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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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知道麥考夫並沒有聽懂他的意思,也許可以算作文化差異?而重點是,他應該學著適應地球人的生活,因為,他現在就像一只剛破殼的烏鴉一樣什麽都不懂。(烏鴉在阿斯加德是一種神鳥)

“我想,你一定很想見見他。”麥考夫看著他,那眼神充滿了鼓勵和欣慰,“我已經通知夏洛克,使他做好迎接我們的準備了。我想,這一次他大概會收斂一點兒,畢竟,要不是發生那些事,你會和夏洛克那樣成為一顆耀眼的明星。”

麥考夫帶他去一條裝飾很覆古的街道,他們走進一間小店,店裏播放著Giuseppe Verdi的鋼琴曲,他們在那兒喝了杯茶,期間麥考夫還接了幾個電話。

“一會兒夏洛克會帶你去你的住處。” 麥考夫說。

洛基問他:“我要和他住在一起嗎?”

“不是,不過很近,這樣我能省下來大部分來回奔波所用的時間,而且,蒙特老街相對比較安靜,不會有陌生人來打擾你。”麥考夫看了看手表。他的時間很緊。而且,我特別希望,我們能夠家人團聚——這才是麥考夫的心願,不過他沒有說出來。

洛基顯然被這裏的環境吸引了目光。 一雙眼睛裏充滿了對新世界的好奇,偶爾還閃過一些惡作劇一般興奮的色彩。麥考夫會給他一些方便,但不代表他會受任何人擺布。如果非要有個理由的話,那只能是,他現在樂意跟這個男人相處一會兒,直到他學會更多的地球人的玩意。

停在一間房門前,麥考夫對洛基說:“我們到了。”

他們下車以後,有一個男人靠在門口,穿著長風衣,帶著藍圍巾,頭發比洛基和麥考夫的還要卷曲,將手抄在衣袋裏。

“麥考夫,你說要給你弟弟一個驚喜,如今我在這兒,驚喜在哪裏,該不會,實際上是驚嚇。”那男人的嗓音,洛基可沒有忘記,雖然和電話裏有點不一樣,但是的確能讓人過耳不忘。

“夏洛克,你答應我今天說人話,不嚇壞別人的。”麥考夫彎腰鉆出了車,夏洛克咬牙切齒地質疑他:“你沒告訴你我會帶一個人過來。”

“難道你以為我會給你送一具屍體?”麥考夫也咬牙切齒低聲道,橫了他一眼後,他轉身對著車廂裏說:“出來,孩子。”那態度溫柔又禮貌,好像要迎接一位上賓。

夏洛克做了鬼臉,看著被麥考夫引導出來的Gentleman。其實他的年齡和夏洛克相差不大,尖尖的下巴,嘴唇很薄,同樣也有一雙綠色的眼睛,不過那綠色,要更深一些,發際線和麥考夫一樣高,也許,這就是可怕的家族遺傳,夏洛克想。

夏洛克瞇著眼睛打量了那位堂弟好一會。他看起來並不像一個從神經病院裏走出來的人,不過事實上他確實在那裏呆了四年或者五年。夏洛克從沒去探過監,哦不,是探望病人。

直到麥考夫出聲叫他的名字:“現在不是你該發呆的時候,而且,我們不需要刻意回憶過去的事情,希德爾,這是你的另一個哥哥,夏洛克。”

“你好,Hiddle。麥考夫說你忘記了一切,那是好事情。”夏洛克伸手去握他的手,“今天早上十點五十分的時候,你給我打過電話,是吧。三個。”對方的那只手,手掌柔軟而且手指修長——連打掃衛生這樣的輕活都沒有幹過。他在醫院裏天天睡覺不會無聊麽,要是自己說不定也被逼瘋了。夏洛克又默默在心裏吐槽了一下。

“你好,Sherlock”洛基說,“關於那三個電話……”

“我還以為是騷擾電話呢,而且接了以後,對方什麽也沒說,通常我有一些要緊事兒要辦,所以,抱歉。”夏洛克飛快地道了歉。

夏洛克的目光令洛基感到不是很舒服,但他不知道夏洛克看人一向毫不避諱,許多人都不敢直視那雙眼睛超過三秒鐘。

麥考夫一手扶住一個人的肩膀,像個真正的家長一樣,將兩個人帶進房間。“今晚值得好好慶祝一下,我們三兄弟能團聚在一起,簡直是上帝的恩賜。”他對夏洛克的表現還算滿意,至他不希望幼弟第一天出院,就被夏洛克刺激得舊病覆發。

夏洛克摸摸鼻子,說:“或許你們可以等我一秒鐘,我先去準備準備。”

“我已經給了你一天的時間收拾你的屋子,你保證過至少讓地毯看起來幹幹凈凈的。”麥考夫說。

夏洛克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哼聲,道:“當然,不過還有一些小細節需要……”

“Yoo,你也開始註重細節了。”麥考夫嘲諷他,但是他立即拉著乖乖保持沈默的洛基,推開了門。

看見屋子裏的光景以後,麥考夫倒吸了一口氣,“God,你到底幹了什麽……”

洛基也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這新認識的兄弟。

房間不算大,東西也不多,就擺著一些書架,櫃子上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收藏品,一套看起來很軟的沙發,墻上貼著花裏胡哨的墻紙,地毯也很幹凈,不過洛基聞到了一股消毒水的氣味,那和醫院裏的一樣。除此之外並沒有別的古怪,除了中央放著一個又高又寬的鐵籠子。

裏面鋪著棉花,還有幾個塑料盤子,裝飾了一些毛線球和玩偶。

“那是什麽?寵物籠?”麥考夫圍著那個籠子轉了一圈,嘴角抽搐地問。

夏洛克撓了撓頭發,攤開手看了看洛基,又看了看麥考夫,他解釋道:“實際上我以為你說的驚喜是給我送一條拉布拉多犬過來,我記得你有次提到過。為了避免主人和寵物互相幹擾彼此的生活,我特意去買了一個籠子,特大號的。”他還用手比劃了一下寬度。

麥考夫恨不得抽他一下。他對洛基說:“別介意,夏洛克很少對人表示出這麽大的友善,其實他是個很容易害羞的男孩兒。”

“Mycroft!”夏洛克大聲制止他的話。

洛基發出了一串“ehehehe”的笑聲,這是他來到地球以後,第一次笑得這麽放縱。他彎著腰很認真地研究了一下鐵籠子,說:“我能感受得到,沒想到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會這麽有趣,你拿一個鐵籠子來招待我。要是我能,我倒願意鉆進去住住看,因為看起來很暖和。”

“謝謝你的誇獎。不過看起來我們不需要它了。”洛基順理成章的接話,讓他免除了那種誤會的尷尬,夏洛克擡起那個籠子,大踏步走到門外,乒乒乓乓一陣響,他將那個寵物籠丟了出去。

麥考夫也笑著擠了擠眼睛,他確實感到高興,一陣久違的名為親情的感動湧上他的胸懷,如果大家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團聚在一起,那再好不過了。

“很快你就會發現,夏洛克是個很可愛的家夥。”麥考夫伸手再次為洛基理了理衣領,他得離開了。

“我會試著去發現的。麥考夫。”洛基齜著牙笑,看起來乖巧極了。他有一口整齊的小白牙,這令麥考夫很滿意,至少他不用像自己一樣被蛀牙折磨。

“希德爾,你也是個可愛的孩子。”在他眼裏所有的弟弟都一樣,他願意張開自己的雙翼像護崽的禽鳥一樣庇佑他們,讓他們像春天的樹苗一樣散發活力的生命。

送他離開之後。洛基看著那輛車,情緒不明。夏洛克瞄了他一眼,說:“這麽大還對麥考夫戀戀不舍,幼稚。”

“我看你也好不到哪裏去。”洛基立刻反駁他,他有一筆賬要跟這個家夥算呢。“你掛了我的電話,我還沒有找你算賬。”

“那麽把電話拿出來,我撥過來讓你掛三次。”夏洛克懶洋洋地說。

“切,說你幼稚你還不承認。我才不會用這麽笨的伎倆。”洛基站直了身子,湊得很近,看著夏洛克,面露挑釁之色。

“……”夏洛克掃了他幾眼,忘了說話。

洛基揚了揚自己的八字眉,慢悠悠地轉身往屋子裏走。

夏洛克看著他修長的腿和腰部,悶悶不樂地說:“這個家夥竟然和麥考夫一樣,比我還高一英寸。”

夏洛克淪為保姆?

夏洛克跟進房間,看見那男人將手被在背後,像學生似的,站在地上打量房間裏的擺設。對一切事物都充滿了可怕的好奇心,不過他並沒自來熟一般坐在椅子上。

夏洛克對這位堂弟的印象,僅僅停留在童年的幾面,福爾摩斯家有一大家子人,但是他跟親人並不那麽親近。

“藝術家?”洛基歪著頭問他,他的聲線很清澈,並不如夏洛克的那樣低沈飽滿,不過慢悠悠說話的感覺,有點軟綿綿,懶洋洋的。

“算是。”夏洛克說。

洛基伸出手指撓撓下巴,說:“醫生?”

“不是。”夏洛克說。

“但是你和他們一樣,噢,讓我想想,一個懂醫術的警衛……哦不,是警察。是嗎?”地球和阿斯加德的確很不一樣,至少他們受傷了以後是用魔法和神物金蘋果來治愈自己的。而這裏用的,是奇奇怪怪的難吃的藥片,還有一些手術。洛基飛快地猜測著夏洛克的技能和職業。

“接近。”夏洛克說。

“反正與犯罪有關,我猜對了吧。”洛基不掩飾臉上的笑。

“對,專門研究像你這樣的人。”夏洛克嘲諷似的一笑,不過看見洛基立即皺起了眉頭,他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停頓了一下,他糾正道:“唔——我的意思是,現在有一些青年人,和你差不多大,沒有工作,成天游手好閑靠報覆社會來發洩心中的憤怒。不過沒有他們,我反而……”

洛基搖搖頭,笑起來,說:“很偉大的職業。”他別開臉不再看這個卷毛,心裏有種被冒犯的反感,但洛基並不笨,目前為止他的身份並沒有完全查清,只了解到自己是福爾摩斯家族的一個成員,但以前他身上發生了什麽,麥考夫並沒有說,而且他還沒有調查到更有用的信息。從穿越時空的彩虹橋跌進宇宙縫隙裏,他也是這樣,一步一步,堅持下來的。在那裏他受過很多折磨,那種漫無邊際的黑暗還還經常出現在他的夢裏。

有人跟他說,只有經歷過極度的痛苦,才知道什麽叫害怕。那句話是用來威脅他的。

恐怕沒有人知道,其實他很怕疼。

當一個人受到的傷害越多,他就會變得越膽小,也越容易覺得疲憊。

由夏洛克的話聯想到自己的過去,洛基低下頭,不想讓別人看見他的臉。

夏洛克揉揉眼睛,明白自己又不小心語言攻擊到周圍人了。好吧,都算他的錯好了。反正他經常得罪別人,也不差這一個。

“額,也許我應該帶你去新房子看看?” 夏洛克顧左右而言他。

洛基馬上擡起頭,說:“我想到了。你失業了,是麥考夫養著你的吧。”

很意外他沒有生氣,夏洛克的臉色反而有點僵硬,他幹巴巴地道:“沒有失業,而且也不是他出的錢。我是在休假而已,休假。”

洛基吸了吸鼻子,得意地笑了。

“順便,你也得自己付房租了,本來我打算替你付的。不過你都這樣說,那你自己來。”夏洛克將他帶到斜對面的另一棟樓,“哦,我知道你才是失業人員,這樣吧,你來幫我做一些小事情,我會把生活費發給你。”夏洛克揚了揚手中的紙幣。麥考夫同意不會白白養兩只小米蟲,所以夏洛克控制經濟來源。

這條街已很老舊,大部分人都搬走了。卻很適合夏洛克這樣的人居住。

他也收到了麥考夫的叮囑,得照看著這位大齡神經病弟弟,

好吧說實話夏洛克覺得弟弟除了思維幼稚之外,還頗有點自己以前的風範。“我不是保姆,麥考夫。”他在電話裏說。

“你當然不是保姆,你是一位哥哥。夏洛克,你有責任,照顧並教育自己的晚輩。早晚你會明白我說的話。”麥考夫說。

“但是……我很忙,額我還有別的一些事情要做,我關註著整個倫敦,這範圍挺大的,你得知道——”夏洛克努力編造一些借口。

“Sherlock——”麥考夫用一種奇怪的像念詩一樣的音調念他的名字,通常這時候都不會有好事情發生,“保護倫敦的大英雄,從自己身邊的人做起,好嗎?”

夏洛克動了動嘴唇,按掉了電話,他自我安慰道:教育別人確實是一件有成就感的事情。

盡管在正常人眼裏,夏洛克也算一個準神經病了。

一方面他習慣一個人工作,另一方面他又需要一些,合適的至少能聽懂他話的人,不過目前為止除了他哥沒有能聽得懂他的話。

很顯然他的新弟弟也無法勝任這項工作,因為……他不會做飯也不會使用電腦,連打印機也不會用。

夏洛克在惱火了幾次之後,覺得他上了麥考夫得當。“我沒有見過這麽笨的人,他什麽都做不好。不認識路,不懂物理化學生物等等任何一門科學,麥考夫你該送他回去讀小學!補充一點,他連買東西都不知道找零錢,所以我懷疑他的數學也沒有學好。”夏洛克對著電話大吼。

洛基端著一鍋黑乎乎的燒焦食物,連鍋一起從窗戶外面丟出去。他抹抹臉上的油煙,指著夏洛克說:“從來沒有人敢叫我給他做飯,夏洛克你真不識好歹。”

“你為什麽把我冰箱裏的東西都拿出來。’夏洛克的眉毛擰成兩條中國產的天津麻花。

”你要吃它們嗎?“洛基說,實際上他對那些殘肢斷臂毫無畏懼感,他的註意力完全被表層布滿的那層冰給吸引了。沒成為凡人之前,他的血統是冰霜巨人,對冰雪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在他伸手去摸那些冰塊之前。夏洛克大吼一聲“stoooooooooop——”,然後飛快地搶救了他的私人財產。

收拾了一下烏煙瘴氣的房間。兩個人都累壞了。

“算了,今天我們去外面吃。”夏洛克仰著頭閉了閉眼,他對“豬隊友”的受耐度又提高了一成,他媽的算了吧,誰讓我是一個天才呢?

天才總是孤獨的。

一直到了飯店,夏洛克和洛基也沒有說一句話,兩個人都氣鼓鼓的,但是洛基知道他還真來對了,因為,夏洛克給他點了好多甜點。

提拉米蘇,法國黑森林,藍莓果凍,還有水果布丁。

洛基一看見這些,綠眼睛就變得亮晶晶的,像兩顆寶石一樣,看夏洛克的眼神,也沒有那麽仇恨了。

他起初一小口一小口,優雅地把它們吃下去,不過後來他控制不住使臉上糊滿了奶油。

夏洛克拿著自己的刀叉,絲毫未動。“好吃嗎?”看著對方吃的那麽帶勁,他忍不住被勾起了一點食欲,實際上他對任何食物都興致缺缺。

“還行!”洛基一邊把嘴巴吃的鼓鼓的,又塞了一塊進去。說實話他已經很克制了。他真的很克制啦,都沒有摔盤子,砸板凳,大吼一聲“Another!”

“嘖……” 夏洛克幹脆抱著手臂,像看猴子似的看著他。“你現在的想法,該不會去把廚師抓回家裏,逼他給你做甜點吧。”

“才不。”洛基飛快地否認。

“那你幹嘛總盯著廚房那邊看?”不知道為什麽,夏洛克也沒有那麽嫌棄這個不像話的弟弟了,反而覺得他可夠有意思的——蠢得有個性。

最後他們回家的時候,打包了一堆零食。洛基熱心地表示他願意拎著它們。

夏洛克看著他因為偏瘦,手背上露出指骨的痕跡,忍不住嘆息了一聲,說不定以後會變得像麥考夫那樣,因為貪嘴而後悔。

這一次他們打的回去。洛基已經能夠很鎮定地坐在車裏,不去抓任何東西來表示自己的慌亂了。“但我還是覺得它有危險。”

“你說得對,每年倫敦因車禍而死的人數大約是八千三百。”夏洛克很淡定地吐著字數。司機覺得頭上抹了抹頭上冷汗,坐著了身子開得異常認真。

分開前夏洛克說:“明天我要出去工作,你呆在家裏就好,有事打電話給我,不過假如我在思考的話,我不會接的。”

“我會去探班的。”洛基說。

“不,你呆在你該呆的地方。”夏洛克冷冷地命令道。

甜品殺手路過

順便一提,夏洛克的工作,據他自己介紹,是“偵探”。一種罪犯們聽了以後都會聞風喪膽的職業。

洛基表示這種職業一點也不可愛。

有一句話是他做事的風格。“I do what I want.”所以夏洛克外出以後,他拿著剩餘的錢去了之前去過的那家甜品店。不用懷疑,夏洛克一直以為他去買東西沒有找零。其實都被他私藏了。

他把所有的布丁都每樣買了一份。或許把目標放在掃蕩甜品上,實在是目光狹窄,胸無大志的體現,不過在洛基眼裏這和侵略地球沒什麽兩樣。

他喜歡而已。

做甜點的那位高手,帶著雪白的帽子,個頭很高,最有特點的是他的眉毛。總是帶著羞澀謙虛的微笑看著顧客們,他特意為洛基補了一疊餐巾紙,因為很可能他用得上。

洛基擡起頭對他的好意表示領情。

“很難得有客人這麽喜愛我做的東西,這令我高興壞了。”他站在過道上,雙手攏在腹部,微笑著看著洛基,洛基吃完以後,本來想舔舔手指,但是發現這是在外面,於是就放棄了。“全部都是你做的?”他問。

“還有別的師傅在做這個,我們輪班的,不過,上一次,我看見你來過,所以記住了你。”那男人繼續說道,“你可以叫我Lee(李)。”

“哦,你可以叫我Hiddle。”洛基說。

最後這高個子用微笑目送洛基離開。“我的下班時間是五點”他補充道。

洛基滿足地領著一兜食物打道回府。他學會打車了,在阿斯加德的時候他們騎馬。那是和出租車完全不同的體驗。

趁夏洛克不在家,去他的房間看看?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一個正常人怎麽會願意與死屍,還有一些重口味的東西為伍?話說回來上次整理他的冰箱可真夠五彩繽紛的。

為了研究那堆冰塊洛基自己的房間裏也裝了一臺冰箱。變成了凡人以後他再也不能將一碗水變成蛇,不能將自己變成兩個(或者變成別人),也不能隨意使用冰魔法了。

而且觸碰冰塊,他的皮膚也不會變藍(冰霜巨人的血統),盡管知道了這是事實,但還是令他沮喪又不敢伸張,因為他從一個王子,墮落為一個本該死去的神族囚徒,現在變成一個地球人,oh,曾經他還非常鄙夷這群身帶奴性鼠目寸光的種族,並且視其為螻蟻。

但是現在,他不得不和他們生活在一起,還要學會活下去。螻蟻裏面也有幾只好的,洛基想到了那個西裝革履一絲不茍的男人,麥考夫。

在推開夏洛克門的時候,門把手上似乎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洛基扭頭看了看。並沒有發現異常。夏洛克的房間裏,窗簾被拉上,地毯上也很幹凈。冰箱被撤空了,盡管還有一些紅痕,暗示著以前裝過什麽東西。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合理的狀況,

洛基本來不想碰到任何物品,在他不小心碰到一根長木棍以後,他幹脆把周圍的擺設都推倒,把桌子上的文件鋪的亂糟糟的,並且一腳把椅子踢倒在地上,然後用他一貫無辜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傑作,笑瞇瞇地走出來。不過他在門後面發現一張報紙。

上面被利器戳了幾個小洞。

早期喝茶看報紙是一名紳士應具備的習慣。麥考夫這樣告訴他。很顯然他肯定也教育過夏洛克,但是夏洛克不像是一個愛讀報紙的人。有一個版塊和女孩兒有關,一個女孩失蹤了三天,最後被人發現死在了自己家中,沒有向任何人求救,七竅流血而死。經化驗她是被一條被誤認為寵物的毒蛇咬死的。

報紙上還特意拍了一張她家馬桶裏的照片,裏面血跡斑斑。看上去異常可怖。也許夏洛克就是為了她而去的。洛基嫌惡地把報紙揉成團丟在地上。然後走了出去。

他安心的回自己的房間。房間裏有許多小巧而覆雜的家具,洛基費了一番功夫才學會使用它們。比如微波爐。

每天都會感到饑餓,衣服臟了得洗幹凈,他覺得凡人的生活如此繁雜,但另一方面來說,也很有意思,至少他沒有懶惰到衣服穿臟了就丟掉。當然,他才不會自己洗。離住處不遠的地方有洗衣服的店。

夏洛克就是這麽幹的。所以很快,將衣服送到幹洗店的活就變成了洛基的工作。“第一個任務,你得學會和人類打交道。”夏洛克特意畫了一張簡略的小地圖給他,標好了所有的功能性建築,聽聽他的口氣,好像自己也是個外星人。

而最值得他感興趣的就是“電” 這玩意,許多地方都需要它,他只知道以索爾用喵喵錘引來雷電把所有的怪物都打死,還用錘子打過他,不知道這玩意竟然有這麽多用途。所以他沒有蠢到用手去摸摸它。而是學會怎麽使用那些電器。

現在他已經能用鍵盤敲打字母,並且會用鼠標點啊點。當他用谷歌搜索Hiddle Holmes 的時候,他搜出了不少人,有醫生,有演員,有律師,有老人也有小孩,但是他們都不是自己。

他一條一條戳進去,戳到一條的時候,滿屏幕跳出來一個全身光裸的金發女郎在扭腰桿,這嚇了他一跳,立即把電腦啪一聲合起來。

然後他去洗了把臉。決定去吃飯。

他下意識地又去了那家餐廳。高個子的Lee,眉毛粗粗長長的,像兩條毛毛蟲。他將手抄在褲袋裏,站在店門口,臉上掛著謙虛而優雅的微笑。

洛基一下車就看見了他。

“我特意在這裏等你。我想帶你去吃點別的,作為廚師我也有一些美食不會做。但我們不能錯過品嘗它的機會。”Lee說。脫了工作服之後,他穿著一件襯衣,外面套了一個黑色的小馬甲,看起來特別精神。

洛基當然同意,夏洛克揣測他想把這個男人綁回家做飯,洛基認為,實際上不用綁不過他可以靠嘴巴說動。

會做美食的男人,通常能較快得到別人的好感。

於是他在Lee的帶領下美美地飽餐了一頓地球大餐。餐廳的收銀臺那兒,正在播放晚間新聞,新聞裏又有一個男人被蛇咬死,警方初步判斷為他違法收養珍稀蛇類,而死於被毒蛇咬傷。

吃完飯Lee還帶他去看了幾只自己收養的流浪貓。他說話很容易變得害羞,但是談到小動物,他突然就變得侃侃而談。

向洛基介紹了很多地球上稀奇古怪的小動物。

所以洛基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Lee很體貼地為洛基打車,而他也自認為很體貼地為夏洛克帶了一份食物。

夏洛克的房間已經亮起了燈。他還沒進去,就聽見夏洛克死氣沈沈的說:“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吃吃吃,真是可怕,不過比起這個,你未經允許亂闖別人的房間,打探別人的隱私。這種行為更令人發指,不僅沒有禮貌而且是違法的。”

“哦,事實上是房東的貓爬進去,叫我幫他趕出去。於是我就進來了。可是它太調皮了,從沙發上跳到你的桌子上,碰壞了你的書,還有椅子,我追了它很久。”洛基擡高他右邊的眉毛,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起來表情相當無辜。住了幾天他知道房東看自己的眼神很古怪,尤其是從夏洛克房間出來以後。

那個老男人瘦巴巴的,眼神陰郁而且總是在站在樓下連續一個小時不停歇地謾罵那些亂扔垃圾的家夥。他和夏洛克相處的不是很好。

夏洛克戴著手套,手上捏著一張報告單,瞇著眼看了他好幾眼。像是在分辨他話裏的真假。洛基揚了揚手上的包裝盒,說:“給你,吃的。”

夏洛克搖搖頭,說:“有毒。”

“什麽?”洛基歪著頭表示沒有聽清。

“我說我剛剛從實驗室回來,接觸了一些劇毒物質。”夏洛克提高音量。

洛基將食物放在一個看起來幹凈的櫃子上,然後用手托著兩腮,問他什麽蛇能把人毒的七竅流血。

“你想怎麽樣?”夏洛克揚起半邊眉毛,漫不經心地回覆他。

洛基說:“就問問,不可以嗎?”

“不可以。”夏洛克立即道。自從他跟麥考夫抱怨過洛基像個大齡嬰兒一樣,就判定他無法融入自己的生活,麥考夫說:“是你自己總呆在那個小角落裏不願意出來,如果你願意放棄你該死的偵探活,我保證你不會覺得孤單寂寞難以自拔。”

於是夏洛克還是只能單幹。

三兄弟齊心協力完成事情的願望看來永遠都只會成為一句激勵人心的話而不會成為現實。

但是洛基死豬不怕開水燙地說:“這麽湊巧,咬死一個女孩兒,還有一個退休的老人和一個五歲的男孩,還有一個生物學家?”

夏洛克站起身子,看著他問:“你從哪裏知道的?”

“電……電視……” 洛基回憶了一下那個玩意的叫法。

“你房間裏沒有電視。”夏洛克說,他立即推斷到:“你外出,看了電視,還給我帶晚餐,那只能是去餐廳看的,而我就帶你去了一家,附近的餐廳裏都沒有電視,所以你——是跟誰一起去的?男人?”

夏洛克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將他的弟弟從頭到腳打量了好幾遍,好像他身上沾滿了細菌一樣。 “嘖——不知道麥考夫知道以後會是什麽表情,我才離開你的視線一天,準確的說是22個小時,你就和一個男人搭訕了,還約著他出去吃飯。”

洛基啞口無言地看著他,楞了半晌之後他說:“這不是重點。”

“這就是重點。”夏洛克說,“我得管教你。弟弟。”

洛基的臉瞬間如同翻書一樣,變的難看起來,他說:“你沒有資格管教我!”

“那誰有,麥考夫?”夏洛克也變了臉色,冷冰冰地坐回沙發上,整個人都爬進沙發裏。然後他聽見嘭地一聲,大門被砸的嗡嗡直響,緊接著是嘭嘭嘭下樓梯的聲音。

一分鐘以後,房東用那他口缺了牙的嘴巴站在樓梯口開始教育那些制造噪音,並且不愛護公共設施的人渣敗類。

遲早得搬離這裏,夏洛克煩惱地抓了抓頭發。

愉快的三兄弟

在夏洛克和洛基發生了爭吵之後,趕來調停的麥考夫出現的異常迅速,好像他本來就和弟弟們住在一起,有需要的時候就立即現出身形。

不過兩個弟弟的生活方式也異常難以捉摸。至少麥考夫打開房門的時候,看到兩顆卷卷的黑頭發腦袋湊在一起看電腦,畫面異常和諧。而不是激烈的鬥毆或者別的糟糕狀況。

正在工作的他收到下級飛快打來的報告:“My lord,您的兩位弟弟大吵了一架,原因是希德爾趁夏洛克不在的時候進入了他的房間。希德爾很生氣的離開了,並且,夏洛克換了新鎖,這是鑰匙。”

所以他來的迅速,但是他的弟弟們變卦更迅速。

“Oh,shit。”夏洛克用他那悶裏帶騷的口音罵了一句,“麥考夫,你才是我生命裏最大的威脅。” 他頭也不擡,就知道能直接打開他家門的是誰。

洛基這時候將兩只手攏在一起,坐在旁邊看著,夏洛克算是一名高超的計算機玩家。

看到麥考夫來的時候,他擡起手招了招,說:“嗨~”

“你們在做什麽?”麥考夫感覺自己和他們不在同一個服務區。在他印象裏夏洛克可是一惡搞脾氣臭的除了自己沒人能忍受的家夥,但實際上他只是嘴巴賤,語言攻擊力爆表而已,外冷內熱說的就是他這種人。哦,也許希德爾也算一個小炸彈。是個明眼人都不應該將他們放在一起,但是麥考夫有自己不得不做的堅持。

“夏洛克編寫了一個密室逃生游戲給我玩。”洛基笑瞇瞇地解釋。他的眼睛裏像是隨時有水流過,濕漉漉的。

讓一個人飛快了解電腦的捷徑,就是讓他先去玩游戲。再說夏洛克也沒指望洛基能在電腦這方面幫他什麽忙。

他要做的就是,在自己思考的時候,不被別人打擾,哪怕讓那個“別人”沈迷網絡也好。

麥考夫覺得額頭青筋直跳,他忍不住將自己為數不多的頭發往後捋了捋,然後關上了門。實際上他差點以為自己要坐直升機過來調停兩個人的矛盾。

將自己安置在沙發裏,他接受了洛基很禮貌地端來的茶。夏洛克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他說:“茶,希德爾。”

洛基朝他的後腦勺做起了鬼臉,說:“沒有你的。”

“你忘了我們的那個……咳哼哼哼……”夏洛克意有所指。

“噢。”洛基就拿著茶壺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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