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你現在去找我的助理，讓她把心雨最後一通電話調出來，看是誰打的，從哪兒打過來的。我現在開車去找他們，有了消息立馬給我打電話。”

“嗯嗯。”小白慌亂的點了點頭，葉子楓奪門而去。

所謂心越急，腦子也越難運轉，車子奔馳在大馬路上，葉子楓突然出了一身的冷汗。急熱的頭腦瞬間降溫，他突然意識到，今天，只怕找不到莫心雨了。

乖乖的開車回了家，小白還沒回來，他上了樓，看著一切照舊的房間，獨獨的沒了她的氣息。癱坐在床邊，散亂的被子裏似乎還有餘溫，她離開還沒多久。

她肯定是知道了。

一個想法突然鉆進腦袋，他又想起了那通電話。幾乎是下意識的撥打了於馨的電話，不料卻沒有人應。

周圍的空氣變得沈悶，壓的他吸不上氣，走到窗邊，他奮力的一拉，瞬間陽光照在大床上，整個房間亮了起來——莫心雨總是不願意拉開窗簾的，她不喜歡刺眼的陽光，只有她不在房間的時候，傭人才會上樓來拉開。

就這麽等著，耗著，盼望著小白能帶著有用的信息回來。那個電話，是誰呢？本能的覺得會是子靈，但又立馬的否定了這個想法，接著便是於馨的聲音，只有她吧，應該也只有她，不過，她怎麽會知道？會跟她有關系嗎？

等著，等著，小白終於回來了，與他料想的不錯，最後那通電話確實是於馨打的，可即便知道了，於馨的電話打不通，他現在也沒有時間去北京打聽她的住處，所以欣喜了一下，他又皺起了眉。

“啊，對了，昨天林先生問我文苑麗景的房子怎麽樣，我說我沒去過，只知道在哪兒，地段不錯，但房子卻是老房子了，沒準他們就去哪兒了？”

小白突然的一句話，立馬給了葉子楓行動的力量。他二話不說拿起手邊的鑰匙，緊走幾步快速的下了樓向門口的車沖去了。

小白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她約莫的感覺到，只怕這個家裏又要有什麽大的變化，要變了啊……

車子的速度更快了，恨不得一瞬間就飛到文苑麗景，因為在繁華區，再加上下班高峰，所以車流都聚集在了一起，這更加讓葉子楓急躁，恨不得沖出去將前面的車一個個的踹走。

本來半個小時的車程，硬生生的走了一個半小時，等他廢了好大的勁兒，“恩威並施”的問出最近出租的房屋時，已經十二點過半了。停好了車，他上了電梯，可在按樓層的那一刻，他又突然猶豫了。

我來幹什麽？怎麽說？是該生氣還是……

在糾結中，電梯已經開始上行，而且還在他什麽都沒按的情況下，自動的停在了十四層。

怎麽？難道上天的意思是要我這麽做？他苦笑，電梯的門驟然打開，於是兩張熟悉的面孔出現，他楞住了。

莫心雨幾乎是在看到他的臉的同時回的身，接著聽到一聲劇烈的拍門聲。林亦回過神兒，趕緊跑去開門，葉子楓緊隨其後，一把抓住了莫心雨的手腕。

“松開，我叫你松開，聽見沒有！”她大力的甩動手臂，林亦開了門，將莫心雨拉了進來，然後身子擋在門口不讓葉子楓通過。“我覺得，你暫且還是不要出現吧，等她稍好一點。”

不等葉子楓說話，已經進了房間的莫心雨大吼道：“你讓他給我滾，這輩子都不要出現，滾，滾！”

葉子楓瞬間紅了眼，一雙拳頭攥的咯吱咯吱響，他粗暴的推開林亦，面對莫心雨緊閉的臥室門，他毫不猶豫的一腳，脆弱的門框與門鎖分離了。

“你要幹什麽？你要再不走，我可報警了！”林亦從地板上爬起來攔住葉子楓，葉子楓看也不看他，說道：“報警？好啊，你報吧，我也正想報呢，你就說有人拐走了我的妻子，而且還阻止我帶她回家，讓他們盡管來！”

林亦掏手機的動作一停，接著就看到葉子楓朝林亦的肚子上踹了一腳。

“停！停！住手，你給我住手！”莫心雨終於從角落裏站起來正面面對葉子楓了。她上前扶起林亦，不容拒絕的將他拉到身後，然後突然笑著對葉子楓說：“原來是夏氏的老總，葉子楓葉大少爺。”

“心雨，我……”

“你不許再動手！既然你來了，那我們就坐下說清楚，也少些牽扯。”說著便回頭看林亦，林亦知道這是要“清場”，所以警惕的看了葉子楓一眼，十分擔憂的離開了。

因為房間的門已經無法關上，林亦點了支煙出去了。大門一關上，葉子楓直接上前抱住了莫心雨：“心雨，對不起，我今天有些沖動，但是……”

“孩子的事，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莫心雨直挺挺的站著，任憑葉子楓用力的圈著她，仿佛怕她突然消失一般。

而葉子楓聽到這話，更是驗證了心裏的疑慮——她知道了，她全知道了。

沈默片刻，他松開莫心雨，將她按在床邊坐好，而自己則半跪在地板上，仰頭看著她，真誠的說道：“你相信我嗎？”

莫心雨臉上沒有表情，淡淡的說：“我想聽事實。”

葉子楓沈默，沈默，再沈默，他胃裏空空如也，午飯的點已經過了，而剛才林亦跟莫心雨也是要下去吃飯，所以兩個人都深深的感覺到了身體上的一些“空缺”。

不知道安靜了多久，葉子楓低著頭仿佛嘆了口氣，再擡頭，他的眼睛紅紅的，像剛熬了夜一樣。

“為什麽？”莫心雨搶先發聲，聲音裏的脆弱，不堪一擊的讓葉子楓深深的自責。“到底為什麽？難道你……”

“如果我說，這個孩子根本就生不下來，或者即便生下來了也活不下去，你還會堅持把他生下來嗎？”

葉子楓的臉上全是汗，眼睛裏似乎也含著水汽，可莫心雨卻選擇性的看不見。

“怎麽會呢？”她問：“這不可能，他很健康，醫生說他很健康的。我和媽媽每個月都會去看他，他那麽小，卻那麽靈活，整天都在動，整天都……”

葉子楓知道她接受不了，所以便將坦白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即便他告訴她孩子生不下來，孩子可能半路夭折，她也會堅持生下來，這是一個即將為人母的天性，或者說是莫心雨的家庭觀念跟個人思想。

他寧願她現在痛恨他，承受痛苦，也不願意日後看著她得到，失去，付出，再失去，從此一蹶不振。就像從沒有擁有過，就不會知道失去的痛苦，不曾有過希望也就不會失望一樣，現在的痛苦是暫時的，哪怕這個痛苦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只要她以後快樂，只要她忘記沒有見過的那個生命，她還是可以獲得幸福的。

可這種幸福還沒到來，莫心雨看不見也不相信，她早已淚流滿臉，痛苦的抓著葉子楓的肩膀說：“不會的，我去醫院問過，醫生說是生的時間太長，羊水都沒有了，所以……”醫院曾經開的一些單子被葉子楓燒掉了，他知道莫心雨肯定不死心會去問。

“心雨，你會的，對嗎？憑我對你的了解，就算是我跟爸媽都跪在你面前求你把孩子打掉，你也會把他生下來，對嗎！”其實，他可以把真相告訴她，可如果那麽做，到時候的情況就會是，莫心雨會瘋狂的堅持生下那個孩子，而孩子會痛苦的活著，用錢養著，用藥吊著。他的命就是一口氣，隨時要斷的一口氣，他的人生會是一把劍，一把刺在莫心雨跟他心上的劍。

最後，莫心雨終究是回答了。跟葉子楓說的絲毫不差，即便那孩子只能活一天，甚至只能茍延殘喘的度過一生，她也堅持要帶他來到世上見這個太陽。

葉子楓讓她試著從孩子的角度去想，去想他的感受，未來，人生，他的痛苦，選擇，願望。

沒人會想要被自己折磨著過一生，如果是我，我寧願當初就不曾被賦予生命，就在一開始的時候給我一個痛快，或者，就不要給我一個開始，何況是過程，結束。

葉子楓這樣想著，而莫心雨卻突然理解了他的想法，說道：“如果是我，我也不願意。”

他隨之狂喜，以為他理解了他的苦心，只是笑還沒到達嘴角，莫心雨又輕哼了一聲，說：“可是，他不是我，我沒有問過他，怎麽知道他是什麽選擇呢？”

這話已經很不講理了。葉子楓被莫心雨堵的說不出話，她見到他的樣子，突兀的笑道：“你知道我恨什麽嗎？我恨的不是你瞞著我，而是這拿刀的人居然是你，你竟然下的去手？即便沒有別的辦法，我還是無法想象，一個親手把自己的孩子送上歸路的人，他還值得我去愛，去相伴？……我做不到……也沒人做得到。”

莫心雨突然哭了，喊叫聲撕心裂肺，像把自己所有的感情全部宣洩出來一樣，她雖然是真心的要說這些話，但真的說出來了，她又覺得不是自己真正所想。後悔與不知所措逼得她無路可走，唯有讓淚洶湧，讓聲音爆發，她閉著眼睛，選擇看不見。

葉子楓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話來。的確，他的確可以不用自己做，但醫院是不會承擔這個任務和責任的，他們需要家屬同意，需要本人同意，而他又確切的知道莫心雨不可能同意。讓他交給別人，他更不可能同意，所以只能是他，也只有是他，他才能接受。

難道他不痛嗎？難道他不是難受到想發瘋嗎？親手送走的是自己的兒子，要下手的是終生相伴最愛的人，誰的痛苦能大過他呢？

他的痛，大約都在莫心雨瘋狂的那一個月裏被掩蓋了，以至於現在猛地想起，那吞噬人心的毒蛇突然鉆出來，心裏像被咬了一口，毒素迅速蔓延，整個身體僵直著，不能動了。

#####這一章寫的有點胡言亂語，但卻是真情實感，自己體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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