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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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

星河看先生並不像有惡意的樣子,於是也就點頭承認。

有個“過目不忘”的名聲總是好事。

何況他在白鹿山學習,不可能藏拙,將自己包裝成普通人,既然不打算隱瞞,早承認還是等進學後被發現,有多大區別嗎?

先生更加激動,從單手抓他肩膀改為雙手扶肩,兩眼冒出閃亮的星星:“太好了!我要收你做弟子!”

額……

還是有的……

星河一臉懵逼,實在不知該如何作答。

論理有個【看起來很厲害】的家夥哭著喊著要收你做徒弟,這分明是主角待遇,然而星河總覺得這個家夥不靠譜,完全不想認他做師傅怎麽辦?

“狄安中!勿在此地胡鬧!”

阿彌陀佛,有人前來解圍,星河一臉救星來了的表情看向來人。

來人是穿著和先生同款的一個老者,同樣的一套衣服,穿在中年人身上盡顯灑脫,穿在這須發花白的老者身上,就是莊重沈穩。

嗯……重點是沈穩……比中年先生沈穩太多。

中年人,也就是狄安中憤憤反駁:“什麽叫胡鬧,我狄安中要收弟子,怎麽能叫胡鬧?!”

老者試圖講道理:“白鹿山只有學生先挑專研學科,才輪得到學科先生挑選徒弟。你要收他,最起碼也得等他過了考核,選定學科再說吧!”

“也好。”

中年人聞言先是喜笑顏開,後又高傲道:“這小子在我這裏測試已經過了,又是個過目不忘的,文試一定沒問題。

等他過了文試,我便立刻將他收在我名下,我看你們這群人拿個能和我搶。

反正我儒法道三家皆通,這小子要專研哪一科,我就去教哪一科!”

老者揮揮手嘆氣道:“隨你,只要你別給我搗亂就好!”

星河:…………

星河:“可是我又不打算專研儒法道啊。”

“什麽!”

剛剛得意洋洋的中年人立刻炸毛:“不學儒法道你要學什麽?小子我跟你講,你別看有諸子‘百’家【他特意重音的百字】,但要做官,尤其是要做高官,只能是儒法道三家出身。”

老者難得附和一句:“可能是你從小長在鄉下,對這些不了解,但狄安中說的乃是實情,若你有志仕途,則必學儒法道三家之一。”

星河【無辜表情】:“可是我想學醫,我將來不想做官。”

“你說什麽?!!!”怒吼X2。

在經歷了中老年混合雙吼之後,星河堅定了自己想要學醫的光榮理想。

兩位先生還要勸,但演武場上再一次集齊了十個考生,中年先生需要給考生進行測驗。

雖然看著很不靠譜,但是對待自己的工作其實還是很認真的中年人指著星河鼻子警告他“你考完試別走,老師我要和你談談”之後,星河才得以脫身,和一旁包括謝子墨在內,看的目瞪口呆十個同一批考生一起,沿著另一條路向下走。

武試考完還有文試,他們現在走的這條路比之前的石板路寬闊許多,看得出來常有人往來其上。

這條路從白鹿山主峰通往右側的一座山頭。

這座山頭比主峰低一些,但也是白鹿山脈第二高峰了。

路上,謝子墨問他,是不是真的打算學醫:“剛才那位狄安中先生可是知名大儒,頗有狂士風采,在讀書人中名望極高,若拜他為師,再加上你的家世,以後飛黃騰達不在話下。”

星河給了肯定答覆,“不!”

謝子墨有點失望:“我還以為我們可以一起評品,一起參加大中正的青雲宴,一起入朝為官。”

“我早知道你喜歡研究醫術,沒想到喜歡到這種程度。”

他聲音低落,但並沒有因為向往的未來突然破滅,而逼迫星河改變理想:“不過只要你喜歡,不做官也好。朝堂上勾心鬥角,名利權貴也不是人人都喜歡。”

和他們一起的那十個人從中年人要收星河做徒弟起,就一直對他露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之後聽到星河說打算學醫不想做官,還將信將疑,等謝子墨這樣勸說還不改變主意後,就開始拿關愛智障的眼光看他了。

雖然同在百家之列,但醫家和儒道法三家的地位堪稱雲泥之別。不要說與儒道法三家比,就是和農家墨家都比不上!

在朝中為官,無論你是做什麽官,儒道法三家必修其一。儒道法的地位就和語數外類似,農墨雜屬於政史地理化生,至於醫家?對不起,那是美術課。

哪怕你打算考的是美術學院,但高考還是要考語數外和文綜理綜,文化課考完了,才看你專業課成績。

而向星河這樣被狄安中發話要收徒,卻堅持要去學醫科,就跟你拿到了北大保送名額,卻堅持要自己去考本地的醫學院一樣。

這是嚴重的資源浪費,必須嚴肅批評教育。

然而星河堅持一條道走到黑。

文試的場地比武試場地擁擠的多。

首先場地就要小上不少。

進行文試的這個小山頭上的建築群叫做碧桐園,建築物的後面,是一排排巨大的梧桐樹。

碧桐園平日裏就是做圖書館之用,只要不是特別珍貴的孤本古籍,在這裏都能找到。

它主要由十個占地面積很大的屋子構成,十間屋子成凹字形排列,星河他們就站在凹字形中間長方形的一片空地裏,排成十隊等待。

每間屋子都足足有二三百平米,但每間屋子每次只進去一個考生。

也就是說,同時進行文試考核的,和武試一樣,都只有十個。

之前謝子墨就講過,文試進行的速度極慢,有倒黴的,半天才出來的都有過。

雖然那樣的倒黴蛋只出現過一個,但也足以叫星河能夠理解,為什麽他們的隊伍久久不見移動,但後來的卻越來越多,以至於這片不大的場地越來越擁擠,到最後秩序已經消失,場地上的人群變成一個探出十只觸手的奇怪生物。

人群的氣息越來越混亂,卻不見有人出來維持秩序。

在這樣會出事的。

星河和謝子墨來得還算早,現在正在一只觸手的尾巴上。

“去年也是這樣?”

星河皺眉問謝子墨,這也太無組織無紀律了吧。這就是大雍最高學府的模樣?

“每年都這樣,最多天色晚了給安排住宿,但是沒輪到你就得在這兒等著。”

“不然你以為我給你講的,考核中出事那人是怎麽出的?”謝子墨見星河不解,貼近星河耳邊,悄聲道:“其實八大世家裏有一個傳言,據說白鹿山之所以如此,也算是一個暗中考核。”

他指指周圍混亂的環境:“你不覺得只有在這樣混亂的環境中,這樣慢的考核速度下,才最考驗人的耐心和素質嗎?”

星河嘴角抽搐:“我只感覺白鹿山仿佛有病。”

聯想到之前那個中年人,他竟然產生了一種立刻下山,放棄考核的沖動。

隨著日漸西移,場中騷亂越發嚴重。

有人搖搖晃晃站不住,但卻不肯有失禮儀席地而坐。

有人耐性不佳,對著絲毫不見消減的龐大隊伍怨氣橫生。

更有人為了更位置先後吵鬧起來,雖然不敢發出很大聲音,但你推我我推你,混亂迅速波及周邊。

不巧的是,星河他們正在被波及範圍內。

星河和謝子墨被卷入混亂中,幾次想將自己摘出來,都又被混亂的人群卷進去。

說實話星河對這種場面有所預料,而且並不在意。

這個歲數能練到丹田境的,都是各家天才,天才都眼高於頂。能忍到現在才爆發沖突,說實話已經出乎星河預料。

至於這人群裏有沒有崔氏派來的人趁亂生事——

一群丹田境的小家夥,防守能力是有的,至於攻擊力,套用星爺電影一句話——

我不是說你,我是說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說實話白鹿山敢放這麽一群有天資有家室有身份的天才在這裏,依仗的無非也不過是他們血厚攻低罷了。

反正也出不了大事,叫他們打唄!沒本事連這麽點考驗都經不住的,也別進白鹿山的為好。

不然將來也難免出事。

正想著,星河忽然發現謝子墨被人群擠離他身邊。星河正要找他,就聽不遠處有人驚叫出聲。

“啊!殺人啦!”

那聲音發出的地方瞬間空出一圈,星河轉頭看過去。

一個人捂著肚子倒在地上,殷紅血跡染透了周邊衣服。

還有一人手中握著一柄匕首驚得呆住,一滴血從匕首尖端滴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赫然正是謝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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