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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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許未早早就被林厘給拖出來了。

林厘從小就對攝影很感興趣。

上個月生活費,主要也是用來買新相機了。

她從小就對挺多事情都感興趣的,別的家長都逼著自己小孩,上各種各樣的興趣班。

而林爸爸和林媽媽,根本不想給自己孩子這麽大壓力,她快樂就好。

但林厘偏是個閑不住的主兒,讓父母給她報了很多興趣班。

這麽長時間過去,她唯一還剩下熱情的,就是攝影。

林厘是一個不知名的小攝影博主。

說是博主,其實也算不上。

她是在高三暑假,在某短視頻平臺上註冊賬號的。

ID叫一厘米的魚。

平時就把自己的攝影作品,發在這個短視頻平臺上。

到現在不到四個月時間,粉絲也不多,□□萬的樣子。

她的存貨本就不多,在軍訓開始的第六天,存貨就已經更新完了。

一直到現在,她都沒再更新。

她更新的佛系,粉絲比她跟佛系。

都在默默等她,沒催更。

林厘很喜歡這種感覺。

我跟你們分享喜歡的事物,但我有事的時候,你們也在忙碌著自己的事。

我們知道彼此互相惦念,就夠了。

林厘不會開車,但是坐公交或者坐出租又很麻煩。

就想著把許未拽出來,還能蹭一蹭他的車。

林厘等在許未宿舍樓下,這狗居然告訴她,今天車限號,開不了了。

可能是起的太早,許未下樓見到林厘的時候,還睡眼朦朧。

他車沒限號,但昨天他看了一部電影。

電影裏的男女主坐公交的場景還挺浪漫,許未就幹脆不開車了。

和他的小鯉魚坐公交,體驗浪漫。

林厘嘆了口氣:“兒砸,我要你有何用?”

許未:“……”

行吧,估計浪漫不起來了。

這姑娘對浪漫過敏。

兩人先搭公交,繞了南川小半圈,林厘都沒拍到滿意的照片。

之後兩人又去坐了輕軌。

輕軌上看南川,和在公交上看,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林厘舉起相機,對遠處金光燦爛的山按下了快門。

兩人又到了一條老舊的居民街。

中午陽光正毒,林厘額頭上已經起了細密的汗。

忽然眼前投下陰影,毒辣的太陽光被擋住。

林厘這才發現,許未出門帶了遮陽傘。

而彼時她舉著相機,正在調整焦距。

她嘴上也不閑著:“少爺過的真矜貴。”

許未:“……”

他經常和舍友出去打籃球,也不是個怕曬的主。

但某條魚出門總想不起帶傘,又怕自己曬黑,他一個大男人,就被迫養成了這種娘們兒唧唧的習慣。

許未懶得說話,安靜地在旁邊舉著傘。

這一片居民區已經很舊了,小巷一條一條,青磚舊瓦。

進入十月份,抓在紅磚上的藤蔓似乎正在慢慢流失生命力,葉尖已經有些黃了。

居民樓都不算高,最高的也只有七層。

房頂爬山虎滿布,裝飾了原本死板冰冷的建築。

居民樓旁,有一棵高出居民樓的樹。

古舊的居民樓被隱在半黃半綠之間,樹幹剛好伸在七樓的窗戶口,貼了格子貼紙窗戶半開,微風淺淺。

樹影在陽光微風下,在斑駁的墻上微微搖曳。

連接電線桿的黑色電線,穿插在樹葉之間。

這一片的居民大多是老人,前面有不少老人手裏提著鳥籠。

耳邊時不時會傳來鳥鳴。

旁邊不窄不寬的街道,有一排的規格不大的小商店,街邊停了或新或舊的電動車,偶爾有泛著陳舊感的15路公交緩慢駛過。混合著鳥鳴,卻和諧得出奇。

鬧中取靜,和喧囂浮躁的當代世界和解。

慵懶,恬淡,寧靜。

像慢節奏的生活電影裏,獨有的浪漫。

林厘似乎很喜歡這,今天沒再去別的地方。

拍了兩個小時之後,林厘收起相機。

在這一片居民樓下面的一把鐵長椅上坐了下來。

許未去買了一罐可樂和一瓶酸奶。

兩人就在這坐到了晚上。

路燈已經亮起來幾.盞,沒多久兩人就聞到了居民樓裏飄出來的菜香味。

林厘扭頭看許未:“餓了。”

許未表情很淡:“哦。”

林厘冷呵一聲:“知道為什麽江徹開學沒多久就能脫單嗎?”

許未看她,眼神平靜。

林厘說話從來不用看許未臉色:“人家有眼力見。再看看你,嘖!”

許未立即反駁:“那是因為老子懶得找。”

林厘一臉不屑:“搞得你想找就能找到似的。”

“……”

林厘轉動眼珠:“要我跪下求你,才肯請我吃飯麽?”

許未挑眉,表情欠揍:“那你跪。”

林厘噎住。

就在許未自己贏了的時候,這姑娘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蓄滿眼淚,下一秒就能哭給他看一樣。

許未:“……”

林厘順勢滑下,單膝跪在他面前。

許未太陽穴一陣跳痛,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林厘還真沒讓他失望,單膝跪地變成了雙膝。

說話的聲音刻意放的又低又軟:“好,我給你跪下,你說話要算話。”

要不是許未是當事人,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對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

路上行人沖他們看來,許未頭疼地扶了扶額:“想吃什麽?”

林厘立刻喜笑顏開:“炒菜。”

許未咬牙切齒:“林厘,為了一頓飯,你至於麽?”

……

兩人就近找了一家小炒店。

這家店生意不錯,光排隊都花了一個小時左右。

好不容易有空位的,有人動作比他們快。

先一步把位置占了。

林厘實在餓了,看向許未:“咱們換一家……”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林厘聽到有人喊她。

“林厘學妹?”

林厘回頭,看到了陳嘉茂。

陳嘉茂語速不急不緩,聲音像是沈靜的湖:“你們也來吃飯麽?”

“對呀,不過沒位置了,正打算換地方。”林厘回答。

陳嘉茂推了推眼鏡:“我們部門的在這聚餐呢,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一起?”

“好啊。”

陳嘉茂帶著林厘走在前面,許未一臉不爽的跟上。

明明離得很近,但許未根本聽不進去兩人聊了什麽。

許少爺本來心情就不爽,看到有說有笑的兩人,心情更不爽了。

許未加快步子,橫插在兩人中間:“學長這是講什麽笑話呢?”

許未動作有點猝不及防,毫無防備的陳嘉茂差點被撞倒。

林厘看了一眼陳嘉茂,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許未臉上。

“你犯什麽病?”

許未也淡瞥了一眼陳嘉茂:“真不好意思啊學長,我不知道學長這麽不經撞。”

嗯,很好。

聽起來很誠懇。

但是某人臉上,卻沒表現出半點不好意思。

相比起來,陳嘉茂非常有禮貌:“沒關系。”

林厘很輕的“嘖”了聲,然後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人比人氣死人。”

許未擡手在女孩頭上亂揉一通:“我長這麽帥,肯定是我氣死他。”

“……”

陳嘉茂除了是飛翔文學社社長,還是校學生會社聯部的部長。

今天學生會社聯部的聚餐,大概十來個人的樣子,包廂裏還挺熱鬧的。

陳嘉茂一進包廂,沖大家打了個招呼:“今兒加兩個人,各位不介意吧?”

“不介意。”

“帥哥美女,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其中不少人認識許未和林厘。

“部長,這是不是那個有仇當面報,絕不慣著你的小學妹啊?”

“這性子太爽了,有些人就是不能慣著。”

林厘聽著這些話,有些不好意思。

趕緊找個角落位置坐下了。

許未不緩不慢跟在林厘身後。

有人也認識許未。

“這是計算機系那位高考狀元吧?”

“進校第一天,先在學校傳出的不是狀元名聲,是這張臉。今天終於見到了。”

“學校新生大會那天,我去了。這位高考狀元的發言,真叫一個牛逼。”

那天許未發言到最後,臨時加了一句。

“希望接下來四年,各位繼續努力。”

“雖然——”他停頓了大概兩秒,“在座的人怎麽努力都沒法追上我,但夢想還是要有的。”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發言完畢的時候,他懶洋洋的撐在面前的桌子上,聲音也極其漫不經心。

“萬一見鬼了呢?”

當時大多數人的心理活動,除了“臥槽這張臉真他媽帥”之外,還有一句“這家夥是怎麽能作為新生代表發言的?”

他作為新生代表發言才是見鬼了。

從那天開始,幾乎整個南大的人都知道。

計算機系網絡工程(1)班的許未,囂張,狂妄,不可一世。

只是沒想到,許未和林厘居然認識。

還是青梅竹馬。

這事兒被在座的某位學姐寫到了學校論壇上。

林厘低頭吃著飯,坐在她許未沒骨頭似的靠在椅背上,單手玩著手機,臉沒什麽表情。

這一幕被坐在他們對面的學姐拍了下來,一起傳到了論壇上。

論壇很快就炸了。

張飛不起來(樓主):許未和林厘,這倆妖孽認識!還是青梅竹馬的那種認識!

1樓:【一個囂張狂妄,一個暴躁無敵。都是不好惹的主,這倆待在一起真的不會打起來麽?】

2樓:【樓主還有圖麽!這兩位脾氣是差了點,但顏我是可以的!】

15樓:【我竟然有點磕這一對是怎麽回事!!!看起來就好配啊!】

1515樓:【回覆15樓:同意!而且!青梅竹馬這種設定就很可啊!!!】

聚餐一直到晚上十點才結束,陳嘉茂去結賬的時候,許未也跟著一起出去了。

許未看了一眼放在收銀臺的菜單,把剛才林厘吃的菜加起來算了算,掃了電腦上貼著的二維碼。

陳嘉茂笑得溫潤:“我請你們吃飯,哪有讓你付錢的道理。我來吧。”

許未語氣不鹹不淡:“想太多。”

下一秒,收銀機語音播報:“微信收款,183元。”

他們那一桌,最少也吃了兩千。

陳嘉茂:“……”

服務員:“……”

許未看向服務員,解釋道:“跟他們就拼了個桌,菜錢各付各的。”

陳嘉茂把剩下的錢補齊了。

兩人很快回了包廂,留下服務員一臉懵。

從店裏出來,林厘走到陳嘉茂身邊:“學長,這頓飯多少錢,我AA給你。”

陳嘉茂想起剛才許未的做法,笑了笑:“沒關系,有人A過了。”

許未不動聲色走到兩人中間:“我和厘厘是外人,怎麽好意思蹭學長一頓飯。”

林厘假笑:“還挺有禮貌。”

今天兩人本來沒打算回家的,但這裏離家不遠,步行十分鐘就能到,就臨時決定回去一趟。

許未裝模作樣的擡手,看了眼早就停止轉動的手表:“時間不早了,我和厘厘要回家了,晚了我們家裏人該著急了。”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林厘哪裏聽不出許未的陰陽怪氣。

她暗暗掐了一把許未腰上的肉:“學長,今天謝謝你了。我們就……先回家了。”

兩人沿著馬路走了幾分鐘,林厘輕輕蹦了一下,沖許未後腦勺就是一巴掌:“人學長怎麽招惹你了。”

“沒。”

“那你今天晚上吃飯,這麽針對人家幹嘛?”

許未深吸一口氣,緩道:“看他不順眼。”

“……”

關於陳嘉茂的話題,很快被翻過去。

林厘洗澡很慢,回家卸完妝洗完澡,走完護膚流程,已經快一點了。

但林厘這會兒沒什麽睡意,坐到電腦前,準備把今天拍的照片修一修。

啟動電腦需要一會兒,林厘閑著無聊給許未打了個電話。

這會兒許未大概已經睡著了,接電話的時候聲音悶悶的:“有屁快放。”

林厘揉了揉懷裏的兔子抱枕,嘴唇微微往上翹起,唇瓣微張:“波無——bú。”

“……”

電話那段沈默半晌,接著是少年略低卻壓抑不住的笑聲:“有病。”

林厘盯著電腦屏幕:“許未,別睡了。”

許未很了解她:“無聊找別人去,別擾人清夢。”

林厘有理有據:“去擾別人清夢不是不好麽?”

“……”

林厘挺煩一個人待著的。

但她又不想讓許未覺得自己非要找他聊天不可,於是開始一本正經瞎胡扯:“許未,你知道的吧,找我聊天收費很貴的。但是我今天不收你錢,抓緊機會,快過來。”

末了,林厘又補了句:“記得洗個蘋果帶過來。”

電話被無情掛斷。

毫不猶豫。

林厘:“……”

嘖,許未這人,從小就沒眼力見兒。



掛斷電話後,許未煩躁的從床上爬起來。

他手胡亂揉了兩把頭發,睡得正香被吵醒的他,沒忍住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個臟字。

隨即認命般的翻身下床,朝廚房走去。

冰箱裏水果還挺多,應該是老媽今天才去買的。

許未每樣都拿了點出來,洗過之後,許未走出了廚房。

不過沒幾秒又走了回來,說了句“鬧挺”後,開始切水果,然後找了兩個叉子放盤子裏,往水果上澆了些酸奶。

剛好走出廚房,老媽起來喝水:“大晚上的,你這是幹嘛呢?”

許未舉了舉手裏的盤子:“厘厘餓了,給她送點吃的。”

老媽打了個哈欠:“這姑娘大半夜睡不著又無聊了吧,快去快去,陪她聊聊天。”

作者有話說:

說臟話又咋樣,還不是得爬起來給你媳婦兒做洗水果: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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