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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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離了朝華殿,來到書房,便看到芷香恭恭敬敬的候在外面,眉心微蹙,他急步朝她走了過來。

“何事?”

芷香正要向他行禮,他卻已經先她一步開口,白衣獵獵,墨發飛揚,這絕世風華使得芷香不由一楞。

“稟神君,自從被三公主傷了以後,夫人這連日來愈發噬睡,有時不覺竟能睡上一天,臉色也一天比一天蒼白。”芷香從恍神中回過來,神色嚴肅,從容道,“芷香自認醫術不差,卻偏偏對夫人的病癥探不出半分玄機來,奴婢怕,夫人又是不小心著了他人的道而不自知。”

“我知道。”夜羽拂袖,眉目淡淡,猜不透情緒。

“還有,夕露殿最近時常來擾,今早夫人尚在睡夢之中,神妃竟帶領一眾下人闖進來,說……”芷香嘆氣,竟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說什麽?”夜羽微微瞇起眸子,白衣勝雪,襯得整個人更加飄逸出塵。

“說是,為了整肅後宮,嚴格管治下人。實際上,也不過是想給夫人個下馬威罷了。”芷香咬唇道。

“此事,你做何感想?”夜羽拾階而上,走進書房,芷香緩步跟了上去。

“此番夕露殿定不只是為了給夫人個下馬威如此簡單,其實,不過是試探下鳳鷲宮的虛實。”芷香斂眉,正色道。今早鳳鷲宮的邊邊角角都被人搜得仔仔細細,連蛛絲馬跡都不肯放過,紅裳打的什麽主意,她猜不準,不過想來,於她家夫人而言,並非是什麽好事。

夜羽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聽聞夕露殿多奇珍異獸,入夢獸,饕餮,白澤,凡神界有記載的,夕露殿的的偏殿後花園裏,豢養的都有。表面上雖然無害,可是,集中在一起,就會形成一條線,想要誰的命,不過是一夕之間的事。”芷香言道。

“嗯,本王也比較好奇,一個來自九重天的神女,緣何養著些暴戾的神獸在身邊。”夜羽低眉,案上鋪開一本古書,百無聊賴的翻看著,指尖在案上撫過,覆又擡頭,眉眼淡淡的看向芷香:“你覺得,又如何?”

“稟神君,奴婢以為,神妃背後,定還有主使之人。”芷香咬牙,思慮半晌,終究單膝跪地,正色道。

“住嘴!”夜羽突然冷喝道,拍案而起,一向淡定從容的臉色,變得有幾分青白。

“神君恕罪,芷香口無遮攔,冒犯九重天,已然知錯,請神君責罰!”芷香一驚,慌忙俯首認錯,臉色略帶蒼白,額頭上已起了薄薄的一層汗。

“本王念你對鳳鷲宮忠心耿耿,今日也只當你一時逞舌之勇,不與你計較。”夜羽眸子有些清冷,掃向她,帶著森森寒意。

“是,奴婢知錯,謝神君不罰之恩。”芷香慌忙磕頭謝恩。

“起來罷。”夜羽神色略有緩和,淡淡的說。

“是。”芷香起身,始終不敢擡眉看他。

“你的職責,是保護好鳳鷲宮,保護好你的主子。若有人要傷你的主子……”夜羽合上古書,神色如常,眉眼之間是猜不透的情緒。薄唇緊抿,剩下的話,忽然多了幾分冷冽與絕決,“格殺,勿論。”

芷香一驚,心中已然明了,謝恩過後,從書房到鳳鷲宮這一路,她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神界,怕是要有大動蕩了啊!

“芷香姐姐!”

芷香正走著,忽然聽得有人叫她,一回去,卻發現芷香這丫頭興沖沖捧著一束花就跑過來,不由皺緊了眉頭:“連翹,你怎的到這裏來了?夫人宮裏本就人手不多,你怎麽還有心思出來閑逛?!”

“我在找姐姐呢!正好這會兒沒事,跟夕露殿的幾位姐姐聊會兒天。夫人那裏根本用不著我,我在那裏也是礙事。”連翹撇嘴,不滿道。

“胡鬧!整日玩忽職守,這樣做成何體統!仔細我告訴非生統領,讓他治你的罪!”芷香嚴厲的說道,神色模樣有幾分嚇人,倒是把連翹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芷香姐姐,連翹知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連翹撇撇嘴,畢竟對芷香還有幾分畏懼,遂乖乖的點點頭。

“好了,念你年紀小,暫且不與你計較。可你必須明白一個道理,鳳鷲宮的主子,才是你真正的主子。不要抱錯了佛腳,到時惹一身騷,別怪我不幫你。”芷香皺眉,教訓她道。

“連,連翹知道了,芷香姐姐。”小丫頭扯著衣角,不安道。

“嗯,現在跟我回鳳鷲宮去。夫人那裏要是缺一根毫毛,你就直接到泅獄領罰去!”芷香多了個心眼,自知這小丫頭心性大,天不怕地不怕,索性嚇唬咽嚇唬她,也好讓她收斂下。

“啊!我以後不敢了!真的,不敢了!”連翹一聽泅獄,嚇得小臉慘白,那裏關著的,都是犯了錯的宮女妃子,聽說受刑之狀慘不忍睹,血肉模糊,她才不要去受那樣的苦呢!

“知道錯了就好,現在跟我回去吧。身邊連個可用的人都沒有,夫人該著急了。”芷香正了正神色,說道。

“好。”連翹乖順的點點頭,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後。

是夜,陶小淘由於困到一直打磕睡,索性早早的閉門睡去。見芷香一整天神色都不是太好,她好說歹說才把她打發去休息。和衣躺在床上,忽然又想起了什麽,趕忙起身,熟料一不小心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腳,便連桌上放著的茶盞也險些打番。可奇怪的是,她的膝蓋竟無絲毫痛意。雖說她也是神仙之軀,但摔一跤,連個痛感都沒有,委實教人生疑。

她思量著,佯裝暈倒,這次,微微瞇起的眼睛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已的身子,在離地面幾乎微毫的距離,頓住,並未觸及地面。她的心,忽然有幾分安寧。

夜羽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司風齜牙咧嘴的躺在地上,陶小淘趴在他身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雖然從表面上看,陶小淘於躺在地上無異,可偏偏,那個誰都看不見的司風,他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微微瞇起眼睛,危險的看向司風。

司風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夜羽走過來,扶起陶小淘,噓寒問暖一陣以後,不忘狠狠的剜自己一眼。

司風自知犯了什麽錯,可憐巴巴的凝望了一眼正全心全意看著陶小淘的夜羽,化作一陣風而去。順便,還叫走了尚在門外值夜的非生。

“怎麽摔在地上還發呆?!”夜羽也不多廢話,脫了外衣,躺在床上,將她攬在懷中,眉頭舒展,看起來,心情不錯。

“你派人保護我麽?”她心中暖意升騰,依偎在他懷裏,安然道。

夜羽沈默,空氣中只剩下他們極其清淺的呼吸隱隱作祟,打亂了這難得的清靜與安寧。

難怪,最近芙蘇雲邪都不常來,想必,必是被攔住了,傳不了消息。她咬唇,片刻之後,仍舊是微微帶著笑意開口:“謝謝。”

“咳,我聽非生說,這幾日你仍舊是不太好,有沒有覺得還有哪裏不舒服?”夜羽挑眉,有些尷尬的岔開話題。

她能說她噬睡都是裝的麽?不知道他如果知道真相了,會是個什麽樣的表情,而她與他,又是否能得如今這樣的現世安寧。

陶小淘抽了抽嘴角,柔聲道:“不過是一個人太過寂寞,又沒有什麽樂子聊以度日,有些疲憊罷了。”

說著,她竟自顧自的笑了起來:“你今日怎會突然到我這裏來,我原想著你要到夕露殿去,連芷香都打發下去了。”

“無礙,我自己照顧你也可以。”夜羽青絲松散,與她的發稍糾結在一起,她怔忪,恍惚間想起她與他大婚之是,她說的一句話——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離。是不是說的,便是時下這樣的場景?

她承認,這樣的場景,她幻想過無數次,失望過如此次,到如今,所有的希望磨平,她的心,竟還是起了一點波瀾。

可惜她已經無路可退,不然,這樣寧靜的時日,這樣親密的時光,她心中,該是多麽歡喜。

“淘兒……”夜羽伶伶開口,聲音溫和,帶著微微暖意。

“嗯?!”陶小淘猛的擡頭,下意識的想要看清他的臉,不料,頭頂重重的磕在他的下巴上,頓時吃痛得驚叫起來,“啊!好痛!”

夜羽無奈,伸手,揉揉她的頭,略帶責備:“怎麽還是這麽不小心。”

陶小淘氣結:“怎的還怪起我了!我一向自己一個人睡,愛怎麽著怎麽著,倒是你,搶我床搶我被子吃我豆腐就算了,下巴那麽尖磕得我頭痛,還怪我不小心!”她巴巴的望著他說了這麽多,倒使得夜羽一楞。

片刻後他緩過神來,哭笑不得道:“確實是我的錯,疼麽?”他柔聲道。

“疼!怎麽不疼?!你要不磕一個試試!”陶小淘不依不饒道,隱隱有了鼻音。痛不在身上,而在心裏,可是,夜羽並不知道。他只以為自己弄疼了她,一個勁兒的賠不是。

卻不想這一哄,她卻越發哭得厲害。

陶小淘正暗自流淚,傷心得厲害。他卻兀自吻上了她的眉心。陶小淘一怔,所有的話,只停留在喉間,下一刻,溫軟的唇附上來,她的大腦,忽然變得有些蒼白。

與他成婚如此之久,久到她差點以為,神仙也是沒有七情六欲的。

可是,可是如今……

她下意識的攀上他的頸,唇舌糾纏,彼此的氣息停留在唇齒之間,她未說完的話,他未表明的情誼,似乎,這樣做,才是最好的方式。

氣氛有些迷亂,不知何時,她身上只著的裏衣已被他悉數褪去,裸-呈相對,她眼神迷離,臉色酡紅,雙手無意識的附上她的背上,不安的扭動著身子。

夜羽大手從她胸前一路往下撫過,所到之處,星火燎原,處處燃起熊熊烈火。

“淘兒。”他喚道,聲音溫和動聽。

“嗯~”她聲音微如細蚊,臉頰有些燥熱,更不敢擡頭看他的眼睛。

“為我,生個孩子吧。”他一聲喟嘆,便也不給她開口的機會,薄唇掠過她的眉心,她的嘴唇,她的耳垂,最後,落在她的胸前。他想,將來,這個孩子,擁有無上的榮耀,他要給她,還有他們的孩子,最好的一切。

“啊!好疼!”處在迷亂之中的陶小淘忽然感到身-下-一陣撕裂般的疼痛,頓時疼得直掉眼淚,指尖狠狠的抓他的背,直到他疼得嘶的一聲輕嘆,她才恍恍惚惚的,輕輕啜泣,“羽,你放開我好不好,好疼!”

“乖,再忍一忍……”他親吻安撫著她的不安,動作,卻從未停止。

揮手,房間外,月色濃重,房內,夜色微涼。

燈花落,紅羅帳暖,春宵一刻,值千金。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爺爺病重,有時候更新不太及時,親們多多見諒。另外,新年快樂!放假了好好陪陪父母,他們一年一年的老去,而我們陪著他們的時日,已經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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