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姨？宋甘青？

齊商微微皺了皺眉，會把電話打來男人家裏的女人，應該不是一般的關系。但孫玨話裏已經明確表示兩人多年沒見，不可能有什麼非同一般的友誼。那麼李修的座機號碼，應該是宋甘青透露的，而把兒子的固定電話告訴年輕女人，並提前通知自己兒子的意思是……

想到李修，齊商心慌了一下，他打這通電話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剛剛看到未接電話後，好奇心作祟，強迫癥發作，好像不弄明白是誰有李修的固話號碼就不能罷休，可是人家或者人家媽媽給了誰座機號碼，和他有什麼關系……

他開始為自己的沖動而後悔，懊惱的揪住腦後發絲。

搞什麼，他這是在搞什麼，做出這種難以解釋的事情。

“沒關系，我知道了……等……”

他想說等一下，我不是李修，然而一陣紅暈襲上雙頰，齊商紅著臉聲音越來越小。

孫玨是個十分善談的人，也許確實是忙碌了太久沒有舊識能聊聊天，得到柔和的回應後，徑自滔滔不絕起來。齊商心虛起來，他本打算告訴對方自己不是李修的，可剛才那個機會沒說出口，眼前根本找不到插話的機會了。

看來這個叫孫玨的女人先前給李修打過電話，但李修應該剛好沒有接到，在看到未接電話時，給她回了過去，巧合的是，孫玨又因為正在工作沒能接聽，所以現在才打來電話。

齊商心裏暗叫不妙，女人這幾句話，已經將“溝通”、“敘舊”的意圖表達的非常清楚了，只是她是因為工作原因還是私人原因，他不是當事人，沒辦法弄清楚。

“呵呵，幾年前我去國外深造，換了手機，丟了好多號碼，結果來上海的時候就沒有一個可以敘舊的朋友了，正遺憾呢，上星期剛好碰到宋姨，她說你現在也在上海工作，而且我們的工作還有重合，所以宋姨給了我你的號碼，不過，前幾天公司一直開會，我就沒跟你打電話。”

好嘛，很清楚了，是來聯絡感情的。

齊商心裏松了口氣，不過，孫玨聯絡感情的目的主要還是為了日後的工作，只不過雙方家裏認識，所以直接從長輩那裏得到了先機。

也就是說，雖然兩人多年沒見，可能連彼此長什麼樣都不記得，卻十分清楚彼此的家境，也因為此直接建立了牢固的友誼。

現代人啊……齊商感嘆，真是利益動物。

李修也不能免俗吧。

看來少不了逢場作戲。不過，也只是逢場作戲。

這麼想著，心裏竟然高興起來。

嗯？齊商甩甩頭，什麼毛病，跟他有什麼關系。

“宋姨還說好久不見你了，她和伯父都很想你，我們兩家也很久沒有聚在一起過了，說有機會一定要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是你自己來，還是你和你父母一起來？齊商反應極快，暗暗在心裏吐槽。

情況直轉急變，這要相親的架勢，是怎麼一回事？

“等會，”齊商清清嗓子，終於在孫玨透露更多信息前開口，“那個，孫小姐，我不是李修。”

“哎？”孫玨顯然楞住了，說了半天，結果對方不是要找的那個人，而且還不知道是何方神聖？

“李……李先生現在不在家。”

齊商一邊說一邊思索怎麼解釋自己的身份。

“那，先生你是？”

“我……我是裝修工人，李先生對之前的裝修風格不太滿意，打算大修，所以他上班的時候，我都在這裏。”

直接斷了你來家裏的念頭。

“哦，原來是這樣……”孫玨那邊顯然正在消化自己對一個外人滔滔不絕的事實，“但是你為什麼──？”

“為什麼會回撥你的手機號嗎？”齊商有點緊張，連忙接話，“是這樣，李先生對我們很好，他最近正在加班，我怕有急事通知不到他，就擅自做了決定。”

“這樣啊，”孫玨沒有惱火，很大方地應了一聲，“那我之後再打他的手機吧。”

“我會把你來電話的事告訴李先生的。”

齊商急急忙忙說了一句，孫玨笑了一聲道謝。

“謝謝你，我會告訴他雇了一支非常好的裝修隊的。”

掛掉電話，齊商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齊商說話語速快，又或許是因為對方本身是個寬容的姑娘的關系，沒指責他什麼，聽起來像接受了他勉強的解釋。但是孫玨是個聰明女人，一掛下電話，就會思索出他話裏的漏洞。

不過洞已經捅出來了，眼下也只能接受它的存在。

齊商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拿出手機，找到李修的號碼，撥出去前頓了兩秒鍾，確定自己想好了說辭，並且不那麼緊張後，才按下通話鍵。

“餵？”

那邊很快接通電話，已經知道是他，冷靜地答應一聲便不再開口，等他說話。

齊商咽了口口水，手指不知不覺抓住自己的衣角，小聲道：“那個……嗯，剛才家裏有人來電話。”

“哦？”李修不知聽到什麼，高興起來，聲音上揚一度，“是誰？”

“有個叫孫玨的女人，找你的。”

“嗯，然後呢？”

李修沈穩的聲音讓齊商平靜下來，他將孫玨遇見宋甘青，和想找李修敘舊的事概括了一遍。

那邊沈默了一會，齊商有點尷尬，咳嗽一聲，對面頃刻傳來李修的聲音。

“我知道了。”

兩人沒有再談什麼，也沒有掛斷電話，只是沈默著，傾聽對方的呼吸聲。此起彼伏的男人的喘息，毫無意義卻又似乎包含著無數意味，就在齊商腦子昏昏沈沈要上癮的時候，李修率先開口打破微妙的氣氛。

“你，身體還好嗎？”

“啊，還好，沒什麼。你，你忙嗎？我不打擾你了，你先忙吧。”

齊商說完啪的一下掛掉電話，心跳得極快。什麼還好，根本一點也不好。但是……他想了想，確定自己是不想坦誠渾身都痛這件事的。可是，這種迫不及待接話的情況是什麼意思？還有怕對方認為自己會糾纏不清的念頭，又是哪裏冒出來的？

吃午飯沒有，餓不餓，會不會累？好歹是空降過來的，人際關系處理起來會不會很麻煩？老子以前可是把同事關系處得很好的。齊商急急忙忙掛斷電話，蹲坐在地上，試圖理清混亂的思緒。

這些字一串串從腦海裏跳出來，盡管捂著腦袋去躲，還是逃不掉，幸好及時扣掉了電話，不然不知要丟人到什麼地步。

不僅思緒是混亂的，多日來的生活也像一團亂麻。想到這裏，齊商頹廢地一屁股坐下。

好疼！他抽了一口氣，臀部的鈍痛，大腿的酸麻，讓他不得不直面昨天發生的事。

昨天……齊商抱著胳膊，把逐漸升溫的臉蛋藏在裏面。

……可是有些畫面，現在想起來還會有揪心的感覺。本來沒想發展到現在這麼難辦的地步的，兩人現在究竟算什麼呢？是競爭對手？是同居室友？他馬上要跳槽了，而且還準備搬家，當這些都做完後，他們之間又剩下些什麼呢？

炮友嗎？……做愛的朋友嗎？……

仔細想來，兩人最初的友好相處那麼遙遠，讓他有些想念的感覺。不，齊商揉揉太陽穴，直到昨天，李修還是像當時一樣在很多事情上照顧著他，即使是在他發洩似的和自己做愛時，只是自己一直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罷了。

齊商無力地把頭垂在腿上，他跟李修，好像已經脫軌得太過嚴重了。

還是純粹的肉體關系比較好，什麼都不用管，不像現在，他才剛剛學著為別人著想，就有一股沈重的感覺，墜得心臟生疼。

而這還，沒真正開始什麼呢。

作家的話：

寫這文的時候，本來沒有什麼地點設定= =但現在看來，好像需要一個，於是隨便定了上海……前面應該是沒寫城市名的，希望沒有bug【圓潤地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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