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昀西噎了噎, 自以為了解了駱辰瀟的想法，諄諄誘導道：“你不承認也沒關系，畢竟這事現在還沒發生, 確實還不能以此為由定下你的罪名。但是我們必須正視它未來會存在的客觀性, 將它擺在明面上, 雙方就此開誠布公地聊一聊，不能因它可能會帶來的負面影響，就逃避它，這是不對的。”

這聽起來公平公正，實則無時無刻都給他扣了頂三心二意大帽子的腔調, 聽得駱辰瀟想打人。

當然, 打杜昀西是不可能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他也只能幽幽地看了她兩眼, 幽幽地道：“你想說什麽？”

“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杜昀西很不滿，她都已經決定開誠布公和駱辰瀟好好聊一聊他六個老婆的事情了，他竟然還在裝傻充楞，一點兒也不配合！

“你這樣消極抵抗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她嚴肅道, “我知道你一直標桿自己是個癡情的好男人, 一時間讓你接受自己其實是個三心二意的渣男，確實有些困難, 但是你不能被眼前的假象迷惑了, 你得正視自己的內心。”

“正視自己的內心？”駱辰瀟瞧著她，“我內心在想什麽，你比我清楚？”

杜昀西露出個理所當然的表情, 道：“你是個男人，男人功成名就後就心裏膨脹，這一點你的男性同胞們已經用千千萬萬的真實事例證實了。”

“你這是以偏概全，一孔之見，危言聳聽！”一連三個成語表達了駱辰瀟此刻的內心。

杜昀西趕緊道：“誒，你先別急，先聽我說完啊！是這樣的，我覺得你是個優秀的男人，又處在當前的社會環境下，實力地位都首屈一指，女人們也心甘情願共同擁有你，你就算沒有主動招惹她們的心思，但是既然她們對你癡心一片主動獻身，你也沒理由拒絕不是？”

駱辰瀟冷硬道：“我覺得我有理由拒絕。”

杜昀西：“……”

這天她聊不下去了！

“你還想不想解決問題了？”她看向駱辰瀟，“跟你談這些，我心裏也不好受。嚴格算起來，我才是插入你和那些女人間的第三者，因為我的到來，她們失去了心愛的人，我破壞了她們幸福的生活。但是我明知這一點，卻寧願成為一個自私小氣的人，也依舊不想和你分開！”

話說得非常動聽感人，如果沒有死認著他會與別的女人糾纏不清這一點，駱辰瀟一定會非常感動。

但是現在他只有無奈：“我都說了，不會有別的女人，你為什麽就是不信呢？”

他直視著杜昀西的雙眼，讓她可以看到自己眼中的認真：“我不知道你看到的書裏為什麽會將我描述成那樣，但是就我而言，如果不是遇到了你，我是絕不會耽於兒女私情，更別說應付多個女人！”

杜昀西終於安靜了，默默打量著他，似在思索他話中的真實性。

駱辰瀟道：“昀西，我可以向你發誓，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在認識你以前，我一心修煉，想將辰天宗發揚光大，超越周天王朝，立足於整個大陸。在我原本的規劃裏，並未想過要任何一個人結為雙修道侶，直到我遇到來你。”

駱辰瀟其實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對她癡迷至此，從見到她靈魂的第一眼起，便讓他徹底淪陷。天道要讓他除去她，他也確實起了殺心，但那欲對她不利的手，卻是怎麽也落不下去。

他想，如果有命中註定，那他對杜昀西，便是如此，只要兩人相遇，他便不得不繳械投降，甘願為她奉獻一切。

他不知道其間有何原由，但他能肯定，他對她的感情，絕對是發自內心，做不得半分假。

不過杜昀西的話也確實非常值得他深思，若那本書中的人物真的是他，他們的行事作風應當一致，怎麽會做出那般違逆自己意志的事？

“你想知道她們都有些誰嗎？”杜昀西突然道，雖然她沒有明言“她們”指的是什麽，但駱辰瀟心知肚明，正巧他也想多知道一些訊息好分析一二，便點了點頭。

“從小陪在你身邊照顧你長大的駱蓓蓓，與你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姬瑤公主……”

才說來兩個，駱辰瀟便忍不住了：“這兩人與我相處的情形你也見了，我可對她們有絲毫情誼？尤其姬瑤，我簡直不敢想象我和她在一起的情形，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杜昀西咳了一聲，駱辰瀟便噤聲不再言語，將話語權交還給了她。

“你說得也有些道理。”她點了點頭，以駱辰瀟對這兩人的態度，不論有沒有她出現，他們走在一起也顯得有些詭異，她將這歸納為疑點之一，而後繼續道：“除了這兩人，還有鳳家主，以及當初被我占用了身體一段時間的慕容煙雨。”

駱辰瀟痛苦地捂住臉：“我一直把鳳嬟當作行走修真界值得互相扶持的摯友，聽你這麽說以後，我恐怕再也無法直視她了！至於慕容姑娘那就更不可能了，我與她的父親是舊識，我把她當晚輩，就算我要喜歡哪個人，也不可能喪心病狂選擇和她在一起！”

“聽起來的確有些重口。”杜昀西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不覺，原本還有些膈應的心也緩緩舒張開來，認真與駱辰瀟探討道：“不過你放心，接下來兩個人一定是你的救贖。”

駱辰瀟不覺得這是救贖，如臨大敵般嚴陣以待，靜候她的下文。

杜昀西道：“說起來這第五個人你現在應該還不認識，她是神符宗如今的三位聖女之一，但是她非常厲害，實力碾壓另外兩個對手，以至於現如今外人提起神符宗的聖女，都以為只有她一個。不過你放心，她那麽厲害只是針對於對手而言，當她喜歡上你，那就是一朵溫柔體貼、柔情萬種的解語花。”

“我有什麽好不放心的？”駱辰瀟不放任她任何一個言語漏洞，“而且，你語氣裏的興奮能不能收斂一點兒？你如今談論的，是你的潛在情敵，不是你崇拜的人，你考沒考慮過我的感受？”

杜昀西：“我為什麽不能崇拜她？除了看中你這一點讓我想不通外，她身上每一點都值得我學習！”

駱辰瀟：“……除了看上我這一點，她身上每一點你都沒學習到。”

杜昀西：“……”

這話她竟然無法反駁！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好，我不搞個人崇拜了，我們接著說下一位。”

“這下一位也就是最後一位……”杜昀西突然想到什麽，問駱辰瀟：“我是不是還沒把時語兮的名字告訴你？”

姿勢都擺好了的駱辰瀟：“……叫時語兮對嗎？我已經知道了！好，我們進入下一個！”

他不想再聽她推崇這位神符宗聖女，一點兒都不想！

他簡直懷疑，這到底是她的情敵，還是他的情敵！

“行吧，那我們就說這最後一位了。”杜昀西的語氣聽起來還頗有些意猶未盡，她將思緒放到這最後一人身上，但還未啟口，眉卻先蹙了起來。

駱辰瀟不由問道：“怎麽了嗎？這最後一人有什麽問題嗎？”

“不是。”杜昀西搖了搖頭，“只是這最後一人，其實你我都認識。”

駱辰瀟心有所感，吐出了一個名字：“蕭雅馨？”

“是她。”談到這個人，杜昀西再也沒法讓自己輕松起來，面對著蕭雅馨這位不論是在書裏還是書外，都被認可的當之無愧的第一女主角，她的心情不可避免地沈重起來。

其他所有人她都可以不在意，包括她曾支持過的鳳嬟，欣賞的時語兮，但唯有蕭雅馨，這個和她面容一模一樣的人，讓她不得不產生一種懷疑，駱辰瀟會喜歡上自己，是因為蕭雅馨的緣故。

書裏蕭雅馨出場較晚，那時與駱辰瀟有過交集的優秀女性已不少，讀者們對於女主的人選亦各有所好，呼聲最高的當屬風情萬種的鳳嬟與癡心一片的慕容煙雨，但是當蕭雅馨出場以後，這些聲音都消失了，原因無他，讀者們清楚地從描述駱辰瀟與蕭雅馨相處的字裏行間，感受到了愛的存在。

雖然沒有激烈的情感表達，但是他們的每一個眼神，某一刻微小的動作，都在傳達著兩人間的默契與情深，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終於是感染了所有人，讓大家不知不覺間認可了蕭雅馨的女主身份。

雖然後來作者神來一筆，讓駱辰瀟一口氣收了六個女人，但是蕭雅馨的第一女主地位卻是無可撼動。

面對著這樣一個人，杜昀西又怎麽能夠不心虛？尤其兩人還那麽相像，她想不讓自己多想都做不到。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蕭雅馨的外貌就是你的喜好，只因為我長得像她，又先一步遇見你，所以你才會喜歡上我？”她有些難堪地望向駱辰瀟，因為這在她看來，幾乎已是事實。他是一本書中的人物，喜好都有設定，她剛好符合那個標準，於是他便不可避免對她動心了。

但可怕的是，她還不能一口否定那就不是喜歡，因為他的感情是真摯的，只是不固定，只要符合條件，誰先來誰就能得到。

這一瞬間，杜昀西突然感到巨大的悲哀，為自己，也為身不由己的駱辰瀟。

她的情緒很容易便傳遞給了駱辰瀟，他摩挲著她的臉，萬分肯定道：“絕對不可能是你說的那樣，你可能不知道，當你從異界而來的那天，我是多麽的欣喜若狂。我不知道什麽蕭雅馨，也不在意所謂的喜好標準，我更願意相信，你是我絕望之中等候而來的奇跡！”

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駱辰瀟突然福至心靈，原來如此，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一見杜昀西便忍不住心動了，其實他一直都在等候著這麽一個人的到來，只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罷了。

“我終於等到你了，你知道嗎？”

這句輕聲的呢喃，讓杜昀西壓制在眼眶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一滴滴流了出來。

不論真相是什麽，她與駱辰瀟早已陷入其中，根本無法再抽身而出，便是身不由己也只有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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