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大吵過後，從來不跟人急眼的顏淵回多了個別致的興趣愛好──和商奕德鬥嘴。一直溫柔順從的顏淵回被男人挖掘出女王的內在潛質，新世界的大門就這樣打開了。似乎是吃準他不會真的跟自己分手，商奕德每次也樂得回應。

下班之後，商奕德來到顏淵回的酒吧裏，兩人閑來無事，窩在吧臺後面，嘰嘰喳喳地開場了。

“寶貝，搬過來跟我住好不好？”

顏淵回伸了個懶腰，靠在吧臺上，懶洋洋地擦著手中一點也不臟的玻璃杯，“為什麼？”

男人坐在旁邊摟著他的腰，兩人別扭的姿勢讓他懷抱佳人有點吃力，他努力動了動手臂，有些沮喪地把頭靠在溫暖的腰肢上。

“……你以前不會這麼問的，通常我說的話你要麼默默地答應，要麼低著頭跟沒聽見似的，眼角像這樣垂著，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又可愛又招人疼。你看你看，你以前眉毛哪會挑這麼高？”

“嗯？你是在懷念自己說一是一，說往東我不會往西的年代嗎？”

商奕德垮著臉，眼角無力地下垂，“為什麼？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變得這麼沒有地位了？”

一只手輕輕撫上頭頂，男人擡起頭，看到面前溫潤如玉的男子笑瞇了眼睛。

“我住自己家，離酒吧比較近，生活也比較方便。我習慣了，不想搬，不然你搬過來吧？”

一副可憐樣的男人剛想出口反駁，突然眼睛一亮，心想我本性兇殘，最近進入冬眠期，竟然被你欺壓了，你真的以為我這麼好對付？

撇撇嘴，重新把頭放回顏淵回系著圍裙的腰上，商奕德不動聲色地道，“嗯，我搬過去。”

顏淵回只是想開個玩笑，沒想到商奕德答應得這麼痛快。這男人的性格他再了解不過，明明是只侵略性強得可怕的猛獸，怎麼忘了反咬一口了？

兩人是在酒吧開業那天晚上的派對上認識的，那天晚上，明明請來的都是熟悉的友人，唯獨這男人也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上來就抱住他拖進房間裏。商奕德在床上非常兇狠，還喜歡玩點ＳＭ游戲，偏偏自己特別吃他那一套，顏淵回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傳說中的抖Ｍ。說老實話他本來想把這個不請自來的男人遠遠的丟出酒吧，但是兩人一夜過後陰差陽錯地糾纏到了一起，讓他也忘了去查明白誰向男人發的請帖。直到商奕德提出交往時坦誠自己是李修的弟弟，她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家夥是跟在調酒師後面偷偷溜進來的。

他瞥了眼跟大狗似的趴在他身上的人，眼角一抽，總覺得有什麼不詳的事情要發生。

“對了，過兩天我和齊商出去買東西，你在這看店吧。”

商奕德不滿地嗖一下擡頭，“憑什麼？”

有客人走進酒吧，朝吧臺走來，顏淵回抓住他的手用力掰開，“你也算酒吧的半個老板娘了，幫我看一晚上店算什麼？難道你還想讓我付你工錢？”

“不需轉移話題，”商奕德拉住他的衣角，“我不是說這個。”

顏淵回攤手，轉身開始調酒，“只是轉轉，冬天到了，想買點衣服。放心，我不會搶你嫂子的。”

商奕德表示懷疑，一臉不信任地看著他。

被看得人暗自嘆了口氣，對占有欲過強的男人解釋，“我們兩個又不會發生什麼，如果會的話，早就發生了，還有你哥的事嗎？”

顏淵回看起來隨和溫順，實際上卻是個不喜歡被束縛的人，內心自由不羈的他最初在商奕德身上吃了不少苦頭。在他們還沒有完全確定關系的那段時間裏，有一次，他心血來潮和酒吧的一個客人調情，被商奕德看見後關在家裏狠狠的懲罰了一番。想到這裏，顏淵回一陣臉紅，自己明明是個年近三十的老男人，還被小自己三歲的男人用欺負小孩的態度對待，甚是故意等他給齊商打電話的時候抱他，讓他出醜。

那段時光，自己真是被這個男人吃得死死的。即使知道他會花心，會找別人，卻不讓自己和別人暧昧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聽話了。想起來他就覺得憋屈，他承認他愛上了這個男人，但是，他越來越受不了商奕德占有欲過強的毛病。商媽媽來找自己並不是出於惡意，但對於他老說，那無異於駱駝背上的最後一根稻草，於是他對商奕德提出了分手。

“寶貝，你生氣了嗎？”

愛與恨永遠是兩廂糾葛的，越愛的人往往越容易恨上，而即使恨著，卻不能停止他對他的愛。

顏淵回還沒有對商奕德說過愛，而且今後也不打算承認。

先付出的那個人往往註定了失敗，他已經先愛上了，不能給對方一個把柄讓他理所應當地踐踏自己的心意。

至少，在他改掉那些壞毛病之前不能。

顏淵回再一次告誡自己，漂亮的雞尾酒誕生在纖長的手指間。他把剛調好的酒遞給客人，客人笑著接過去，目光在他和商奕德之間逡巡，笑著說，“你男朋友真愛你。”

他愛我？

顏淵回楞了一下。

身後一直註視著的男人看到他的反應，心裏明了了七八分，站起來攬著他的肩膀笑著回看客人，然而低下頭蜻蜓點水地在顏淵回臉側一吻。

有幾個距離近的年輕人目光含笑地看過來，客人已經走遠，兩人間又重回寂靜。

過了一會，顏淵回道，“你要搬過來的話，這幾天就開始收拾東西吧，天越來越冷了，等到了下雪的時候，你就不好搬家了。”

商奕德摸摸他的臉，“我沒有想到你真的會同意和我一起住，本來我已經做好打算，只要你能同意，就算是過年那天，我自己一個人扛著行李，也要把東西搬過去。”

“其實沒什麼好搬的，”顏淵回淡淡地道，“你直接過來就好。”

“……你這句話，是說只要我人去了就夠了嗎？”

商奕德討好地貼上去親昵道。

顏淵回心裏有點別扭，他怎麼就是不能像男人一樣隨口說出那些甜的膩死人的話呢？

有一次心有靈犀，商奕德看出他在煩惱什麼，摟著他開口，“你不用非得回應我什麼，我說這些話，你聽著就好。我知道你不喜歡隨口承諾，不喜歡隨便的人，因為你是個認真的，執拗的笨蛋。”

“……明天我會告訴齊商你和李修是兄弟。”

看出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商奕德點點頭，“齊商那個人太多疑了，我哥剛開始不讓說，是怕他多想，到時候再解釋什麼都沒用了。”

顏淵回突然道，“那不是跟你一樣嗎。”

商奕德楞了楞，“寶貝，我已經沒和那些人在一起了。”

“我不是說這個。我不想聽這個，你為什麼又要提這件事？”

顏淵回心煩意亂地甩開他，走到吧臺另一邊，隨手抓起一瓶酒開始擦拭。商奕德站在他身後，小聲道：“因為你心裏還在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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