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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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葉子楓叫了一些吃的——各種壽司,還有一碗熱騰騰的拉面。

莫心雨照例蹲了很久的廁所才出來,一出來就看到又漂亮又有地域特色的美食,頓時剛才在浴室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

穿著日式睡衣,邁著小步子,她直接走到桌前用手拿起了一個三文魚壽司塞進嘴裏。

“哇,果然比國內的好吃,我這次來一定要學學這個手藝,以後回去每天做著吃。”

葉子楓見她喜歡,也開心起來:“那好啊,我以後有口福了。”

莫心雨瞪他一眼,說:“又沒說做給你吃。”

葉子楓也耍起了無賴:“好吧,你不給吃,那我就只能搶了。不過,前提是你要會做啊,我看你手那麽小,應該不是做菜的料。”

莫心雨拿起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面前瞧了瞧,的確是比平常人的小一點,不過……

“誰說手小不適合做飯,難道手大就行了?”強行掰開葉子楓的手與自己的手掌相對,看著那足足大出自己一個指節的手指,她笑著說:“啂,你看,事實勝於雄辯了吧。”

葉子楓跟著笑了,轉動手掌令兩個人五指緊扣,輕輕一拉,莫心雨半個身子靠在了他的身上。

“蜜月,是不是要給我點甜頭?”葉子楓搖晃這腦袋迫使來回閃躲的莫心雨的臉與自己正面相對,莫心雨感覺耳根熱熱的,她想,可能是剛才的三文魚壽司太好吃,她的神經還處於興奮狀態吧。

“那個,先吃飯吧,吃了飯再說。”找了個借口先躲過這一劫,她坐在葉子楓對面的椅子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只是跟第一口吃的那個三文魚壽司相比,味蕾的感覺仿佛退化了,之後吃進嘴裏的只是填飽肚子的各種化合物。

葉子楓知道她緊張,可他不知道到現在了她還緊張什麽。看也不是沒看過,做也不是沒做過,再親密的事兒都成了過去了,為什麽現在還是這樣抗拒的狀態。

還是說,她對林亦,還沒死心?

想到這兒,葉子楓的臉上的笑慢慢的落了下來,莫心雨一直在偷偷的觀察他的臉色,見他冷了臉,心裏瞬間咯噔了一下——他不會生氣了吧?可可……我也沒做什麽啊。哎……真是個膽小鬼,當初想的時候那麽容易,現在怎麽又退縮了呢。

他們是真的結婚,紅本本上蓋著戳呢,這是他的權利,也是她的義務,要一直這麽下去,他肯定要多想了——他不會以為我還惦記著林亦呢吧!不行,不行……

她不是那種人,不然,她的婚姻成什麽?

一番思想掙紮之後,她將咀嚼了一嘴的壽司咽下去,正要開口,葉子楓卻低著頭說道:“你睡著的時候,你爸給你打了電話,現在八點半,日本早一個小時,所以那邊九點半還不晚,你要回個電話嗎?”

莫心雨的話被堵了回去,她搖了搖頭,說:“算了,明天吧。”

“還有子陽,他們去吃鐵板燒了,本來叫我們一起的,你睡著,我也就拒絕了,你要現在想去,我們也可以去。”葉子楓神色淡淡的,像匯報工作一樣說著她睡著時發生的事。

他知道,與其在酒店裏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不如出去玩瘋了玩累了,回來什麽也不想倒頭就睡痛快,所以從內心的期望來說,他是希望莫心雨答應的。

也許是兩個人沒有默契,也可能是莫心雨嘴太快,還沒思考就緊接著搖頭了……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拒絕,氣氛有些尷尬,葉子楓沒再起話頭,一直低著頭吃面,好像那拉面有多好吃似的。

莫心雨先前的話也爛在了肚子裏,有一根沒一根的嘬著面,她實在也沒勇氣起話頭了。

“叮~”手機很聽話的響了一聲,莫心雨如臨大赦,跑到床邊看是誰發來的訊息。

沒猜錯,是於馨發來的微信,一張她跟葉子陽吃魷魚的照片。

她拿著手機回到飯桌,葉子楓沒問,她裝作很自然的說道:“是於馨,你看,這個大魷魚,在鐵板上跳舞呢!”

葉子楓擡眼挑眉瞄了一眼,接著低下頭一邊吃面一邊說:“她倒是笑的很開心,難為子陽強顏歡笑還能讓她拍照。”

莫心雨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重新審視手機上的那張照片:“你什麽意思?”

葉子楓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說出這麽一句話,可能是心情欠佳,所以理所當然的以為,本來就是事實,早知道晚知道她不是一樣要知道?既然今晚是不可能出去了,與其在沈默中爆發,不如就在沈默中死亡。於馨跟葉子陽的事兒,他有資格談,而莫心雨也理應知道。

“子陽跟於馨的婚事,你怎麽看?”他先拋出一個靈活性的問題,想要試探一下莫心雨對於這件事的總體看法。

莫心雨聽到這個問題,先是一驚:他們要結婚了?這麽快!接著是一喜:太好了,於馨終於也‘修成正果’了。最後又一問:一點風聲也沒聽說,這麽倉促,不會是……跟她一樣,所以……

這三個表情變化,葉子楓都看在眼裏,他頓了頓沒聽到莫心雨的回答便又開口說:“這事兒還沒定,但子陽的爸爸已經跟於馨交了底了,不過當事人的意願……”

“你是說葉子陽不同意?他憑什麽不同意!”莫心雨一聽這個,直接炸了,“於馨在他們家住了這麽長時間,我知道於馨是喜歡葉子陽的沒錯,但葉子陽如果不喜歡她為什麽還要留她那麽久呢?這明顯就是不想負責。”

“子陽平時確實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他絕對不是那種到處玩兒女人的人。何況當初於馨住到子陽家,那是子陽的幫忙,不是他自己非要讓她去住的。還有,時間到了於馨沒走,那也是她自己的意願,跟子陽沒關系,難道說,她賴著不走,子陽一個大男人要把她轟走嗎?”

葉子楓的話說重了,不過他也是太了解葉子陽,不想讓他為難。何況當初這件事就是自己的麻煩事,他只是幫忙,沒想到卻背上了負擔。

每個人想問題的角度不一樣,葉子楓覺得葉子陽不願意娶於馨很正常,而莫心雨卻覺得葉子陽既然不想娶於馨,就該早早跟她說清楚,而不應該一直拖著, 拖到了現在。而且看於馨先前的樣子,她肯定還不知道這件事。

莫心雨想要反駁葉子楓,但她知道他肯定還有大段大段的話等著他,所以連連深呼吸,壓下自己暴動起來的心,說:“他打算騙於馨到什麽時候。”

葉子楓被這個“騙”字定住了一下,隨即逼自己露出一個微笑,說:“我想,應該到他們兩個都攤牌的時候吧。”

“什麽意思?”莫心雨不明白。

葉子楓聳聳肩,說:“你可以打電話問於馨,問她為什麽寧願耍點小手段也要跟來日本。”

“什麽手段?你知道的,對不對?到底怎麽回事,他們,到底是……你說,你告訴我。”莫心雨看著此時冷靜到冰冷的葉子楓,她突然覺得自己太單純了,不,應該是傻,蠢,蠢的要死。面前的這個人以後可是要接受夏氏的,沒一點心機城府,怎麽可能在商場上混。

也許以前他沒對她用過心機,手段,但現在,他的狡黠,她看見了。

感受著略帶恐懼,又有一絲不敢相信的莫心雨的眼神,葉子楓平淡的將葉子陽那晚回門飯上的訴說和今天在飛機上於馨所表現出的意思統統告訴了她。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很覆雜的,不能單純的用一兩個詞來形容。因為在這個社會上,我們的身份往往千變萬化——今天也許你還是一個好爸爸,明天你就可能變成一個壞哥哥,後天你又成了上司眼裏的優秀下屬,再明日你又可以變成一個爸媽口中的不孝子。

我們生活在社會裏,處在不同的圈子裏,扮演著各種各樣的身份角色人物,我們又以這種多樣的身份去交形形色色的朋友,無論是同學,同事,親戚朋友,所展示出來的一面都僅僅是千萬面中的一面或多面,卻不會是全部面。所以,認清一個人很難,了解一個人也很難,我們不能用自己主觀意識去判定一個人和他的行為,我們也不能僅憑自己的主觀感覺來評判一個人的說法是否正確,相信與不相信是一個社會難題,我們要做的就是憑著自己的心去判斷,無論對錯,我們只能這麽做。

判斷歸判斷,信也好不信也好,最後的話語權和真實性都要交給當事人,他們沒資格評說。

時間依舊還早,晚上九點鐘的日本還很熱鬧,只是他們住的酒店比較偏,離繁華的鬧市區比較遠。

服務員進來收拾了碗碟,葉子楓坐在陽臺上吹風,莫心雨心裏悶的很,想要出去走走,既不想跟他說話,也怕他擔心。於是留下一張便條,帶了手包和手機出門了。

從中學以來就對日本很向往,五花八門的動漫看了不知道多少,手辦海報也數不清買了多少,最後一上大學,全被爸媽送給小區裏的孩子們玩兒了。

大學後,對日本的憧憬已經不僅限於動漫周邊了,有一次學校舉行動漫節,她們宿舍的舍友都參加了,她被逼無奈選了火影裏雛田的服飾跟著玩兒了一圈,感覺還不錯。

出了校門開始上班,對日本的憧憬變成了渴望和期待。聽說那裏是每個女人的天堂,不管什麽小玩意兒都做的精致可愛,包括食物,有特色,味道也不錯。當然最最滿足的還是化妝品。微博裏不是有亞洲四大邪術嗎,泰國的變性術,韓國的整容術,中國的自拍術,以及日本的化妝術。

所以每每期待著來日本,她都有一種要買個大行李箱瘋狂掃貨的欲望,而現在她來了,此時此刻卻只有找一個清凈的地方坐下來喝杯茶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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