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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氏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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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這一夜,傾顏又做噩夢了,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好端端的怎麽會做這樣的夢,夢中姐姐渾身是血,好不淒慘。

轉眼都半月了,為什麽姐姐離開也不告訴她一聲,還有,姐姐難道不要點點了嗎?這些天,點點老是鬧她,那楚楚眼神望著她,傾顏知道點點想姐姐了。

裴景庭似乎也在找姐姐,可是一點線索都沒有,姐姐不會無緣無故失蹤的。不行,她要見他。

一輛馬車駛進了皇城,因為有馨貴妃這個姐姐在宮中,傾顏很輕松的進了宮,她沒有去見姐姐柳馨顏,她今日真正要見的人其實是他,端木閔。

給一個小太監偷偷塞了包銀兩,那小太監讓她在晴軒閣候著,因為這裏是胥離姑娘曾經住過的地方,近日皇上每每散朝都會來晴軒閣,而且一呆那就是一天。

財能通神,小太監果然沒有騙她,果然,傾顏看見一襲明黃龍袍款款朝這邊而來。

“柳夢吉之女柳傾顏參見皇上。”

傾顏從斜側裏跑出來,她抱著點點跪地叩首見禮。

“大膽柳傾顏——”

“福滿。”

端木閔一聲輕叱,福滿噤聲,後半截話生生咽了回去。

“你就是柳夢吉之女?”他問。

“是的,皇上。”

“馨貴妃可並非住在此處,福滿,送柳三小姐去明萃宮。”只當她是迷路了,端木閔吩咐福滿了一聲,擡腳正待進去。

身後,傾顏忙揚聲高喚:“皇上,傾顏今日不是特意來見姐姐,傾顏是為皇上而來。”

端木閔停住腳步,轉身,打量著傾顏。

“見朕?”

“是,傾顏有很要緊的話要對皇上說,真的很重要。”傾顏看了眼福滿,她抿了抿唇不再說話,似是有些話並不想太多人知道。

曉得她的心思,端木閔微微一笑,揮袖,福滿緊皺了眉頭退了下去,臨走,他還不忘拿眼睛瞪了一眼膽大妄為的傾顏。

“說吧,你因何事特前來見朕?”

端木閔註意到傾顏懷中的點點,他盯著點點,突然,點點就噌的跳下地來,它跑到了端木閔腳下,搖著尾巴蹭著他的袍袂下擺,狀似見到了久違的親人,可勁的撒歡。

俯身,端木閔笑了笑,輕摸點點的腦袋。

“點點,別鬧,快過來。”傾顏嚇壞了,這個小家夥膽兒也恁大了些,咋就跑過去了,萬一驚到皇上那可就糟糕了。

“點點?”

端木閔聽見傾顏喚白狐點點,他望著點點,“你叫點點,很好聽的名字。”點點似是得到了稱讚,它伸著小舌頭輕舔著他的手指。

“這是你……”

“不是,是姐姐的。”

“馨妃?”

為何他不知道馨妃有養白狐?

“哦,不是,不是,皇上誤會了,點點是傾顏的金蘭姐姐所有,不是宮裏的貴妃娘娘。”傾顏忙擺手澄清。

端木閔看著傾顏若有所思,聽她話中弦外之音,似乎對這金蘭姐姐的感情要遠勝於親姊馨妃,呵,這女子有意思。

“傾顏的金蘭姐姐皇上也認識,她就是胥離。”

傾顏偷眼看他,端木閔聽聞胥離這兩個字,眼神一凜,黑眸中漸漸有了焦距,他沒有說話等著傾顏說下去。

“其實,當初揭皇榜的人並非姐姐本人,而是我,因不忍皇上受病痛折磨,所以傾顏才游說姐姐入宮為皇上診治,只因坐轎……腳程太慢,所以,姐姐棄轎跨馬直奔京城。”

棄轎跨馬?

她……

因為擔心他的身體嗎?

胥離……

手不由得握緊,心中一暖,她真的是因為擔心他?從她看他的眼神裏他能清晰的感覺的到,可是她為什麽不願留在宮中,他一直都琢磨不透。

“皇上,傾顏不知道姐姐在宮中發生了什麽事情,總之皇上不該答應那樁婚事,姐姐不喜歡國舅爺,姐姐她其實心中有喜歡的人,她一直都沒忘了他。”

“住口,大膽柳傾顏,你這是責怪朕亂點鴛鴦?”

端木閔冷凝了聲音。

為什麽聽到她有喜歡的人,他的心就好痛,好生氣。

難道真的如她那天拒絕封賞所說的,他的康健就是天下黎民百姓之福!她只當他是皇上,是天子!

“傾顏不敢,皇上恕罪。”

傾顏身體一震,驀地擡眼看他,她的目光緊緊盯住他漆黑的雙眼,緩緩道:“難道皇上就不覺得姐姐其實很像一個……故人?”

他垂眸,眼光黯然,她口中所說的故人是指……

傾顏緩緩起身,她背過身去,悠悠吟道:“《木蘭辭》有雲:……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就像是打了一個死結,畫面輪轉,那令人魂牽夢繞的一幕又在上演……

——閔,咱們去瓊林苑賞花吧,聽說今年的梅花開的可好了。

——不去。

——哎呀,去嘛,去嘛。

——不去。

——為什麽呀?

——因為那是女人才喜歡的玩意兒。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安能辨我是雄雌……

驀然驚醒,那雙漆黑如幽潭般的眸子蕩漾著驚愕和欣喜的神色,緊擰的眉心一點點舒緩開來,薄唇彎彎揚起一個明媚的弧度。

胥離就是歸塵。

原來,歸塵他竟是……



咣當——”

鐵鎖開啟的聲音,似乎有腳步聲朝這邊而來。

樓眷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已置身一間鐵牢內,她的手腕、腳腕皆為鐵環鎖住,一條精鋼所鑄鎖鏈攔腰縛緊了她,她被鎖在了墻壁上一動不能動,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都使不上,猛然想起裴如凱好像說過的,她一個月內會內力全失,等同廢人!

想不到她樓眷一世英明今日會淪為階下囚,落得任人宰割的份。

有一股異香飄了進來,隱隱有女子低低的調笑聲:“主上,聽聞北朝皇帝獨寵神武大將軍樓眷,妾身還只當那皇帝患有龍陽之癖,原來那樓眷竟是個女子呀,那妾身可得瞧上一瞧,這讓北朝皇帝垂青的女人是何等模樣!”

“你就不怕她惱羞成怒咬你?”男子低低的戲謔聲,就聽得女子嗤嗤嬌笑反詰,“難道主上忍心她傷了妾身而見死不救?”

“吱——”

鐵牢的門突然開啟,身著黑袍的男子攜著一個嬌|媚女子款款走了進來。

“屬下參見主上,蓮妃娘娘。”

“就是她!”

“正是。”

姬千臣看著鎖綁在墻壁上低垂著頭披頭散發女子,許是鐵牢裏光線太暗,他看不真切,一身白色囚服,看著似是陰間索命的孤魂野鬼,蓮妃膽小,看到這一幕,她嚇的尖叫一聲,縮進了姬千臣懷內。

“主上,妾身好怕,那個是不是鬼呀!”將臉深埋進他胸口,蓮妃那眼淚說來就來,嗓音嬌憐猶如鶯啼。

“呵呵,說過讓你別來,你非吵嚷著要來,這下可好,嚇到了!”姬千臣寵溺深笑。

“讓她擡起頭來。”

姬千臣近前一步,向左右吩咐了一聲。

竇驍抓過樓眷長發一提,迫使她擡起頭來面對姬千臣。樓眷緩緩睜開疲累的眼睛,眼前逐漸清晰起來,面前那張臉孔放大,她徒然圓睜了雙目。

“呵呵,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昔日鎮守鹿城與孤對峙三年之久的神武大將軍竟是一女子,樓將軍,別來無恙乎?”

落到他手,竟然還能如此鎮定自若,確是有些膽識,心中掠過一抹欣賞。

“姬-千-臣?”

樓眷看著身著黑色繡金龍冕服的英俊男子,她上下打量著她,應該是他沒錯,方才那些人似乎喚他,主上!

“大膽,竟敢直呼主上名諱!”竇驍一掌豁了過去,樓眷側首,長發散亂,唇角一抹血絲若隱若現。

姬千臣凝眉,揮袖,輕叱一聲:“竇驍!”

竇驍恭敬退立一邊。

“按理說,樓將軍三年前掛冠而去,已和北朝再無和瓜葛,那麽樓將軍可曾考慮過在我南朝一展畢生宏圖抱負,呵呵,你大可放心,我南朝和

北朝不同,女子亦可入朝為官為將,只要你願意,孤可封你定北侯,不知你意下如何?”

姬千臣看著她,說出他此行的目的。

原來是來納降來的。

“抱歉,樓眷此生並無意做官,怕是要讓國主失望了。”啻鼻一笑,樓眷再不看他。

“說,盡管說你的要求,只要孤能辦到的孤一定極力滿足你。”姬千臣愛惜人才,這在南朝是出了名的舉賢納士。

“樓眷別無所求,只求能有一方凈土安度餘生。”

“也好,孤賜你豪華府邸一座,其規模絕不下於孤的皇廷內苑,若何?”

“呵呵,國主的美意樓眷心領了,樓眷乃是北朝子民,自然是要回返故土,還望國主成全。”

語聲不卑不亢,說的在情在理。

“主上好意留你那是你的造化,不要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是什麽……”蓮妃也很好奇到底什麽樣的女子,她一邊罵著,一邊側目望了過去。

她就是樓眷,想不到竟也有如此嬌俏臉蛋,她還以為樓眷是一粗獷莽漢,原來竟也是一代紅粉佳麗,再瞅瞅姬千臣看著樓眷的那雙碧色眸子,蓮妃心中一陣慌亂,這個女人萬萬留不得,主上看她的眼神,讓她覺得很危險。

“主上,如此不識好歹的人,留著無用,主上也不用為此而氣壞了身子,今夜時辰不早,妾身陪主上回去早些安歇。”

蓮妃雙臂纏著姬千臣腰身就是一通撒嬌。

“樓眷,孤可以饒恕你殺我子民之罪,孤還是希望你能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樓眷心意已決。”挑眉對上他興味盎然鷹眸,竟無有一點懼色。

“主上,這個女人那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把她交給屬下好了,屬下定能讓她回心轉意歸順主上。”

竇驍揮了揮手中的緶子,就聽“啪啪”兩聲脆響,蓮妃嚇得再次縮到了姬千臣懷中。

姬千臣嘴角輕輕抽了一下,手指撫著蓮妃臉腮,沈聲道:“樓眷,孤可不是端木閔,憐香惜玉之事,那要看針對何人,在孤這裏你可是討不到半點好處。”

“既然落在你的手中,要殺要剮樓眷無話可說。要我背叛北朝,你白日做夢!樓眷生是北朝人,死也要做北朝鬼!”

“好,很好,果然夠強悍,竇驍!記住,孤要活的,你可明白?”

活的?

那就是只要弄不死,隨便他怎麽折騰都行?

“屬下遵命。”

姬千臣擁著蓮妃退了開去,就聽到一記響亮的皮鞭聲劃過一個半弧,樓眷緊咬了牙關停住,她沒有哼一聲,第二緶落下,帶起一片皮肉,她緊緊閉上了眼睛,此刻,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打死她吧,即便今生她的人回不去

,死了,她的魂應該能回到他的身邊陪著他,她於願足矣。

十多緶子落下,樓眷始終哼都沒哼一聲,姬千臣重重的喘著粗氣,這個女人還不是一般的倔。

蓮妃掩唇打了一個哈欠,掀唇嬌媚一笑:

“照這樣個打法,似乎不起作用呢,也無趣的很,妾身倒有個好主意可助竇將軍一臂之力。”

“哦,蓮兒有何妙計?”

“主上也知道妾身不喜辛辣及口味偏重的食物,大家同為女子,妾身想,大凡女子都會懼怕此二物,如若在這緶上浸泡了辣椒和鹽水……估計情況會大為不同。妾身也是胡亂臆度,至於成事否還在竇將軍。”

“嗯這倒不乏一個好主意,蓮兒平時看似文弱膽小,怎麽會想得到如此狠絕的招數,這似乎與平日的你有些大相庭徑呢。”姬千臣一臉深不可測看著蓮妃。

蓮妃心思回轉,生怕他對她起了嫌惡之心,忙笑道:“妾身這還不是為主上分憂嘛,主上,這裏潮濕陰暗,咱們還是快些回宮吧。”

“呵呵,不急。”

捏了捏蓮妃小臉,姬千臣說道:“方才蓮兒的話,竇驍你可聽到。”

“竇驍明白。”

竇驍皺眉,這蓮妃娘娘當真毒辣,照她說的這打法,就是男子也撐不了幾時的,何況……

算了,主上既然吩咐了,那就只有遵從,很快,浸泡了辣椒水和鹽水的緶子被呈了上來。

“樓眷,孤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是降也不降?”姬千臣走了過來,大手扳過她下頜,眸光犀利,這緶子要是打下去,不死也得脫層皮,他還真有些不舍對她動粗。

“你……近前來……我……便說與你聽。”

姬千臣果然湊了過來,“你說,孤,耳不背。”

樓眷嘴動了下,姬千臣斂眉,方才,她說了什麽?

不由得,又靠近了一步,剛低頭,樓眷的嘴唇突然就貼了過來,如蘭鼻息噴撒在臉上,癢癢的,就在姬千臣有一刻楞怔的同時,脖頸驀地一痛,樓眷張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你這個該死的瘋女人!”

淩厲掌風斜劈過去,姬千臣豁然退後數尺見方,距離她遠遠的地方站定,伸手一摸,手上一股黏稠猩紅血絲,鷹隼般犀利的眸子瞪視著她。

“主上!”

“主上!”

竇驍和蓮妃異口同聲驚呼。

樓眷緩緩轉過臉來,唇角的血沾染了頰邊的一縷發絲,她揚聲高笑:“哈哈哈……姬千臣,你當真是蠢笨如豬,你永遠都不是他的對手,你這個手下敗將!”

“竇驍,給我打,狠狠的打,打死這個賤人!”蓮妃星眸含怒,不失時機的向竇驍下了死令,這可是除去這個女人的最佳

時機。

“啪——”

狠狠的一記響緶,頓時皮開肉綻,血肉模糊,身體的灼痛侵蝕著她的心扉,她緊咬住了下唇,忍著,她不會給他丟臉的,她是他的子民,亦是他的女人,她一定要挺住,挺住……

“啪——”

“啪——”

一鞭接著一鞭落下,她痛到了麻木。

閔,閔……

我再也不能陪在你身邊了……

心中一遍遍的喚著他,朦朧中似乎又看到了梅林中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手持紅梅款款向她行來,他握著她的手,溫柔淺笑:歸塵,送給你,喜歡嗎?

喜歡。

閔,我有沒有對你說過,其實,我一直都偷偷的喜歡你。

閔……

她在笑。

作者有話要說:胳臂傷好的差不多了,回來更文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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