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黛你害我性命毀我容貌，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沈紅菱一把推開阻攔她的彩雲，拔出劍直撲沈青黛，沈青黛閃身避過，劍鋒只砍中圓桌，她一擊不中，舉劍再攻，眼裏全是怨毒，“受死吧。”

“小姐！”摔落在地的彩雲爬過來抱住沈紅菱阻攔她，紅了眼的沈紅菱轉身就是一腳，踢完還不解氣，拿劍就要砍殺昏過去的彩雲，瞧見的沈青黛急忙用自己的身體撞向沈紅菱的後背，直把對方撞得一個踉蹌，連劍都拿不穩當掉落在地。失了利器，兩人徒手糾纏在一起，急眼的沈紅菱劈手依仗就想扇沈青黛的臉，惡狠狠罵道：“你這個賤人，我非抓花了你的臉不可。”

擡手架住，沈青黛湊近一口反咬住她的手臂，這一咬用了十分的力道，頃刻就見了血，吃痛的沈紅菱猛力推搡，沈紅菱連退數步，險些撞翻了桌子。

“你果然比謝子衿那個賤婢難對付。”啐了一口，沈紅菱從腰間抽出小刀，“我不會讓你死得像她那麽容易。”

“謝子衿和我表哥果真都是你下的毒。”沈青黛顧不得痛楚直起腰來，“我早該和你有個了斷。”

“我們是該了斷。”想到臉上的疤痕，沈紅菱就壓不住洶湧的恨意，“我要劃花了你的臉，再一刀一刀殺了你，以消我心頭之恨。”

“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反唇相譏，沈青黛暗暗抓住身後的茶壺，打算等沈紅菱靠近，她就砸她個頭破血流。

“說起來還得感謝烈祁讓我有殺你的機會。”沈紅菱冷哼，趁對方被她不明不白的話迷惑，亮了刀鋒直捅而去。

手抓得指骨發白，沈青黛瞪大了眼睛，正要發難，一支離弦的箭倏然飛來，射中沈紅菱的肩。

“啊！”毫無防備的沈紅菱哀嚎出聲，但她不甘心，劇痛襲來還要繼續下殺手，然而非常快又一支箭射來，剎那紮穿她的腹部。不敢置信地望著刺出的箭尖，她噴出一口血，驟然摔落。

沈青黛猛地擡眼，門外搭弓射箭的正是武藝高強的七皇子。

“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你，為什麽人人都被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蒙蔽？”嘴角淌血，伏在地上的沈紅菱咬緊後槽牙抵禦瀕臨死亡的恐懼，轉頭朝著邁進門來的烈祁嘶吼道：“七皇子你可知你面前的女人，先後與太子和五皇子糾纏不清，這種朝三暮四的女人，早晚會害死你。”

烈祁連看都不看她，只向沈青黛走去，冷冷拋下一句：“就算她只是利用我，我也心甘情願。”

“你——”氣急攻心，沈紅菱噴出了一大口鮮血，但她還不放棄，十指揪緊了地毯往前爬，一雙眼死死緊盯沈青黛，“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會化成厲鬼夜夜糾纏你，讓你不得安寧。”

豈料聽了她的詛咒，沈青黛居高臨下地睨笑，猶如看待一只臭蟲般輕蔑，“你活著都鬥不過我，死了我又豈會怕你？”

“你親手殺死自己的長兄，被家人和烈禛背棄，容顏盡毀生不如死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爬近了，想用鮮紅的手掌抓住近在眼前的繡花鞋，對方輕易就避過了，她拼著一口氣還想扳回一局，“烈禛一直傾心思慕我，若不是你勾引烈禛，不知禮義廉恥地與他天天交頸而臥，同榻而眠，他又怎麽會忽然離棄我？”

聽見這番血口噴人的話，沈青黛不怒反笑，“菱姐姐把烈禛當寶貝，當如意郎君，可惜妹妹半點都瞧不上他。”

與瞪圓一雙眼的沈紅菱相對，她莞爾一笑，“如果菱姐姐早先支會，或許我還能幫你勸勸他。”

“你——”又吐出血，眼底泛出赤紅，沈紅菱忽然笑出聲，“反正我們很快都會在地府相聚。”

“紅菱姑娘多慮了，皇位是我的囊中之物，我登上帝位之日青兒就是我的皇後，誰都不能傷她分毫。”氣定神閑地信步走到沈青黛身邊的烈祁成竹在胸，輕易擊潰沈紅菱最後的防線，“太後暗自讓你聯系裴大學士的事情我們早已知曉，你放心，裴大學士已經先你一步而去了。”

“你們竟敢……”悄悄摸起掉落在地的小刀，恨極的沈紅菱奮力一撲刺向沈青黛，誰知沈青黛輕輕松松就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擰將刀鋒調轉方向，筆直插入她自己的胸膛，“這一刀，算是我為自己，歡娘以及謝子衿報仇。”

“至於你。”貼近耳畔，沈青黛嗤笑：“犯下弒兄罪過的人就下到火獄裏慢慢受苦吧。”

拼了最後一口氣，沈紅菱想將滿口的鮮血吐向沈青黛，不想身手敏捷的烈祁一個恰到好處的摟腰，讓她的願望瞬間落空，半點唾沫星子都沒沾染到那張讓她恨得想撕碎的狐媚的臉上。

五內俱焚，劇痛撕心裂肺，卻只能硬生生倒地，死不瞑目。

“何必臟了你的手。”烈祁收緊手臂，近在咫尺的兩人貼近到呼吸相聞，“不小心傷了怎麽辦？”

凜凜的目光掃過橫倒在地的屍首，沈青黛沈聲道：“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仇怨，必須親手了結。”

感嘆完她從烈祁的懷抱中掙脫而出，再不看他，“天色已晚，該歇息了，有勞殿下差人把這具死屍拖出去。”

不肯罷手的烈祁追上，從她背後再次摟抱住，“你是氣我這幾日不肯見你，所以才如此冷淡？”

“宮人告訴我你出了事，我嚇得魂飛魄散，一刻都不敢耽擱，馬不停蹄地奔到了丞相府門前。”

鎖住她的一雙臂膀怎麽都不肯卸下半分力道，將她牢牢困在炙熱的胸膛裏，無奈之下沈青黛索性放棄了，“不過是禮尚往來罷了，讓殿下體會一下我得知宮城大火的消息時的滋味而已。”

“我知錯了。”強行讓她轉過身，兩人的額頭貼在一處，烈祁柔聲道：“我向你立誓，絕不再犯，不然就讓我天打……”

急忙伸手捂住嘴阻止他繼續說，沈青黛沒好氣地訓斥道：“好好的瞎說些什麽呢。”

“青兒果然心疼我。”順勢抓住她的手，烈祁一邊輕吻一邊道：“既然以後你就是我的皇後了，不要再一口一個殿下如此生分了。”

往前頂了一下他的頭，沈青黛撇開臉，“我可沒答應做你的皇後，剛才不過為氣沈紅菱才沒反駁。”

“現在後悔來不及了。”

一個突如其來的橫抱嚇得她驚呼出聲，用手捶打堅實的胸膛，“這是做什麽？趕緊放我下來。”

不輕不重的幾下對烈祁而言跟貓兒撓癢般的撒嬌無甚區別，“今晚相府血氣重，我接你進宮。”

沈青黛冷哼一聲：“殿下真愛說笑，要說京城裏血氣重的地方，皇宮自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我如此兇神惡煞，邪氣不敢近身，能夠一並護住你。”

笑得又打了好幾下，沈青黛險些被他噎住了，“以前沒發現殿下有如此高的講笑話的天分，你這相貌是兇神惡煞，那其他的皇子豈不都是滿臉橫肉了。”

聽見這話，烈祁笑顏逐開，“原來在青兒眼裏，我是眾位皇子裏最英俊的，如此我便放心了。”

不滿他得意洋洋，她連忙反駁：“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愛人在懷，當個繡花枕頭又何妨？”掩不住眼波的盈盈笑意，“我們男貌女才，最是般配。”

指尖點住鼻尖，沈青黛扁嘴說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是個醜八怪了？”

烈祁可不同意這個說法，“舞陽公主傾國傾城，經天緯地，才貌雙全，當之無愧的母儀天下。”

“殿下不吝讚美，嘴這般甜，是後宮佳麗的福分。”

淡淡如水人情在，蜜裏調油不到頭，相愛的人不怕大起大落的坎坎坷坷，只怕柴米油鹽的細水流長。宮闈之中，紛爭從不停息，有過一次慘痛的教訓，她不確信自己願意再耗費心血，苦心經營，只為維持高高在上的帝王的垂憐和寵愛。

與其將來生出猜忌和怨恨，不如就此打住，留下最美好的回憶。

“只可惜我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眼裏容不下沙子，最愛斤斤計較，善妒又心狠，與賢良淑德扯不上半點幹系，殿下千萬不要看走了眼。”

斂了笑意，漆黑的眸子直直望進她的眼底，誠摯又認真，全是化不開的刻骨情深，烈祁回道：“我會學太祖皇帝，一生一世只有一位皇後，只要你願意，可以跟文德皇後一樣擁有兵權，若是我哪天違反誓言，你隨時可以取我的性命。”

料想不到他會說出這番話，沈青黛竟有些怔住了，呆呆凝望著不敢移開一分半點，聲音發顫，“殿下此話當真？”

“你是我的軍師，沒有你我斷然不會有今日。蒼天大地為證，如果我忘恩負義變了心，就讓我不得好死，永世墮入阿鼻地獄，日日夜夜受盡折磨。”

細長濃密的睫毛垂下宛如小扇子遮擋住了兩汪秋水，“殿下如此說，反倒顯出我是個惡人了。”

“能讓你相信，許再重的誓我都甘之如飴。”他分外嚴肅地道：“若你是妖後，我也擔得起昏君的名號。”

“妖後？”沈青黛被他逗笑了，從前有人說她是禍國殃民的妖妃，如今竟有了如此大的飛躍，從妖妃變成了妖後。“大齊的百姓們要是知曉，恐怕殿下還未登基就要紛紛揭竿而起造反了。”

她破涕為笑，烈祁一顆高懸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我說過，不必再叫我殿下。”

“那叫你什麽？”俏皮地反問，沈青黛故意嬌滴滴地叫了一聲：“七哥哥。”

“這我可當不起。”抱著人健步往外走，烈祁的眉眼須臾間暢快地舒展開了，“喚我七郎即可。”

依靠進寬厚的胸膛，心跳就在耳邊砰砰響，她用細蚊般，幾乎只能自己聽見的聲音，“七郎。”

解決了沈紅菱，只剩下烈禛。瞥見烈祁唇邊那抹淺淡的笑，原先還想繼續深究皇城大火內情的沈青黛暫且閉了嘴，享受難得靜謐的小小幸福。

你不負我，我必傾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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