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八案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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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八案 諷刺
“文斯特，你已經被包圍了，現在放開人質，自己主動走出來自首，還有減刑的機會！不然子彈可不長眼睛，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第一批趕到的警官扯著一個大喇叭在餐廳外吼道，可惜餐廳的大門一動不動，裏面的人完全沒有理會警官的勸告。
“現在情況怎麽樣？”霍奇下車後第一時間詢問目前狀況。
“幸好現在不是用餐高峰期，之前的警告也起了作用。現在餐廳裏只有三個人質，分別是老板和兩個服務員。”警官回答道。
餐廳後廚的廚師逃離及時，為他們提供了不少消息。
霍奇他們打量著距離不到200米的餐廳，F&L餐廳，窗戶全部拉上了窗簾，遮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裏面的場景。
“我問了瓊斯警長，他們已經聯系了特警部隊，特警也趕到了現場，現在正在尋找狙擊手可以擊斃文斯特的位置。”
摩根遞給霍奇一個望遠鏡，指著餐廳的某處位置說道，“那兒，看到了嗎？那個空的抽風機口，是目前唯一能透過遮擋物看到餐廳內部的地方，他們打算引導文斯特接近那裏，然後再一槍擊斃他。”
“風險很大。”霍奇皺著眉判斷道，他們只有一次機會，且不說怎麽引導文斯特靠近那一處，一旦狙擊手失手，餐廳裏的人質恐怕難以存活。而且事情並不是不可以挽回。
“高登他們什麽時候到？”
“快了，警察局離這裏會更近一些。”
正如摩根所言，高登和瑞德他們很快就到來，塞拉斯也一同來到現場。
塞拉斯在下車時依舊懵懵懂懂，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怎麽突然間他的父親從一個生死不明失蹤的人質變成了一個持槍殺人的兇手？
這個轉變跨度實在太大，他難以接受，只覺得是一場夢。他仍抱著是警察搞錯人的幻想。
F&L餐廳。塞拉斯擡眼望著不遠處的餐廳招牌，心裏翻江倒海。
——“爸爸，我生日那天，我們一起去F&L餐廳吃晚餐吧，聽說那裏的小蛋糕最好吃啦，我想去嘗一嘗。”貝兒歡快地摟著爸爸的脖子撒嬌道。
——“貝兒你可真挑，吃個蛋糕都要跑老遠的地方去吃。”他哼了哼打趣這個小饞蟲。貝兒朝他做了個鬼臉。
——“好好，我的小寶貝過生日，想去哪裏吃都行！塞拉斯，你以後過生日也一樣，想要什麽禮物我都買給你！”爸爸一口答應貝兒的要求，還不忘帶上他。
可惜最後他的承諾一個都沒有做到。
他的確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但他不是一個壞人。
“塞拉斯，你還好嗎？”
“我沒事。”塞拉斯勉強笑了笑，回絕JJ的關心。
不會的，一定是警察們搞錯了，裏面的犯人絕對不是他的父親！
萊恩在一旁觀察警察的部署，告訴瑞德目前進展，“狙擊手已經找好狙擊點了。爆破手也已經到位。但我們不知道裏面情況發展怎麽樣，所以強攻不一定能帶來好的結果。”
瑞德看著往塞拉斯走去的霍奇，“我們還有回旋的餘地，只要文斯特沒有徹底崩潰，塞拉斯就可以勸住他以免做出更加錯誤的事情。”
“你還好嗎？”霍奇拍了拍塞拉斯的肩膀，“我們的技術人員已經找到餐廳的聯系電話，待會兒會打過去和文斯特聯系，你願意和你的父親談一下嗎？”
塞拉斯縮瑟一下，「你的父親」，霍奇的這句話不斷環繞在他的腦海。
“塞拉斯，你可以阻止他做出更大的錯誤。他還有機會。”霍奇慎重而沈穩的聲音傳入塞拉斯的耳邊，然而他半點都聽不進去。
裏面的人不是他的父親！
霍奇看出塞拉斯的抗拒神情，他無奈地停止了繼續勸說。
塞拉斯仍然不肯接受現實，強制他是沒有好結果的，還是先讓塞拉斯緩緩吧。
“霍奇，電話打通了。”摩根沖霍奇喊道。高登和萊恩他們也在座機旁邊等待著。
“JJ，你先陪著他吧。”霍奇馬上轉身準備與文斯特聯系。
塞拉斯望著摩根身邊的那臺座機，腳不由地向前走了一步，但又似想起什麽，畏縮地退了回來。
“沒有人接。”摩根再次按了回撥鍵，按了三次之後，電話終於被人接起來了。
“餵？”電話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她顫抖的語氣牽動場外警察的同時，讓塞拉斯略微松了一口氣。至少不是他父親的聲音。
塞拉斯就像把頭埋在沙堆裏的鴕鳥一樣，這兩天的崩潰遭遇已經不能再讓他承受更多了，只要象征著真相的那把刀子沒有徹底落下，他就能把自己隔絕在真實世界外，不聞不問。
霍奇一邊安慰害怕發抖的人質，一邊向她打聽裏面的情況。當他們聽說裏面沒有人員傷亡時，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你可以把電話交給文斯特嗎？我想和他談一談。”
“他、他不想談……”
霍奇皺眉，放大聲音喊道，“文斯特，我是這裏的負責人霍奇。聽著，如果你還有一絲作為父親的意識的話，停下你自毀的舉動，放下槍走出來。你還有和你兒子團聚的機會。”
“呃……”一陣窸窸窣窣之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塞拉斯徹底被凍住原地，刀子終於從頭頂落下，把他割得鮮血淋漓。他再也不能逃避了。
“你想說什麽？”男人的聲音嘶啞，仿佛在述說無邊的悲痛。
“我們談一談，以父親的身份。”霍奇平穩地說道，“我知道你遭遇了什麽，那些事情的確非常糟糕痛苦，可你還有一個兒子，難道你想拋下你的兒子嗎，他只剩下你一個家人了。”
文斯特冷笑，“你懂什麽？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麽嗎？”
“我知道。”霍奇之前聽過瑞德的猜測，當他想起文斯特一家的案發現場時，他同樣側寫出案件的經過，“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不是你的錯。我相信你盡力了，你已經為你的妻子和女兒報仇了。”
文斯特沈默不語。
“文斯特，塞拉斯現在也在這裏，你想要和他說話嗎？”
塞拉斯抖了抖，沒等他反應過來霍奇說了什麽，就聽到了他父親的拒絕。
“塞拉斯……我不要見他。”我要怎麽面對我的兒子？
一股怒火從塞拉斯的腳底湧上大腦，什麽叫「不要見他」？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沒有保護自己的妻子和女兒，自己還成了殺人犯。
到底還有多少無辜的人慘遭他的毒手？
我以後要怎麽面對那些受害者？
他殺的人中，有像我一樣、失去親人的孤兒嗎？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以前不是，現在更不是！
這股由來已久的「陳年」怒火卷席人塞拉斯所有的理智，他憤怒地沖上前去，沖向那個餐廳。
有本事你連我一起殺了！
JJ和周圍的警官根本反應不過來，霍奇他們一直圍著那臺座機，也沒有註意到另一邊塞拉斯的狀況，只有萊恩註意到塞拉斯的舉動並且第一反應朝他跑去。然而等到他快要抓住塞拉斯時，兩人已經距離餐廳不足100米了。
“塞拉斯！”
“布朗！”
“摩根，趕緊跟過去。”霍奇當機立斷，找幾個人一起跟在他們身後。
高登接過電話，與文斯特聯系，“你的兒子沖過去了，如果你不想錯手殺你唯一的兒子，最好把槍收起來。”
霍奇和摩根帶著幾個警察飛快地跑向他們。此時萊恩已經抓住塞拉斯，把他按到地上。
文斯特聽到高登的話之後，整個人陷入呆滯的狀態，他完全沒有做好面對他的孩子的心理準備。
我該怎麽辦？
文斯特呆呆地望著避不透光的窗簾，這塊布阻擋了他的兒子的身影，同時也阻擋了瞄準器對準他。
我該怎麽辦？
短短幾秒內，文斯特的內心幾度變化，然而沒等他做好決定，門外傳來他兒子的聲音。
“開門！你給我開門！”塞拉斯朝著不遠處餐廳的大門吼道。
他滿頭大汗、臉色因怒氣而通紅，他完全不在乎他的父親手裏還有槍，也許子彈會飛向他的腦袋，也許子彈會飛向那3個無辜的人質，也許子彈會飛向文斯特他自己。
塞拉斯什麽也不知道，他什麽也不在乎。他在乎的一切在真相落下來的那一刻已經全部毀了。所以他盡情地發洩，不在意後果。
“塞拉斯，停下！”萊恩竭力制止他的動作，霍奇和摩根他們終於跑到了萊恩面前。
“我來吧，我有手銬。”摩根掏出一個手銬，準備接手塞拉斯，可他沒有想到處於腎上腺素飆升的塞拉斯猛地掙脫摩根的雙手，跑向前去，掄起餐廳外的椅子，直接把餐廳的玻璃門給砸碎。
“塞拉斯！”
現在做什麽都已經來不及了，此時的門已被砸開，現出餐廳內部裝飾。
沒有辦法，霍奇他們只能舉槍警惕，摩根還把多餘的一支槍遞給萊恩，萊恩擺手表示拒絕，他從腰後掏出一把。
餐廳裏面很安靜，聽不見一絲聲音，但不到兩分鐘時間，就有兩名身穿服務員制服的人戰戰兢兢地出現在他們眼前。
“你們怎麽樣？他在哪兒？”霍奇舉著槍，偏頭示意他們趕緊過來。
兩名服務員迅速地跑到霍奇他們這邊，“他們、他們還在裏面。”
霍奇讓跟來的其中一名警官帶著這兩個人離開。然後他朝剩下來的摩根和萊恩點頭示意準備進餐廳。
“放開我，我也要去！”塞拉斯強力掙紮，就差上牙咬摩根了，剛剛摩根毫不客氣地逮住塞拉斯後，沒有猶豫，直接用手銬拷住他，並且逮捕犯人的手法押解塞拉斯，生怕他再一次跑進餐廳內。
摩根牢牢地用手困住他，“冷靜點，我們會帶你進去的，但你得保證你不會亂來！”
塞拉斯胡亂地點頭答應，眼睛直直地盯著裏面，好似這樣就能把他的父親給瞪出來。
文斯特的確出現了，只不過他把身體藏在餐廳老板身後，左手鉗住老板的脖子，右手還拿著一把槍。
老板的嘴被他用膠布封住，只能嗚嗚地出聲，根辨認不清他在說什麽。大概是向霍奇他們求救吧。
外面的警察發現人質出來之後，連忙改變拯救方案，偷偷地從四周潛入，包圍餐廳。
“文斯特，把槍放下。”霍奇手指緊緊地扣住扳機，凝神註視文斯特。“你不會想要在你兒子面前開槍的。”
陰影遮擋住文斯特的面容，讓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塞拉斯在哪裏？”
“我在這裏。”塞拉斯毫不猶豫地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如同淬了冰一般的冷。
“他們說的那些，都是你做的嗎？你真的成了一個殺人犯？你真的殺了4個人？”
說你不是殺人犯啊！告訴我們，那些事都不是你做得啊！求你了，爸爸。
不是4個，是6個。他還殺了那兩個劫匪，算是為她們兩人報仇了。
文斯特聽到兒子的質問後，手裏幾乎拿不起槍。他閉眼咬牙，把槍抓得更緊，沒有回應塞拉斯。
“你就是一個殺人犯！與殺了媽媽和貝兒的殺人沒有什麽兩樣！”
塞拉斯等不到文斯特的回應，淚水噴湧而出，他想沖過去狠狠地揍他，可摩根抓得實在太緊了，他掙紮不開。
“你不配做我們的父親！你沒有保護好媽媽和貝兒，莉莉也是你害死的！你就是一個禍害！”
塞拉斯哽咽又絕望地喊著，淚水糊住了他的眼睛，使他看不清文斯特探出頭看著他的眼神。
他父親的身影是如此的模糊，什麽開始，父親漸漸地離家越來越遠？以至於他做出如此大的錯誤。
“塞拉斯……”文斯特也哽咽起來。
“文斯特，告訴他，告訴你的兒子昨天晚上事情發生的經過。你還有機會。”霍奇冷靜地繼續勸說文斯特，“難道你想讓你的孩子誤會你一輩子嗎？放下槍，告訴他真相，做一個合格的父親吧。”
你不配做我們的父親！
做一個合格的父親吧。
塞拉斯和霍奇的語句把文斯特的心給刺穿，他又想起昨晚那場扭轉他的人生、他的家庭的悲劇。
——“不許動！我們只是求財，只要你們不亂來，就會饒了你們！”
——“貝兒，快過來，到我這裏來！”
——“不！聽他們說的，不要動，不！”
——“嘭……”
那些畫面和院子裏敞開的大門相連起來，灼燒他的心，幾乎把他的靈魂燒成灰燼。
是我沒有保護好她們，要是我早點發現達蓮娜她的病……要是我拉住貝兒……
我的確不配做一個父親。所以這一次我不能再次犯錯了。
文斯特下定決心，右手動作明顯地扣緊扳機，嘴裏還大聲喊了一句，“就讓我們同歸於盡吧！”
“不，文斯特！”
“嘭……”
一聲槍響之後，文斯特緩緩地倒下，餐廳老板急忙掙脫撕開封住自己嘴巴的膠布，“他槍裏沒有子彈！我跟他談過了，他好多了！他槍裏沒有子彈啊！”
可惜一切已經晚了。
塞拉斯又一次目睹自己家人的離去，這次是他僅剩的唯一的親人。
他僵直原地，只覺得所有的這些都是如此夢幻，耳朵嗡嗡地響，眼睛失明什麽都看不清。
發生了什麽？他想，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個案件就此塵埃落定。
摩根扶著即將跌倒的塞拉斯離開餐廳，萊恩也跟著走出去，當他離開時，擡眼看了一下這個餐廳的招牌，「F&L餐廳」幾個大字下面還有一段小字解釋縮寫，「Family Love餐廳」。
真是諷刺的名字啊。
瑞德跑了過來，“情況怎麽樣？”似乎不太好的樣子。所有人包括萊恩的面色都不太對勁。
萊恩收回眼神，微微搖頭，沒等他說什麽，就聽見摩根的大聲呼叫，“塞拉斯！醫生醫生快過來！”
萊恩立即過去檢查塞拉斯的情況。
“過呼吸，拿封口袋過來。”他迅速地判斷道，然後把封口袋展開捂住塞拉斯的嘴鼻。“慢慢深呼吸，塞拉斯，不要過急，慢慢來。”
塞拉斯半撐著身體，好不容易才從斷氣的狀態中恢覆過來，他眼睛血絲遍布，推開萊恩安撫他的手，望著他呆呆地問，“你也有過這種經歷嗎？”
萊恩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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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斯特，你已經被包圍了，現在放開人質，自己主動走出來自首，還有減刑的機會！不然子彈可不長眼睛，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第一批趕到的警官扯著一個大喇叭在餐廳外吼道，可惜餐廳的大門一動不動，裏面的人完全沒有理會警官的勸告。
“現在情況怎麽樣？”霍奇下車後第一時間詢問目前狀況。
“幸好現在不是用餐高峰期，之前的警告也起了作用。現在餐廳裏只有三個人質，分別是老板和兩個服務員。”警官回答道。
餐廳後廚的廚師逃離及時，為他們提供了不少消息。
霍奇他們打量著距離不到200米的餐廳，F&L餐廳，窗戶全部拉上了窗簾，遮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裏面的場景。
“我問了瓊斯警長，他們已經聯系了特警部隊，特警也趕到了現場，現在正在尋找狙擊手可以擊斃文斯特的位置。”
摩根遞給霍奇一個望遠鏡，指著餐廳的某處位置說道，“那兒，看到了嗎？那個空的抽風機口，是目前唯一能透過遮擋物看到餐廳內部的地方，他們打算引導文斯特接近那裏，然後再一槍擊斃他。”
“風險很大。”霍奇皺著眉判斷道，他們只有一次機會，且不說怎麽引導文斯特靠近那一處，一旦狙擊手失手，餐廳裏的人質恐怕難以存活。而且事情並不是不可以挽回。
“高登他們什麽時候到？”
“快了，警察局離這裏會更近一些。”
正如摩根所言，高登和瑞德他們很快就到來，塞拉斯也一同來到現場。
塞拉斯在下車時依舊懵懵懂懂，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怎麽突然間他的父親從一個生死不明失蹤的人質變成了一個持槍殺人的兇手？
這個轉變跨度實在太大，他難以接受，只覺得是一場夢。他仍抱著是警察搞錯人的幻想。
F&L餐廳。塞拉斯擡眼望著不遠處的餐廳招牌，心裏翻江倒海。
——“爸爸，我生日那天，我們一起去F&L餐廳吃晚餐吧，聽說那裏的小蛋糕最好吃啦，我想去嘗一嘗。”貝兒歡快地摟著爸爸的脖子撒嬌道。
——“貝兒你可真挑，吃個蛋糕都要跑老遠的地方去吃。”他哼了哼打趣這個小饞蟲。貝兒朝他做了個鬼臉。
——“好好，我的小寶貝過生日，想去哪裏吃都行！塞拉斯，你以後過生日也一樣，想要什麽禮物我都買給你！”爸爸一口答應貝兒的要求，還不忘帶上他。
可惜最後他的承諾一個都沒有做到。
他的確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但他不是一個壞人。
“塞拉斯，你還好嗎？”
“我沒事。”塞拉斯勉強笑了笑，回絕JJ的關心。
不會的，一定是警察們搞錯了，裏面的犯人絕對不是他的父親！
萊恩在一旁觀察警察的部署，告訴瑞德目前進展，“狙擊手已經找好狙擊點了。爆破手也已經到位。但我們不知道裏面情況發展怎麽樣，所以強攻不一定能帶來好的結果。”
瑞德看著往塞拉斯走去的霍奇，“我們還有回旋的餘地，只要文斯特沒有徹底崩潰，塞拉斯就可以勸住他以免做出更加錯誤的事情。”
“你還好嗎？”霍奇拍了拍塞拉斯的肩膀，“我們的技術人員已經找到餐廳的聯系電話，待會兒會打過去和文斯特聯系，你願意和你的父親談一下嗎？”
塞拉斯縮瑟一下，「你的父親」，霍奇的這句話不斷環繞在他的腦海。
“塞拉斯，你可以阻止他做出更大的錯誤。他還有機會。”霍奇慎重而沈穩的聲音傳入塞拉斯的耳邊，然而他半點都聽不進去。
裏面的人不是他的父親！
霍奇看出塞拉斯的抗拒神情，他無奈地停止了繼續勸說。
塞拉斯仍然不肯接受現實，強制他是沒有好結果的，還是先讓塞拉斯緩緩吧。
“霍奇，電話打通了。”摩根沖霍奇喊道。高登和萊恩他們也在座機旁邊等待著。
“JJ，你先陪著他吧。”霍奇馬上轉身準備與文斯特聯系。
塞拉斯望著摩根身邊的那臺座機，腳不由地向前走了一步，但又似想起什麽，畏縮地退了回來。
“沒有人接。”摩根再次按了回撥鍵，按了三次之後，電話終於被人接起來了。
“餵？”電話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她顫抖的語氣牽動場外警察的同時，讓塞拉斯略微松了一口氣。至少不是他父親的聲音。
塞拉斯就像把頭埋在沙堆裏的鴕鳥一樣，這兩天的崩潰遭遇已經不能再讓他承受更多了，只要象征著真相的那把刀子沒有徹底落下，他就能把自己隔絕在真實世界外，不聞不問。
霍奇一邊安慰害怕發抖的人質，一邊向她打聽裏面的情況。當他們聽說裏面沒有人員傷亡時，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你可以把電話交給文斯特嗎？我想和他談一談。”
“他、他不想談……”
霍奇皺眉，放大聲音喊道，“文斯特，我是這裏的負責人霍奇。聽著，如果你還有一絲作為父親的意識的話，停下你自毀的舉動，放下槍走出來。你還有和你兒子團聚的機會。”
“呃……”一陣窸窸窣窣之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塞拉斯徹底被凍住原地，刀子終於從頭頂落下，把他割得鮮血淋漓。他再也不能逃避了。
“你想說什麽？”男人的聲音嘶啞，仿佛在述說無邊的悲痛。
“我們談一談，以父親的身份。”霍奇平穩地說道，“我知道你遭遇了什麽，那些事情的確非常糟糕痛苦，可你還有一個兒子，難道你想拋下你的兒子嗎，他只剩下你一個家人了。”
文斯特冷笑，“你懂什麽？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麽嗎？”
“我知道。”霍奇之前聽過瑞德的猜測，當他想起文斯特一家的案發現場時，他同樣側寫出案件的經過，“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不是你的錯。我相信你盡力了，你已經為你的妻子和女兒報仇了。”
文斯特沈默不語。
“文斯特，塞拉斯現在也在這裏，你想要和他說話嗎？”
塞拉斯抖了抖，沒等他反應過來霍奇說了什麽，就聽到了他父親的拒絕。
“塞拉斯……我不要見他。”我要怎麽面對我的兒子？
一股怒火從塞拉斯的腳底湧上大腦，什麽叫「不要見他」？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沒有保護自己的妻子和女兒，自己還成了殺人犯。
到底還有多少無辜的人慘遭他的毒手？
我以後要怎麽面對那些受害者？
他殺的人中，有像我一樣、失去親人的孤兒嗎？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以前不是，現在更不是！
這股由來已久的「陳年」怒火卷席人塞拉斯所有的理智，他憤怒地沖上前去，沖向那個餐廳。
有本事你連我一起殺了！
JJ和周圍的警官根本反應不過來，霍奇他們一直圍著那臺座機，也沒有註意到另一邊塞拉斯的狀況，只有萊恩註意到塞拉斯的舉動並且第一反應朝他跑去。然而等到他快要抓住塞拉斯時，兩人已經距離餐廳不足100米了。
“塞拉斯！”
“布朗！”
“摩根，趕緊跟過去。”霍奇當機立斷，找幾個人一起跟在他們身後。
高登接過電話，與文斯特聯系，“你的兒子沖過去了，如果你不想錯手殺你唯一的兒子，最好把槍收起來。”
霍奇和摩根帶著幾個警察飛快地跑向他們。此時萊恩已經抓住塞拉斯，把他按到地上。
文斯特聽到高登的話之後，整個人陷入呆滯的狀態，他完全沒有做好面對他的孩子的心理準備。
我該怎麽辦？
文斯特呆呆地望著避不透光的窗簾，這塊布阻擋了他的兒子的身影，同時也阻擋了瞄準器對準他。
我該怎麽辦？
短短幾秒內，文斯特的內心幾度變化，然而沒等他做好決定，門外傳來他兒子的聲音。
“開門！你給我開門！”塞拉斯朝著不遠處餐廳的大門吼道。
他滿頭大汗、臉色因怒氣而通紅，他完全不在乎他的父親手裏還有槍，也許子彈會飛向他的腦袋，也許子彈會飛向那3個無辜的人質，也許子彈會飛向文斯特他自己。
塞拉斯什麽也不知道，他什麽也不在乎。他在乎的一切在真相落下來的那一刻已經全部毀了。所以他盡情地發洩，不在意後果。
“塞拉斯，停下！”萊恩竭力制止他的動作，霍奇和摩根他們終於跑到了萊恩面前。
“我來吧，我有手銬。”摩根掏出一個手銬，準備接手塞拉斯，可他沒有想到處於腎上腺素飆升的塞拉斯猛地掙脫摩根的雙手，跑向前去，掄起餐廳外的椅子，直接把餐廳的玻璃門給砸碎。
“塞拉斯！”
現在做什麽都已經來不及了，此時的門已被砸開，現出餐廳內部裝飾。
沒有辦法，霍奇他們只能舉槍警惕，摩根還把多餘的一支槍遞給萊恩，萊恩擺手表示拒絕，他從腰後掏出一把。
餐廳裏面很安靜，聽不見一絲聲音，但不到兩分鐘時間，就有兩名身穿服務員制服的人戰戰兢兢地出現在他們眼前。
“你們怎麽樣？他在哪兒？”霍奇舉著槍，偏頭示意他們趕緊過來。
兩名服務員迅速地跑到霍奇他們這邊，“他們、他們還在裏面。”
霍奇讓跟來的其中一名警官帶著這兩個人離開。然後他朝剩下來的摩根和萊恩點頭示意準備進餐廳。
“放開我，我也要去！”塞拉斯強力掙紮，就差上牙咬摩根了，剛剛摩根毫不客氣地逮住塞拉斯後，沒有猶豫，直接用手銬拷住他，並且逮捕犯人的手法押解塞拉斯，生怕他再一次跑進餐廳內。
摩根牢牢地用手困住他，“冷靜點，我們會帶你進去的，但你得保證你不會亂來！”
塞拉斯胡亂地點頭答應，眼睛直直地盯著裏面，好似這樣就能把他的父親給瞪出來。
文斯特的確出現了，只不過他把身體藏在餐廳老板身後，左手鉗住老板的脖子，右手還拿著一把槍。
老板的嘴被他用膠布封住，只能嗚嗚地出聲，根辨認不清他在說什麽。大概是向霍奇他們求救吧。
外面的警察發現人質出來之後，連忙改變拯救方案，偷偷地從四周潛入，包圍餐廳。
“文斯特，把槍放下。”霍奇手指緊緊地扣住扳機，凝神註視文斯特。“你不會想要在你兒子面前開槍的。”
陰影遮擋住文斯特的面容，讓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塞拉斯在哪裏？”
“我在這裏。”塞拉斯毫不猶豫地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如同淬了冰一般的冷。
“他們說的那些，都是你做的嗎？你真的成了一個殺人犯？你真的殺了4個人？”
說你不是殺人犯啊！告訴我們，那些事都不是你做得啊！求你了，爸爸。
不是4個，是6個。他還殺了那兩個劫匪，算是為她們兩人報仇了。
文斯特聽到兒子的質問後，手裏幾乎拿不起槍。他閉眼咬牙，把槍抓得更緊，沒有回應塞拉斯。
“你就是一個殺人犯！與殺了媽媽和貝兒的殺人沒有什麽兩樣！”
塞拉斯等不到文斯特的回應，淚水噴湧而出，他想沖過去狠狠地揍他，可摩根抓得實在太緊了，他掙紮不開。
“你不配做我們的父親！你沒有保護好媽媽和貝兒，莉莉也是你害死的！你就是一個禍害！”
塞拉斯哽咽又絕望地喊著，淚水糊住了他的眼睛，使他看不清文斯特探出頭看著他的眼神。
他父親的身影是如此的模糊，什麽開始，父親漸漸地離家越來越遠？以至於他做出如此大的錯誤。
“塞拉斯……”文斯特也哽咽起來。
“文斯特，告訴他，告訴你的兒子昨天晚上事情發生的經過。你還有機會。”霍奇冷靜地繼續勸說文斯特，“難道你想讓你的孩子誤會你一輩子嗎？放下槍，告訴他真相，做一個合格的父親吧。”
你不配做我們的父親！
做一個合格的父親吧。
塞拉斯和霍奇的語句把文斯特的心給刺穿，他又想起昨晚那場扭轉他的人生、他的家庭的悲劇。
——“不許動！我們只是求財，只要你們不亂來，就會饒了你們！”
——“貝兒，快過來，到我這裏來！”
——“不！聽他們說的，不要動，不！”
——“嘭……”
那些畫面和院子裏敞開的大門相連起來，灼燒他的心，幾乎把他的靈魂燒成灰燼。
是我沒有保護好她們，要是我早點發現達蓮娜她的病……要是我拉住貝兒……
我的確不配做一個父親。所以這一次我不能再次犯錯了。
文斯特下定決心，右手動作明顯地扣緊扳機，嘴裏還大聲喊了一句，“就讓我們同歸於盡吧！”
“不，文斯特！”
“嘭……”
一聲槍響之後，文斯特緩緩地倒下，餐廳老板急忙掙脫撕開封住自己嘴巴的膠布，“他槍裏沒有子彈！我跟他談過了，他好多了！他槍裏沒有子彈啊！”
可惜一切已經晚了。
塞拉斯又一次目睹自己家人的離去，這次是他僅剩的唯一的親人。
他僵直原地，只覺得所有的這些都是如此夢幻，耳朵嗡嗡地響，眼睛失明什麽都看不清。
發生了什麽？他想，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個案件就此塵埃落定。
摩根扶著即將跌倒的塞拉斯離開餐廳，萊恩也跟著走出去，當他離開時，擡眼看了一下這個餐廳的招牌，「F&L餐廳」幾個大字下面還有一段小字解釋縮寫，「Family Love餐廳」。
真是諷刺的名字啊。
瑞德跑了過來，“情況怎麽樣？”似乎不太好的樣子。所有人包括萊恩的面色都不太對勁。
萊恩收回眼神，微微搖頭，沒等他說什麽，就聽見摩根的大聲呼叫，“塞拉斯！醫生醫生快過來！”
萊恩立即過去檢查塞拉斯的情況。
“過呼吸，拿封口袋過來。”他迅速地判斷道，然後把封口袋展開捂住塞拉斯的嘴鼻。“慢慢深呼吸，塞拉斯，不要過急，慢慢來。”
塞拉斯半撐著身體，好不容易才從斷氣的狀態中恢覆過來，他眼睛血絲遍布，推開萊恩安撫他的手，望著他呆呆地問，“你也有過這種經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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