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利威爾不由得瞇起眼仰望艾倫。「……真的打算毀滅人類？」

艾倫回望利威爾，看來一點都不驚訝。「我不知道，只是來救阿尼而已。我只對利威爾兵長一個人有興趣。」

雖然和知道不太一樣。不過，艾倫也不像是會說謊的人。「那你打算怎麽辦，現在阿尼已經被救出來了。」

「不太清楚，但……我應該不會回來。」

到底是什麽……他們只不過是來救阿尼的。果真如此的話，那人類呢？被破壞的壁和湧入的巨人……這一切都只是為了救阿尼，用來混淆視線的。

「…………」利威爾冷不防地後退了幾步，抽出刀指著艾倫。利刃閃耀出銳利光芒。

「本來是不會破壞壁的。只是打算救出阿尼，僅此而已。」艾倫的語氣雖然平穩，卻都直指利威爾的憤怒。

——憤怒的沖擊後，現在。

「那是為什麽……破壞壁的理由！到底是為了什麽。人類的性命就這麽微不足道麽？」利威爾的聲音因太過激動反而顯得壓抑，震動著周圍的空氣。

「為了你。」突然闖進來的聲音，讓利威爾忍不住回過頭。

「你回來的太慢了。於是我過來看看。」胡佛看了一眼怒瞪著自己的艾倫，聳聳肩：「看來你需要好好談談，這些巨人，我先帶走了。」

純白光滑的刀鋒，指向任憑雨水拍打的艾倫，「到底怎麽回事？」

那是距離現在一年半年前的事情——胡佛打算破壞壁來救出阿尼。當時艾倫便極力反對這樣的做法，如果只是救阿尼的話，他們潛入希娜之壁便可以。沒有必要破壞壁。

雖然如此，當幾個月前和利威爾在希娜之壁前分開的時候。他就找到胡佛同意他破壞壁。

——想永遠擁有。

心跳急劇加速，莫名的焦躁襲來，呼吸困難。仿佛再和他多待一秒，都會有隨之窒息的可能。但卻無法別開視線。

一貫冷靜的思考，一失控則無用武之地。從視野、大腦、到身體，都逐漸被這種窒息感給侵犯。這個時候，利威爾很清楚地明白，這種感覺跟戰栗很類似。——自己是在恐懼著。有生以來第一次，因為眼前這個曾經自己以為很熟的人。

離開這裏……完全沒有顧慮到後果。一心只是想離開這裏——就是不想再看見艾倫。

「……那麽想得到我，為什麽不直接沖著我來！！？」用宛如刀鋒般銳利的眼神看著艾倫，利威爾問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有能回去的地方……你就不是永遠屬於我的。」

「……你說什麽？」

艾倫緩緩向前伸出一只手。平淡眼眸中閃過一道黑暗，手掌緩緩地握緊。「走吧，利威爾兵長。除了我，你現在沒有能依靠的了。很快巨人就會占領希娜之壁。」淡然的語氣只在最後部分加重了發音，不帶任何感情。

然而，聽在利威爾耳裏，卻像是艾倫在迫使自己選擇。

選擇？選擇什麽？他還有得選擇麽……

「…………」連言語都被憤怒所燃燒殆盡，揮刀劃過一陣強風。加劇的雨勢，猛力拍打著一切，形成一個閉鎖的空間。

雨水從太陽穴滑過臉頰，不過，對水溫也早已沒感覺了。「利威爾兵長……！」

先是去冷靜的那方，就輸了。誰居於優勢完全一目了然。

——就算實力差距很明顯，但自己已經是去了冷靜。腦中突然閃過那樣的念頭。照理說，他應該趕緊離開這裏，不在和他執拗下去。

可是，從腦海某處滲出的焦慮感……，又是什麽？想到這一切都是艾倫因為自己造成的，那感覺就更加強烈了。

「……艾倫！」即使內心還殘留著困惑，當利威爾回神時，卻發現自己已緊抓著艾倫的手腕。

「利威爾，會和我走吧！」握緊利威爾的手。艾倫的眼裏，除了利威爾之外什麽也看不見。不容許他人介入，可怕的獨占欲正在燃燒。

「……！？」一雙手臂突然從背後伸出，將利威爾的身體緊緊架住。

反射性回頭，發現艾維爾正笑著看著自己。旁邊則站著韓吉和三笠。「……利威爾，你和三笠先去支援前線。這裏由我負責。」

「艾維爾……！」

艾維爾用眼神示意三笠快點帶走利威爾。站在一旁的韓吉眼瞳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不行。……利威爾，那裏都不行去。

「只要利威爾一走，巨人就會大批量的湧進來。」

「…………」被絕望感驅使著，利威爾望向白熱化的鬥志。

「讓開！把利威爾還給我。」艾倫語調激昂，身體如子彈般瞄準艾維爾往前沖。兩人間的距離一口氣縮小，長刀如劃破空間的迅雷般，閃耀在黑暗中。戰栗使艾倫發揮出平常一倍以上的速度和力量。

確實砍中了——就在這麽想的那樣剎那。

利威爾抽刀擋在艾維爾面前。「你給我適可而止！」輕松擋下艾倫那一擊。游刃有餘的動作顯示著，似乎早已預料到一切了。

「……」艾維爾沈默地看著利威爾的舉動。

利威爾利用反彈之力迅速砍去第二擊，被艾倫躲開了。艾倫的身體輕易避過了銀白色的軌跡，猶如一陣風掠過，刀身連碰都沒有碰到艾倫。

艾維爾將視線轉向艾倫，那反應和動作和兩年前比起來沒什麽變化。果然是利威爾手下留情了麽。

如艾維爾所想的那樣，面對艾倫他連一半的實力都拿不出來。不過在利威爾心中，還感受到另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艾倫一定是——對自己留情了吧。不然變成巨人的話。不管是自己，還是別人。只要變成巨人，一切都會很快毀於一旦。

「……你。」持續攻擊的艾倫，利威爾帶著略微加快的氣息低聲問道。「你該適可而止了吧，艾倫？」

陰沈的雨。被劃破的風聲與閃耀著的白刃。

「你到底想怎麽樣啊？……回答我！」利威爾大吼一聲，腳用力踏下，濺起大片水花。

「我的答案，已經很明白了。」閃躲著飛來的利刃答道。雨水沾濕的劉海蓋住眼睛，看不出他的表情。「和你永遠在一起。」

「…………」又是這個……

利威爾壓低身體，翻過身從內測大力揮刀。艾倫往後退了幾步，保持一定距離後停住腳步。氣息分毫不亂，只是默默地佇足，任憑雨水滲出淡淡的顏色。與之相對，肩膀隨紊亂呼吸上下起伏的利威爾，則有些臉色難看。

雨緩緩切割者兩個相反的存在。

「利威爾，你先走。」艾維爾抽刀替利威爾接下艾倫的刀。

「我知道了。」

「不許走，利威爾兵長！」沙啞的聲音和以往截然不同，一陣繃緊如細鋼絲般的聲音出入耳中。看不清艾倫的神情，但，卻莫名感到背脊發涼。「你要是走了……要是走了……」

「走吧，利威爾。」拉著利威爾，韓吉先一步往相反方向走去。

「韓吉。」

「艾倫那邊艾維爾應該會解決，況且你的腿已經很痛了吧。」韓吉的話直中利威爾的痛處。從方才他的腿痛就沒有減輕。

「韓吉，你先過去支援。我在這裏休息一下。」現在的艾倫……他真的有點不放心。想法支走韓吉，利威爾調頭趕回去。

雖然現在的艾倫有些陌生，但那確實是艾倫。

「艾倫。」利威爾喃喃自語，面露擔憂之色。

到頭來，自己對艾倫也不是那麽了解。

趕到時，艾倫和艾維爾的身影均不見了蹤影。擔憂感，比方才更加強烈。或許他應該甩開韓吉的手硬留下來。「艾倫……」不安，利威爾將左手緩緩地放在自己左胸上。

自然沒有人回應利威爾。緩緩吐出一口氣，把手從胸前移開。

快速離開這裏。在那一瞬間，好像能猜到艾倫去的方向。城鎮……

滿眼映入的都是硝煙。還有哀嚎聲、血腥味、燃燒的火光，將汙黑的夜晚染上鮮麗的色彩。身著調查兵服的屍體，宛如人偶般動也不動地交疊在地面上。巨人摧殘著房屋。

這就是希娜之壁……現在的希娜之壁。

才多大一會兒功夫，竟然就變成了這樣……

從廢墟中走出來的人影，緩緩開了口：「永遠在一起好麽……利威爾……」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利威爾站在原地淋了一會兒雨後，突然發出低鳴聲。低鳴聲逐漸轉為笑聲，最後像忍不住般，開始放聲大笑起來。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艾倫吃了一驚。

笑聲輕快地穿越雨絲，傳入空中後消失了。

「……別笑了！」無視艾倫的制止，利威爾持續笑著，直到有些累才停止，不過嘴邊露出了笑意。

尖銳的笑聲刺痛了聽者的耳朵。

「隨便你吧，即使你這樣，我也沒有辦法削了你。」出乎意料的柔軟語調，利威爾面帶微笑向艾倫伸出左手。

「…………」拉住利威爾的左手。

刀自利威爾手中滑落。掉落地面的尖銳高音貫穿耳膜。

「……這次絕對不會讓你離開了……利威爾！」

「不會了……永遠不會了……艾倫……」利威爾沖向艾倫，死死拽住他的手。另一只手飛快的拔出插在地上的刀。只有短短一瞬間，確實不折不扣的瘋狂。

艾倫心滿意足，嘴角仰止不住的笑意，雙唇交織出無聲言語。「這樣，就可以了。」

對，這樣就可以了。利威爾仰望天空，他的臉被頭發擋住，看不清楚表情。血從他的膝蓋處留下，和落下的雨交雜在一起。

再次細看他的表情，腦子猛然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大受沖擊。——利威爾的嘴角，流露出笑意。不是微笑。而是勝利的自信笑容。

「我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徹底崩壞。下章大結局，我什麽都不知道。都不知道……

喜歡二貨的親們可以搜索我的最新同人文 《鬼畜店長的調教法》全書輕微工口溫馨向。喜歡的別忘記收藏哦，╭(╯3╰)╮

58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