,許未是專門為她學的做飯。

她還記得她當時嘗了一下,味道還不錯。

但又傲嬌得不肯直接誇讚,就避重就輕:“你不是不會做飯嗎?要毒死我?”

許未一臉輕松:“昨兒剛學的,爺天賦異稟。”

大概是許未從小做什麽事都游刃有餘,她當時也信了他的鬼話,以為他學做飯真的很輕松。

許未想起那碗味道很正的豌雜面:“會做飯嗎?”

林厘搖頭,兩人之間從小的默契,她立刻就知道了許未在想什麽:“兩年就只學了豌雜面。”

許未神色淡淡地“嗯”了聲,看了一眼圍裙,隨後立刻把目光移開,沒拿。

“你給我打下手,”許未從冰箱裏拿了排骨,倒進鍋裏,“洗玉米吧,我把這些處理一下。”

林厘也沒覺得有什麽異樣,專心站在水龍頭前洗玉米,等她把兩根玉米洗好,就聽見許未說:

“忘記戴圍裙了。”

“那你戴唄。”林厘沒有察覺到許未的目光,很自然的接了這句。

許未差點氣笑了。

差點忘了,這姑娘是條對浪漫過敏的魚。

他舉起處理過排骨的兩只手,一本正經:“手臟。”

林厘這才看向他:“那我幫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沒離開過許未。或許是因為太了解,下意識覺得,許未下一句就會吊兒郎當的說“那就辛苦魚魚了”。

可等了幾秒,見許未只是低頭認真地處理排骨,林厘心裏還稍稍失落了一下。

許未這人,玩笑和吊兒郎當,只給親近的人。

她早就不是他世界裏,被劃為“親近”那一類的人了。

許未在林厘目光移開後,就偷偷瞥了她一眼。

他悄悄松了口氣,幸好剛才那句“辛苦我的魚魚了”忍住了,差點就脫口而出。

差點就嚇著她了。

林厘去拿了圍裙,走到許未身邊。後者就像對排骨入了迷,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靠近。

等了幾秒,林厘輕輕咳了聲。

許未這才轉過身來,兩人看對面,但似乎並沒有彎腰的意思——擺明了要為難她。

林厘抿唇,還是不太敢直視許未的眼睛,心臟會不聽話。

垂下眼簾:“你矮一點。”

許未很聽話,卻還是沒忍住,散漫地開口:“我以為魚魚不會叫人呢。”

“……”

林厘是站在他面前的,給他系圍裙要往前走一小步,手繞到腰後。他這樣一彎腰,女生整張臉差不多是貼著他衣服的。

夏日天熱,衣服薄,她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許未身上的體溫。

林厘有點不自在,無意識地動了動,隔著衣料在許未身上留下癢意,鼻尖還縈繞著林厘身上特有的香味,清淡卻無法忽視。

凸出的喉結上下滑動,吞咽的動作暴露了一向自信的人,此刻的緊張和不知所措。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廚房裏除了鍋碗瓢和大理石臺面碰撞的聲音,再無其他。

許未主動開了口:“對了,我幫你問了,你以前的那間公寓還在,和房東已經談好了,你隨時可以搬過去。”

想到林厘的潔癖,許未又補充了句:“這兩年應該是沒有別人來住過,我沒看到過有新鄰居。”

“謝謝。”

許是氣氛有點讓人不自在,林厘又隨便說了點什麽:“奶公寓地段和各方面條件都挺好,怎麽會兩年都租不出去。”

“可能因為房租貴吧。”許未開始瞎扯,“或許是房東任性不想租也不一定。”

許未把排骨焯完水:“什麽時候搬過去?”

“明天吧。”

林厘吃完飯就回家了。

她走之後,陸如清問許未:“你和厘厘現在是什麽情況?”

許未一雙長腿隨意曲著:“你兒子想追人家又怕嚇著人姑娘的情況。”

陸如清不知道兩人具體的分手原因,雖然很喜歡林厘,想親上加親讓她做兒媳婦。

但最重要的還是林厘的意願,她也不想過度幹涉兩個年輕人的事:“要是不想錯過就全力以赴,如果到最後厘厘還是沒這方面的想法,你也別把人逼太緊。”

許未:“知道了。”

許未回了臥室。

從他的陽臺可以看到林厘的房間。

兩個人的陽臺正好相對,很近,拿根桿子就能給對面那條魚投餵零食那種程度。

這一年來,他要不就呆在林厘曾經住過的公寓,也不開燈,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晚上;要不就是像現在這樣,盯著對面黑漆漆的陽臺出神。

終於不像往常,今天,對面的房間裏滲出了光。

剛才陸如清的話在耳邊響起——全力以赴。

以前許未沒想過,追個人還需要用到這個詞。

老媽也看出來他這條路,註定曲折離奇嗎?

許未擡頭,滿天的繁星。

長夜裏,他聽見自己說:“那就,全力以赴吧。”

第二天許未一大早就出了門,實驗室那邊最近沒什麽事,只是今天要整理數據。

等他把數據整理完,也才上午九點。

許未再回家的時候,時間跳到十點零幾分。

林厘家門口放了兩個行李箱,應該是剛準備搬。

許未停好車,走到墨綠色的箱子前,林厘正好抱著一個看起來比她還大的紙箱出來。

他把紙箱接過,裏面都是些沒什麽重量的東西。

林厘:“你怎麽來了,幹媽說你一早就出門了。”

“來幫你搬家。”許未邊走邊問,“還有嗎?”

“還有一個箱子,但有點重,我搬不動。”

林厘東西不多,把日常需要的帶過去了其餘的可以隨時回來拿,反正水苑小區離家不遠。

許未把左右東西搬上車,車開到第三個紅路燈的時候,林厘問:“今天還有事嗎?”

“怎麽了。”

林厘:“如果沒事的話,一起吃晚飯吧,算是慶祝我搬新家,到時候叫上紜紜他們。”

“行。”

把所有東西都搬到公寓,林厘以為許未會去忙自己的事,沒想到他留下來幫忙打掃完衛生,裝好了路由器,還是沒有要走的打算。

林厘怕耽誤他:“你要是有事的話……”

話沒說完,許未打斷:“沒什麽事。不是要在家裏請客嗎,走吧,去買菜。”

不想讓林厘有心理負擔,許未補充了句:“我今天早上已經忙完了。”

兩人去了超市,買了涮火鍋需要的食材,又去了酒水區和果蔬區。

林厘對於挑這些東西沒什麽經驗,都是許未在看。

在挑水果的時候,林厘忽然有種錯覺——是他們倆一起請客。

就好像,是他們一起搬進了自己的小家一樣。

晚上七點,張紜,李婕,江徹一起過來了。

每個人手裏都拎了禮物,說是不好意思白吃白喝。

林厘也給江徹準備了禮物,祝賀他研究生考試上岸。

還挺有緣分,兩人的研究生導師是同一個。

江徹本來還挺高興的,但察覺到許未的眼神,江徹突然覺得這禮物有點燙手。

許未把肥牛卷擡出來,又轉身回了廚房:“飲料應該冰好了,我去拿。”

等許未離開,江徹問:“林小妹,這禮物……我未哥有嗎?”

“沒有。”林厘以理服人,“他不是沒考試嗎。”

“……”

許未剛好聽到這句話,也無語了幾秒。

然後腹誹——什麽破試還要我親自去考?

早知道報個名了。

江徹:“怪我未哥過分優秀。”

要是他未哥聽到,大概率會覺得,優秀也是一種罪過。

吃完飯時間還早,一群人決定去樓下公園散步。

林厘總覺得他情緒不佳:“許未,要不你休息吧,我們去就好。”

許未目光落在江徹手裏的禮物盒上,“啊,那你和江徹去得了唄?”

林厘:“……?”

好好的怎麽就當起陰陽師了?

江徹覺得自己再不走,今天就要命喪黃泉:“婕婕,咱是不是還有點事,散步我們就不去了。”

說完也沒管李婕說什麽,拉著人就跑了。

張紜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我暧昧對象約我去南洋廣場見,我就先走了哈。”

走遠後李婕笑得不行:“江徹,別慫啊,和許未硬剛,我精神支持你。”

江徹看著自己幸災樂禍的女朋友:“你說他至於嗎!就一支鋼筆!眼神他媽跟要殺了我一樣。”

似乎他真的短短兩個小時內,飽受許未眼神的摧殘:“我祝他有情人晚點成眷屬!”

過了兩秒,想起什麽的江徹,嘆了口氣:“算了,還是祝他下一秒就覆合吧。”

三個人走之後,林厘看著許未:“還要去嗎?”

“看你。”

眼前的少年微低著頭,剛好是逆著光的地方,額前的碎發垂下來,整張臉都沒什麽情緒。

林厘拿不準他的想法,停了兩秒才試探性開口:“……那走吧?”

“嗯。”

“……”

高冷起來了。

也別扭。

現在這個點也正是大家都出來活動的時候,這個小區老年人不多,大多數是和他們差不多的年輕人。

身邊走過遛狗的情侶,林厘看得出了神。

小區門口有一家便利店,冷白的燈光從屋裏射出來,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便利店旁邊停了不少車,三四輛電動車橫亙在便利店門口。

店鋪裏傳來纏綿悱惻的音樂和溫柔遣眷的女聲——

離別時好好道了再見

卻還是免不了遺憾

孤單擠滿長夜

思念嵌進信箋

裝進玻璃封存難抑制的夙願

最近好嗎

我連問候都不敢……

許未從從側面走了進去,林厘也跟著。

便利店不大,四排貨架,應該挺久沒補過貨了,每個貨架上看起來空空蕩蕩的。

或許是音樂聲太大,收銀臺的兩個女生沒察覺到店裏來了人。

她們年紀看起來不大,十七八歲的樣子。

女生A:“我一定要強烈安利《未盡》,本來是沖著我偶像去的,但歌詞屬實讓人破防了。”

女生B:“作詞人是簡招安對吧?我從二月份開始,就頻繁聽到這個名字。”

女生A:“真的姐妹!入股不虧你信我!這詞裏全是故事。招安寶貝寫了好幾首,裏面的暗戀和思念是母胎solo的我都會心疼的程度!”

女生A似乎並沒有安利成功,因為女生B始終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許未在四排貨架轉了幾分鐘,隨手拿了一瓶青桔味的水溶C100,然後走到收銀臺。

他看著手裏幾塊錢一瓶的飲料,想起江徹的鋼筆,苦悶了一下。

女生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直球道:“小哥哥是這個小區的嗎?”

許未點頭,隨後沒給女生再開口的機會,看向林厘:“付錢。”

這個舉動無疑是告訴女生——我有主了。

女生也挺識趣:“你女朋友真漂亮。”

許未也沒給林厘解釋的機會:“便利店不開了嗎?”

女生A:“不是,過幾天要裝修,就沒著急進貨。”

從便利店出來,逛的差不多的兩個人回去。

進電梯的時候,許未莫名其妙來了句:“謝謝魚魚送的水。”

雖然是他死皮賴臉要來的。

林厘:“?”

盡管一頭霧水,她還是回了句:“不客氣。”

回去洗了個澡,頭發吹到半幹,在臥室那個薄荷綠的櫃子裏拿出了一個手心大小的禮物盒。

然後去了隔壁,敲了許未的門。

許未應該是在玩游戲,開門的時候,黑色的耳機還掛在脖子上。

林厘沒打算進去。

她把禮物遞給許未:“也祝你升學快樂。”

許未眉頭微微一挑,嘴角的弧度都控制不住:“我也有禮物啊……”

“嗯。挑了挺久的,希望你喜歡。”

即使現在還不能明確的說喜歡,她也希望,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心意。

許未挺欠揍的問了句:“送江徹的挑了多久?”

林厘對上他目光的瞬間,明白了他剛才化身陰陽人的原因。

許未這是……在吃醋?

林厘嘴角也掛起了太陽:“給你挑胸針的時候,順便看到的。”

還沒把麥斷掉的江徹:“……”

林厘走後,許未做回電腦前,剛才怎麽都不肯開麥說話的許未,賤嗖嗖的說:“剛才收禮物去了。還挺好看的,我很喜歡。是一枚胸針,圖案是一條在海裏噴水的小鯨魚。”

江徹:“……”

其餘兩個隨機匹配到的隊友:“……”

江徹冷笑一聲:“你是不是還能YY人把自己送你了?”

許未沒理他。

作者有話說:

許未:我腦婆送的禮物!圖案是魚,四舍五入我腦婆把她寄幾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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