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莫心雨進了試衣間，頓時一陣狂笑傳了出來。

於馨黑著臉，一把將她推了出去：“滾，再笑就割了你的舌頭！”

莫心雨忍著笑，腦袋裏的那個畫面怎麽也揮之不去。於馨屬於上胖下瘦的類型，一張肉就全在臉上跟兩個肩膀肘子上。她腿不是很粗，再加上腰以下全是婚紗的裙子也看不出來，她腰也不粗，所以不存在穿不上，可要命的就是……哈哈，哪兒都合身，就是背後的拉鏈拉不上，肩太寬太厚，從腰椎網上就是大開叉，如果倒過來看，那就只就是大大的深V啊。

真是一點別的辦法都沒有。這已經是這個店裏最大碼的婚紗，雖然可以改，但店主也不會改成那樣。店員顯然是覺得這單生意要黃，又拿了幾件婚紗扔在一旁的沙發上，她去忙別的去了。

試衣房裏只剩了她們兩個人。於馨插著腰從試衣間走出來，擺著苦瓜臉問她：“啊，怎麽辦？你知道的，我一直就想穿這裏的婚紗。”

莫心雨起身圍著她轉了一圈，笑著說：“你就要這一套？”

於馨撇了撇嘴，說：“這是最大的一套了，這一套都穿不上，還想要別的？啊！從來沒覺得自己胖過，這一試衣服，哎……要不我減減肥再結婚？”

莫心雨呵呵一笑，心裏暗暗為吳磊心酸了一把。

“好了，你去挑吧，挑你喜歡的，只要你腰身可以，我就能想辦法讓你穿上。”莫心雨的話裏滿是自信，於馨一開始不信，後來挑婚紗挑花了眼，也就顧不上不信了。

最終挑了個抹胸的，雖然她更中意一字肩的，但肩膀真心上不去，所以就退而求其次。店員聽說她們選好了，帶著一張驚奇的面孔走進來——正面著實驚艷——於馨的臉型不錯，所以即便肉嘟嘟的也算可愛，大卷的披肩長發蓋住了結實的肩膀，厚重的頭紗頂著，顯得胸前也不是那麽的雄壯了。

“哇~好漂亮，我們店的婚紗是會創造奇跡的，它……啊，我的天吶！”

於馨轉過身來，大開的後背嚇的店員將後面的讚美之詞換成了驚呼。

莫心雨笑吟吟的走過去，店員卻說：“我們的婚紗不會這樣改的，除非您買下來，不然……”

她一說“買”，於馨還真的起了這個念頭。

問了價格，莫心雨又提供了修改方案，這婚紗就算是定下了。接下來就是莫心雨的伴娘禮服了。

她顯然還是不願意當她的伴娘，糾結在單身的這個問題上。最後於馨沒辦法，只能說當她的姐妹團吧，雖然這姐妹團團長跟團員就她一個人。

莫心雨也懶得去試，讓店員隨便拿了幾套，她挑了個中意的完事。而這個舉動看在於馨眼裏也成了熊熊烈火——想當年，她也是隨手一指就能穿上。

從樓上下來，莫心雨跟著於馨去前臺結賬，前臺的墻上有一個壁掛電視，此時正在播報新聞。

於馨顧著刷卡輸密碼，沒看到電視上的畫面，莫心雨站在一旁無聊，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了電視的畫面。

“開庭？”她突然說了一句，一旁的於馨扭過頭來問：“什麽？”

莫心雨指著電視畫面，於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接著聽到前臺小姐說：“今天都播一天了，報紙也登了，這可不僅是咱們這兒的大新聞，全國性新聞啊。這夏氏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自從接了班，接二連三的出事兒。”她打好小票，微笑的遞過來：“歡迎光臨，我們儂儂新開了婚禮策劃業務，您要了解一下嗎？”於馨搖了搖頭，簽了字，兩個人並排的走了出來。

“你要給葉子陽打個電話問問嗎？”於馨看著神情不對的莫心雨，淡淡的問道。

莫心雨搖了搖頭，兩個人在門口錯過了好幾輛空的出租車。

晚上約好了去於馨家吃飯，莫心雨因為今天電視上的那件事一直心不在焉的。進了門，於馨爸爸正抱著寶寶在客廳裏上躥下跳的玩兒，而吳磊系著圍裙在廚房做菜。

莫心雨見狀，突然釋然一笑，說：“瞧，你命多好，有人給帶孩子，還有人給做飯。”

於馨不接受她的打趣，撅著嘴說：“眼紅你也找一個啊，別忘了，你還比我多個媽呢。”

莫心雨假裝認真掂量自己跟於馨的生活對比，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回答道：“啊，也是，我一個媽頂你所有了。”

“去你的。”於馨隨手一推，將莫心雨推倒在了沙發上：“改天我叫我爸給我找個媽，看你還有什麽說的！”

“哎呀，你可別，這我可就連累了叔叔。”一面雙手合十乞求於馨，樣子假的不能再假，一面扭頭瞧於馨她爸，說：“叔叔，您得給我做主啊。”

於馨哈哈一笑，跑過去跟莫心雨在沙發上扭打成一團，於叔叔在一旁抱著孩子看的哈哈大笑，吳磊聽到笑聲也從廚房出來看好戲。

“好啦好啦，我投降，投降啦！”莫心雨逃離戰區，離得於馨遠遠的，於馨見狀，讓她自己倒茶喝，自己則跑去廚房幫忙。

莫心雨坐在沙發上喝水，於叔叔抱著孩子過來作陪，拿出幾包好茶葉讓她挑，她不怎麽喝茶，也不知道什麽茶好喝，於叔叔就給她泡了一杯味道比較淡的龍井茶。

於馨爸爸一直都很忙，這是從莫心雨跟於馨認識開始就知道的事實。無論學校開家長會，還是開展什麽活動，於馨的爸爸總是缺席，所以她是單親幾乎不用證實，甚至有的壞心眼的小孩兒還在背地裏罵她是沒爹沒媽的孩子。

於馨爸爸退休了。本來還要再推兩年，但知道於馨生了小孩之後，他就自動提前退休，主動請纓的幫著照顧孩子。他們之間的父女情分不多，乘這個機會，或許還可以建立起家庭氛圍。

莫心雨打心底裏替於馨高興。別人或許不知道，只看到她堅強的外表，但一個人越是堅強就代表她越缺少關愛，越需要關愛。她不知道於馨跟吳磊如何重新在一起，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吳磊可以給她她需要的關愛，這就夠了。

“喝茶，喝茶。”於叔叔一邊逗弄著小寶寶，一邊時不時的招呼莫心雨，但是，可能是小時候的印象還在，雖然現在於叔叔滿臉慈祥的微笑，但兒時的隔膜感還存在記憶中——她爸滿臉的威嚴，粗暴的話，還有魁梧的身形。

莫心雨也不知道有什麽話題可聊，就算有，她也找不到。臉上的假笑皺皺巴巴的有些難受，她拿起桌上的遙控器，說：“看會兒電視吧。”場面有些許的尷尬，不過幸好有個“肉團子”在。

三天後，葉子陽家。

“下個月開庭？”葉子陽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憤怒，手裏的文件被他攥著滿是褶皺。

“別急。”葉子楓的聲音響起，聲音很小，細如蚊絲，音調很低，猶如石沈大海。此時躺在米白色的床上，柔軟的床墊和被褥幾乎將他身陷進去，尤其顯得人虛弱。

“子楓，不如我去找心雨吧？”葉子陽再次提議，這已經是他第三次提起了。文氏這一次似乎是全豁出去了，勢要跟夏氏鬥個你死我活，如果這次誰要是敗了，那這名譽，市場……正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啊。

“子陽，咳咳，你不如去找找子靈吧，呵，最後我還是得對不起她，爸爸辜負了她跟文姨，我——要不，你去問問安妮，看東華……”

“別想了，文氏既然全力出擊，怎麽會想不到東華？他們現在也是自身難保。”葉子陽嘆了口氣，眼睛突然圓瞪，猛然明白過來——自己好像，說太多了。

果然，葉子楓皺眉問：“你說什麽？東華怎麽了？最近都沒看到安妮，她……”

“啊，她沒來不是正好，你不是總嫌她煩嗎。再說，哥哥的婚禮也快到了，她忙也是應該的。”葉子陽顧左右而言他，一見情形不對，立馬就溜了。

他前腳出了門，後腳秦嵐就進來了。

“你又問他什麽了，跑的那樣快。”秦嵐帶著標準的空姐式的微笑端著托盤進門來，不顧葉子楓臉上奇怪的表情，徑自擺好桌子，又把他扶起來半坐著。

“秦嵐，你叫小白過來吧，你又照顧我，又照顧叔叔的，太……”

“如果覺得不好意思，可以給我發點工錢。”秦嵐打趣道：“比如，分我點你夏氏的股份，怎麽樣？”

葉子楓失笑，完全忘了剛才跟葉子陽的談話：“叔叔怎麽樣了？”

秦嵐說：“老樣子吧，今天插胃管了，不過也算好消息，起碼人清醒了。”

葉子楓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秦嵐又說：“總歸能等到子巖結婚吧，孫子是指定抱不上了，但兒子們的婚禮還是不能缺的。新媳婦兒的茶，怎麽樣也還要喝一杯。”她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說起這句話卻帶了一點哽咽。

這一幕突然讓葉子楓想起葉城的喪事，那時候忙著封鎖消息，幾乎沒怎麽註意到秦嵐，今天說起叔叔即將面臨的歸宿，她的哽咽讓他突然明了。

一個人的悲傷如果呈現在你面前，那是她還有能力悲傷，有能力承受悲傷。如果你不曾看見，或者她不曾讓你看見，那種隱藏起來的悲傷足以打倒一個人，而只適合偷偷的藏起來，只把悲傷顯露給自己。

她也只是哭慘了吧。

桌上三四五擺了五個盤子，有蔬菜，有水果，有谷類，有魚有肉還有蝦，葉子楓拿起筷子去夾，筷子卻抖的像觸了電一樣。

#####昨晚都大團圓了嗎？沒有的話，記得給家裏打電話。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晚的月亮大家不要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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