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清溪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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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皎潔的月光如一層輕紗,籠罩著此刻寧靜安詳的清溪村。

杜昀西躡手躡腳出了家門,直到關上門,都沒有驚醒一個人後,她才微微松了口氣。

四周很安靜,只能聽到隱匿在草叢樹葉間的蟲鳴鳥叫。

杜昀西尋了一根長棍,摸索著往靈田的方向走去。

她很擔心,白日間感知到的靈田狀況非常奇怪,地裏那種往日給她的舒適感淡去了很多,不過當時被李青嫵拉著教她習字去了,她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探看。

晚間,她卻是怎麽也睡不著,翻來覆去半宿,終於決定趁著天還未亮,去靈田裏看看情況。

作為一個不信鬼神的人,杜昀西的膽子不可謂不大,孤身一人走在鄉間的田坎上,她也只是稍有些膽怯。

路過岑嬸子他們的靈田時,她靜靜感知了片刻,同樣感覺缺少了那種令她毛孔舒張的舒適感。

杜昀西想到了村長那位仙門的侄子曾經說過,這些靈谷裏含有修仙者需要的靈力,這靈力只有仙人才能儲存在體內,只對仙人才會有作用,普通人不會修仙法術,靈谷於他們不過是普通糧食。

杜昀西其實懷疑,自己可以感知到靈力,所以在靈力濃厚的地方,才會有那種舒適感。

很快,她來到了自家靈田,才剛到,便不由面色大變,她竟然覺得靈氣更加稀少了!

她仔細感知著,而後便察覺到,這靈田裏蘊含的靈氣,似乎正一小股一小股,往田地中間的某處匯聚而去,隨後消失不見。

這情形實在太詭異了,杜昀西內心砰砰直跳,想到昔日裏村民們活靈活現地描繪的各種靈異事件,她不由咽了咽喉,第一次懷疑起,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可以修真,是不是真的有妖魔鬼怪?

如今想來,她自己的存在便有些不合常理,明明是一樣的米,她楞是比家裏的兄弟姐姐們長得健康,這是不是因為,她在無意間吸收了藍色晶石裏的靈力所致?

杜昀西猜測著,但她的註意力更多放在了田裏的異狀上。

既然懷疑起這個世界存在了非自然的事物,她內心的勇氣便開始漸漸退卻,先前出門之時她自恃力氣大,便是一般的成年男子也不怕,遇到危險可以解決,再不濟也能逃跑。

可現在面對的,卻是她未知的、靈異的事物,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能對付。

但是如果就這麽走了,放任這東西吸取了靈田裏的靈氣,她們的靈谷就毀了。

他們一家,如今就等著這靈谷救命呢!

到時候靈谷成熟,賣與其他需要的人家,他們便能換取不少的糧食了。

念及此,杜昀西咬咬牙,最終決定不再退卻,卷曲著身子,緩緩朝著靈氣匯聚的地方移去,手中握緊了那根長棍。

她的動作異常小心,唯恐驚擾了那吸食靈氣的未知事物,短短一段路程,她便花了近半柱香的時間。

興許那東西沈浸在了吸食靈氣的舒適中,對於她的靠近竟毫無所覺。

杜昀西撩開了最後一片遮擋住視線的稻葉,而後,便與一雙黑豆大小的眼睛對了個正著。

雙方四目相對,皆被對方嚇了個趔趄。

“老鼠!”杜昀西不由尖叫起來,這實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預想過千百種這吸食靈力的怪物會有的模樣,卻沒想到,最後竟然是一只成人巴掌大小的老鼠,雖然這老鼠皮毛光滑柔亮,棕黃色的毛發比之骯臟的黑色田鼠,顯得有些萌,外形也更接近倉鼠,但也改變不了它是一只老鼠的事實。

杜昀西生平最怕三樣事物:蟑螂、老鼠、蛇!

在未親眼見到所謂的靈異事物以前,這老鼠對她的殺傷力絕對不下於鬼怪。

她下意識便要往回逃,但想到靈田裏的靈谷,最終止住了步伐,握著手中的長棍,便要向那老鼠敲打過去。

哪知,那老鼠在最初的驚嚇之後,原是要逃的,最後卻在聞到了杜昀西那衣兜間傳來的若有似無的純凈靈氣後,貪婪的小眼珠亮了亮,竟毫不畏懼地向杜昀西撲了過來。

杜昀西第一次見到不怕人的老鼠,既心累又害怕,而且這老鼠動作靈活,比之往日所見的同輩,也更加靈性,它拼了命地往杜昀西身上蹭,最後竟然真給它碰上了杜昀西的手背。

那毛絨絨的觸感,沒讓杜昀西覺得舒服,只覺得渾身汗毛都聳立起來,所有的勇氣消得一幹二凈。

她竟然被一只老鼠蹭了!

杜昀西惡心得連棍子都險些拿不穩,踉蹌著往自家飛奔而去。

她要找大丫還有哥哥們,讓他們一起來對付這只可惡的小老鼠。

杜昀西往回跑,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地裏也有了人,看到她的身影皆一臉疑惑,有心想打招呼,卻一眨眼便被她跑沒了。

杜昀西跑到家後,家裏的人全都已經醒了,皆面帶憂色,見到她後頓時松了口氣,卻不妨,她一臉哭喪相地撲進了周泰的懷裏,嗚嗚嗚哭了起來。

“這是怎麽了?”周泰手忙腳亂安撫著她,“誰欺負我家二丫了?”

“我被老鼠蹭了!”杜昀西委屈極了。

家裏人對她生平怕老鼠的性格一清二楚,聞言也不覺得她小題大做,心裏既覺得心疼又覺得好笑。

“一只老鼠有什麽好怕的,你可別真把自己當成富家千金了。”李青嫵嘴上無情地吐槽道,卻又下意識打量起杜昀西來,“它蹭你哪兒了?”

杜昀西便擡起自己被蹭的右手背,一絲腥紅的色彩映入她的眼簾,她不由一呆。

原來她不止被老鼠蹭到了,還被咬傷了!

杜昀西不由自主想到昔日間被老鼠咬了之後患上鼠疫,無法根治,只能被送進深山老林等死的村民,便不由一陣淒涼,忍不住悲從心來,難道她小小年紀,就要與世隔別了嗎?

她哭的更大聲了,脫離開周泰的懷抱,邊哭邊說道:“我被老鼠咬了,興許已經患上了鼠疫,你們別靠近我了,免得傳染你們。”

鼠疫這個詞一出,所有人都臉色大變,可見在他們心裏造成了什麽樣的震撼。

但杜昀西到底是與他們一同生長了十年的親人,便是對鼠疫再恐懼,也沒有人如她所說,便這麽嫌棄她。

周泰道:“二丫,沒事的,不是每一個人被老鼠咬後都會患上鼠疫,你運氣一向不錯,這次也一定不會例外。”

大山忙附和道:“對啊對啊,會不會患上鼠疫,現在還沒有定數呢,你快別那麽傷心了。”

“真的嗎?”杜昀西止住了哭聲,一雙眼睛紅紅的,看起來更是惹人憐愛,更加驅除了周泰等人對鼠疫的畏懼。

周泰覆又把她摟進懷裏,摸了摸她的腦袋:“我們二丫那麽可愛,想來老天爺也不願意對你那麽狠絕,一切都會好的。”

杜昀西那顆受傷的小心靈漸漸平覆,開始向幾人訴說起自己在靈田裏的遭遇,才剛剛說完,便聽到小溪用一種猶疑的聲音問道:“難道你說的,你在田裏遇到的老鼠就是這一只?”

杜昀西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看到某個熟悉的小身影後,頓時臉都黑了一片。

哪怕這老鼠在熹微的晨光下,棕黃色的毛絨仿佛閃著金光,看起來更加不同凡響,她也沒能增加哪怕一絲好感。

“對,就是它!”她向家人們點著頭。

小溪接著道:“我覺得它跟一般的田鼠好像不太一樣啊?又幹凈又好看,身上肯定也不會有鼠疫,二丫姐姐你可以放心了!”

“它到底哪裏好看了?”杜昀西極度懷疑起小溪的眼神,見那老鼠竟然大搖大擺朝她走了過來,更是整個人都不好了,躲在周泰的身後,對兩位兄長道:“大山哥、二河哥,你們快點兒捉住它,就是它害了我們的靈谷,要是給它跑了,村裏的靈谷都要遭殃!”

大山、二河聞言一楞,最後卻不約而同選擇相信杜昀西,從屋裏翻找出一個小背簍,意圖用背簍將這老鼠籠住。

可惜他二人的動作連杜昀西都及不上,又哪裏快得過動作靈活的老鼠,稍有不註意,竟讓這小家夥穿過兩人間的縫隙,往他們身後的杜昀西直奔而去。

杜昀西正看得起勁兒,冷不防這老鼠竄到了她的腳後跟,竟攀爬著她的衣物,直接站到了她的肩上。

杜昀西整個人都僵住了,機械地轉過頭,又一次與那雙黑豆般的眼珠對了個正著,隱約間,她竟然覺得那眼中充滿了委屈。

真是活久見!

杜昀西可管不了那麽多,最害怕的東西跑到了她的肩上,她後知後覺確認過後,便張大了嘴,只是尖叫還未發出,腦海深處竟突兀冒出個聲音:“你這個人類好過分好過分,既然跟人家簽訂了契約,為什麽要這麽丟下我就跑了?”

這聲音奶聲奶氣,分不出男女,仿佛四五歲大小的孩子,軟糯得仿佛可以融化人心。

但這絕不包括此刻的杜昀西,她都快被眼前詭異的一幕嚇暈過去了,目光生硬地打量著肩上的小老鼠,還未來得及有什麽想法,腦海裏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跟你說話的就是我!你這個愚蠢的人類,我可是這個世界珍稀的天機鼠,可以勘破天機,逢兇化吉,你不好好愛護我就算了,竟然還讓人打我!”

而後便是喋喋不休的碎碎念:“阿娘的話果然是正確的,你們人類狡猾無比,我不過是想要你懷裏的一小塊靈石,你竟然就趁機利用我的牙齒劃破了你的手,和我簽訂了契約,實在太過分了,哼!”

救命,這裏有只智障鼠!

杜昀西對天發誓,她半點兒不想要什麽逢兇化吉的老鼠好嗎?

人家一個嬌滴滴的小女孩,屁股後面見天兒地跟著一只醜萌醜萌的老鼠,將來可要怎麽找夫家啊?

“這契約可以解除嗎?”這個時候,她忘記了對老鼠的恐懼,充滿希冀地向它問道。

哪知天機鼠搖了搖自己的小腦袋,非常肯定在她腦中回道:“不能!”又覺得自己的主人不靠譜,提醒道:“契約對我們雙方都有約束,你可不要動什麽歪主意,否則受到天道的反噬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肯定是故意纏上我的!”杜昀西欲哭無淚,覺得此生暗淡無光。

作者有話要說:

咱們女主的萌寵上線,雖然,她並不想要……

又是男主沒有上線的一天,咱們小劇場cue一下。

——觀念的碰撞——

杜昀西:人家還是個小孩子,還不適合談戀愛。

駱辰瀟:醒醒,你十五歲了,成年了!

杜昀西悚:變態,你竟然連孩子都不放過!

駱辰瀟:……我做什麽了嗎?我就說說都不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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