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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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廟中床榻簡陋,硬床板,竹涼席,又在山中,不算很熱。窗外蟬鳴嘈雜,伴隨著蛙鳴,此起彼伏,吵鬧不休。

李鳴爭鮮少的沒有睡意,睜著眼睛,看著禪房的屋頂。

李鳴爭腦子裏浮現蘭玉的身影,蘭玉推著他爹,和他擦肩而過,他鼻尖聞到了蘭玉身上的味道。沒有甜膩的大煙味,只有檀香和清淡的香味,如同熟透的荔枝,剝開了粗糙的果皮,靠近了,方嗅到了果肉的清甜。

爛熟了,他一用力,就能掐滿掌的汁水。

蘭玉說喜歡他,李鳴爭半點兒不信。

他性子淡漠,可自小到大,對他李大少爺示好的男人,女人如過江之鯽,李鳴爭不信蘭玉口中的喜歡。

蘭玉能將他爹哄得團團轉,足見他並不一般。

偏偏這麽一個人,對他說喜歡,情意繾綣,好像真的對他情根深種似的,演技精湛,可心意拙劣又淺薄,讓人一眼就能看透。

矛盾得可恨了。

李鳴爭閉上眼睛,卻不期然地想到那截纖瘦的腳腕,男人的腳,生得秀麗勻稱,繃緊了,隱約能窺見左腳踝上點的紅痣。

時下不乏男人喜歡纏了足的小腳女人,三寸金蓮,可握在掌中把玩,李鳴爭見過,他沒這癖好,對著女人弓若月牙的腳也從未多看過一眼。

沒成想,他竟會記得蘭玉那雙赤裸的腳。

李鳴爭手指動了動,旋即回過神,他擡起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支起的褲襠。

李鳴爭想著蘭玉勃起了。

李家一行人在觀音廟裏住了五天,下山那天,是個艷陽高照的天氣,熱浪穿透密林,火辣辣地烘烤著,讓人心浮氣躁。

他們下了山,李家的馬車就已經等在山下了。

蘭玉坐在馬車上,看著慢慢駛入城門的北平城,不知怎的,竟莫名覺得越發燥熱。

李老爺子道:“馬上就回家了。”

蘭玉對他笑了下,放下車簾,靠著車廂壁,手指不自覺地揪在了一起。他想起了李聿青,想起了李家後宅那一雙雙看向他的眼睛,想起了沈悶壓抑的李家,心裏陡然生出幾分他在慢慢進入牢籠的感覺。

像是一只鳥兒,撲騰著鉆入打開的金籠子,它一進去,那扇門就砰的鎖上了。

不多時,李公館大門在望,馬車停了。

蘭玉下了馬車,一眼就看見了另一輛馬車旁的李鳴爭,李鳴爭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二人目光對上,李鳴爭依舊波瀾不驚。

蘭玉對他彎了彎嘴角,慢慢的,他轉過臉,看到了站在李公館外的姨娘,下人,脂粉香撲鼻而來,如同一支支竭力綻放的花。

開過了,就要謝了。

蘭玉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他收回了目光,看了眼候在身旁的下人,他當即躬著身,將輪椅往前推了推,叫了聲:“老爺。”

蘭玉和李老爺子在一起的第三個月,李老爺子就提過讓他去李公館,蘭玉不願意。

蘭玉曾經以為李老爺子弄他,無非是獵奇,男人都獵奇,新鮮勁兒過了,就膩了,他說不定還能回去彈他的琵琶,實在不行,還能拿一筆錢離開。沒想到李老爺子竟在一個和他幹完事兒的晚上,和他說,蘭玉,你跟我回家吧。

蘭玉楞了楞,勉強笑道,這怎麽能行,我是一個男人……傳出去,讓人笑話您。

李老爺子那時還未癱,深沈地盯著他,道,你不願?

蘭玉慢慢坐起身,小聲說,您說得哪裏話,能得您青眼,是多少人求還求不來的。

李老爺子伸手摸了摸蘭玉的臉頰,蘭玉垂下眼睛,道,我知道您是喜歡我,我也想和您待在一起,可我怎麽能讓您因為我,成為天底下人的笑話?

李老爺子說,什麽笑話,你是我的小菩薩。

蘭玉橫了他一眼,說,只您把我這麽個殘缺的身子當寶,教別人見了,只怕恨不能將我當做妖孽燒了。

李老爺子摟過蘭玉,摩挲著他汗濕的屁股,將那口含精的穴裏合在掌下,托蓮似的,又按捺不住褻玩的惡欲,剝開了,嵌入指頭揉搓把玩,貼著他的耳朵道,你就是我的小菩薩,將我的魂都勾走了。

他呼吸愈急,蘭玉喘了聲,軟了腰,跌坐在他手臂上。

後來入李公館的事就不了了之,直到李老爺子癱瘓,李公館的管家帶著人候在宅子外,客客氣氣地叫蘭玉,九姨娘。

蘭玉再無選擇。

不,他從來就沒有選擇。

蘭玉從下了馬車,就怕看見李聿青。他怕了李聿青那股子肆無忌憚的瘋勁兒,所幸,他並不在家。

暑熱難耐,李老爺子露過一面,就讓幾個姨娘都各自回去,帶著蘭玉回了主院。

蘭玉松了一口氣。

奔波了一路,李老爺子也乏了,天將黑時,他就有些困倦。等蘭玉和下人一起伺候他梳洗完,又抽上一管大煙,李老爺子就昏昏然地睡了過去。

蘭玉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吩咐下人去燒些熱水送他屋子裏,李家已經掛起了燈籠,很有幾分燈火通明的意味。李家雖已經用電,卻還是喜歡沿襲舊俗,入了夜,就掛一宿的燈籠,一夜長明。

蘭玉放松地步下臺階,可還沒走兩步,就被人抓住手臂拽入樹影裏,蘭玉毫無防備,駭得驚叫了一聲,剛叫出口,嘴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掌堵住了。

“閉嘴,”一把男人的低沈嗓音,帶了幾分兇狠。

蘭玉渾身僵住,男人說:“你是李家那個老東西的什麽人?”

蘭玉竭力穩住心神,低聲說:“……你是什麽人,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男人冷笑一聲,“你說我想要什麽,看你長得細皮嫩肉的,你就是李家那個老東西新娶的男姨娘?”

蘭玉抿緊嘴唇,心跳得快,幾乎躥出胸口,他整個人都被男人壓在樹幹上,挨得近了,蘭玉聞到了男人身上的酒味兒。

男人嗅著他的耳朵,不懷好意道:“只有女人做姨娘,你一個男人……難不成是個女人?”

說著,他竟往蘭玉身下摸去,蘭玉咬了咬牙,猛地醒悟過來,低喝道:“李聿青!”

男人頓了頓,倏然笑出聲,不是李聿青那個混賬又是誰,他黏糊糊地吻上蘭玉的耳朵,道:“小娘真聰明,這麽快就猜出來了。”

“可想死我了,”李聿青咬住他的耳垂,蘭玉低哼了一聲,罵道:“你混賬,松開我。”

李聿青說:“不松,小娘,你瞧我多惦記你,聽說你回來,馬上就來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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