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羨慕誰，那是他羨慕不來的天賦。

黑子哲也一個人。

老套的抓鬼訓練，直到太陽落下山也沒有人看到他就蹲在某個土坡邊上。訓練本身的意義對他來說全無，但是也比最後被抓到訓練量翻倍的結果要好。

看了看手表確定時間結束，有些可惜的往回走的時候，掉進了一個陷阱中。鄉下地方早先常有的，那種陷阱，不知道為什麽還存在著，疼痛襲上四肢百骸。

動了下腳趾確定自己沒有哪裏被摔傷，黑子開始想著怎麽爬出去。照著這個坑的深度來看簡直就像是用來抓熊的，但是黑子知道這種地方早就沒有那些故事裏的野生動物了。怎麽樣也好得快點出去，否則大家會擔心的。

因為有人會發現他不在。

他曾經有過被誤鎖在班級中的經歷，如果不是班長恰好回來或許被關上一晚也說不定。然後班長對他說這樣也不是辦法，把鑰匙覆制一把吧。至少如果有人經過可以把鑰匙扔給對方幫他從外面把門打開。

直到赤司以前，都沒有人能一直註意到他的存在。

黑子摸了摸口袋，兩袖清風。他並不想再看一次赤司發現他不見後的失態。那一次赤司對打傷黑子的學長以牙還牙。黑子開始思索怎麽樣才能爬出這個沒過他頭頂的洞，泥土有些刻意地被拍平拍滑，他試著抓住邊緣的野草，避開膩滑的青苔試了試力卻失敗了。

黑子吸了口氣，徒手向上攀爬了起來。盡管不像綠間那樣對自己的手指保護過頭，作為一個籃球手黑子還是在乎手的。勉勉強強穩住了身體吊在了洞口邊緣，他努力向上蠕動，失敗了兩次後，終於翻身上去。

他看了看時間，大概用了十分鐘還不算晚，把身上的泥土和草跡拍掉現在回去就可以了。

盡管有夜色的掩飾，黑子還是一眼看到赤司看到他的臉色不怎麽好。把本來想遠遠打個招呼的念頭打消後他打算繞著他走。

赤司一把抓起了他的手，布滿了細小的傷痕。

眼神冰冷。

抓起另外一只手也是一樣。漸漸聚攏過來的人群中發出小聲的低呼，礙著赤司在才沒有湊上去。黑子被對方拉進了合宿的臨時醫務室。

門被砰得關上。

黑子被赤司按在床上，反應過來前衣服和褲子都被扯開了。他有些尷尬，盡管知道對方審視的是自己身上的被磕破的地方。

“嗚！”沒有傷口的胸口的地方被一口咬上，“赤司君……？”

取而代之的是對胸口自己咬出的傷口細細的舔舐，黑子伸出雙手圈住了赤司緩緩抱進懷中，“我相信著，如果我不見了的話，赤司君一定會發現的。”

還有很多話想說。

赤司搖了搖頭，示意他坐好拿來酒精、棉花和繃帶。消毒的時候擦到傷口會痛，但是看到赤司一絲不茍地給自己的手指纏上繃帶又忍不住想要笑。

“明天你做基礎訓練，後天練習量翻倍。”包紮完畢後的赤司籲出一口氣，“下不為例。”

“是。”

赤司捂住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黑子的腦袋走了出去。

一開始就很奇怪不可能被抓到的人竟然會晚歸。

僅僅等了十分鐘就快將耐心耗光的時候終於出現了。像是害怕自己一樣竟然打算對自己視而不見。赤司相當地不滿意。然後很快就意識到了哪裏不對。

左腳的褲子，膝蓋的地方劃破得很厲害。衣服也很臟，最關鍵地方在於眼神竟然不敢看向自己。他的腦中閃過了去年4號籃球館的場景，被打得滿身傷痕和灰塵的黑子和眼前的身影重合了，他走過去抓過他的手。

是跌倒了嗎？並不是人為的傷痕讓他短暫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能立刻明白對方許是跌入了什麽坑洞之中硬是爬了上來，渾身是傷……真是難看啊。並沒有註意到自己握住對方手腕的手過於重了些。

一口咬了上去，想要傷口的話由我來就好了。

“我相信著，如果我不見了的話，赤司君一定會發現的。”

那麽你只要等我找到你就可以了。驚訝於這麽想著的自己，一點一點幫黑子把後背摔落下的擦傷用酒精消毒，給他的手指纏上和綠間一樣的繃帶，不要說黑子了自己都有些想要發笑。

你的夢想由我來實現之前。

“下不為例。”

“是。”

與黑子相對的是黃瀨涼太的特訓效果顯著。和青峰的1on1也讓這個第一得分手越來越投入得享受，紫原依然沒什麽幹勁綠間也依然認真努力。

很快就會迎來合宿的尾聲，然後再不久就是在櫻花中開始的帝光中學的最後一年。黃瀨終於能夠在新的比賽中徹底取代灰崎的位置了，日後被稱為奇跡的世代的五人終於到齊。

所謂的天才。

過人的才華，當所有人以為是這個年紀的他們的極限的時候，埋藏在身體中的天賦之種終於歷經了長久的發芽生成，盛放了。

青峰大輝，帝光中學的王牌。

比所有人想象得還要早得迎來了青峰的爆發。

第一個完成了將自己的天賦升級為了天才級別，當黑子看到他的搭檔燃燒起了無比耀眼的光芒的同時，赤司看到的是黑子即將萬劫不覆的黑暗前方。

如果故事，結束在這裏。

如果記憶，可以在夢中肆意延續。

青峰依然是黑子的光，兩人組成無人可擋的搭檔一起上下學一起午飯，一起笑著打籃球；黃瀨會在課餘時間被女孩子圍得水洩不通，情書一疊接著一疊眼中卻是籃球；綠間依然每天聽著晨間占蔔帶著各種吉祥物，然後勤勤懇懇地投三分球；紫原一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一邊咬著薯片漫不經心的灌籃。

還有……一直註視自己的赤司。

那樣的場景太過美好，以致於在夢中黑子幾乎落淚。

無法追隨你們的腳步的自己，也終於決心尋找自己前行的方向。再見了，原帝光中學籃球部第六人的黑子哲也。

誠凜高校的一年級生，黑子哲也終於從冗長的夢境中醒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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