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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殺與狩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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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殺與狩愛 (1)

樊君奕跟在步伐匆匆的安塞爾的身後,望見不遠處站在弗裏德裏希身側面無表情的緣之,微微皺起了眉。緣之本應待在舒曼醫院療養,此時出現在這裏,是醫院出了什麽事情,還是……就在樊君奕陷入思考的時候,安塞爾點頭示意緣之過來,回過頭對舉步離開將空間留給三人的弗裏德裏希說了句:“多謝。”

看到樊君奕關上房間的門,安塞爾收回目光轉向垂首站立在一旁的緣之:“說吧,什麽事情。”

“Ryn的醫療小隊的直升機被扣押在了非洲東北部。”

“應該不只是這樣而已吧,”安塞爾坐在椅上,身體前傾,“Ryn遇到過的情況比這嚴峻的也不是沒有,舒曼自己會處理這件事情的,不會特地讓你過來一趟告訴我。”

緣之沒有多費口舌:“卡洛斯將軍也在那架飛機上。”

聽到這話,樊君奕稍稍提起了些註意,他走到安塞爾坐著的椅子的一側,斜坐在扶手上。

安塞爾往旁邊靠了靠,手肘支在另一側:“那就讓他自己解決好了。”

緣之的嘴角抽了抽,斯托克,安塞爾,卡洛斯兄弟二位,一個比一個讓人“佩服”。

樊君奕在旁觀摩著緣之的臉色,不忘調侃一句:“還是將軍大人覺得為這種小事情不值得自己親自動手?”那只臭狐貍,是想來破壞他和安塞爾的二人世界麽?!

安塞爾附和著樊君奕的話:“那就隨他去好,這不在我的行程考慮的範圍之內。”有斯托克在,Ryn的安全用不著擔心。

平心靜氣平心靜氣平心靜氣……緣之在心中默念著,克制住眉頭抽動的沖動,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說著:“卡洛斯將軍這一次沒有帶一個隨從在身邊,醫療飛機上的機組人員和醫護隊員全部都被控制了。他們的通訊也被切斷,無法聯系上。”他摸不清那位將軍的意圖到底是什麽,於危機關頭放出了被扣押的消息,卻一直拖延著毫無動靜,就好像是,好整以暇看戲劇似的等待著人將消息傳遞給正在歐洲各地度蜜月的自家的唯一的親愛的弟弟。這到底算個什麽回事?!緣之在快馬加鞭匆忙趕路的這一路上,總有種自己不過是充當了個逗貓人手中的逗貓棒的作用。

安塞爾露出有些無奈的神情,一手支著耳後,一手打開了擱在腿上的筆電:“他閑的無聊也別將Ryn給一起卷進去。”雖說他可以對斯托克置之不理,也無需擔心自家大哥的安危問題,不過拖著Ryn的醫療隊一起陪他耗著,斯托克這回也足夠無聊的了。安塞爾壓下心頭對斯托克的無可奈何,打開視頻:“抽調一支小隊派去撒哈拉,24小時候在指定地點碰頭。”

視頻那端傳來答覆。

安塞爾又補充問了緣之一句:“你接到通知的時候是在斯托克的書房?”

緣之不清楚他問這一句話的用意:“是。”他只是被斯托克的管家帶著進去了而已,雖說是辦公的要地,但是他對此毫無興趣可言。

安塞爾用他那雙灰色的眼眸直視著面前的緣之:“那你有註意到他的書桌麽?”

緣之神情暗暗緊繃了起來,如實回答:“掃了一眼。”安塞爾接下來要問自己什麽?

安塞爾一邊盯著電腦,一邊裝似隨口問出:“文件堆了多少?”

緣之遲疑著,卻清晰的回答道:“很多。”可以用堆積如山來形容。

“哼,”安塞爾嗤笑了一聲,面部透著一種詭異,他笑著看向緊繃的緣之,言笑晏晏的提出建議來,“我沒有興趣知道斯托克到底這一趟是幹什麽去的,不過,我對於解救不務正業的某位頑劣分子提前結束他自休的假期倒是很感興趣。”

緣之壓下心中起伏的波瀾,果然,有斯托克這麽一只狡詐的老狐貍“珠玉在前”,被惱怒的安塞爾,也顯露出了與斯托克同出一門的惡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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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烈的火舌舔舐著灼熱的空氣,流動的氣流,讓周圍的景致看起來模糊不清。

非洲,撒哈拉,萬裏無雲。

推開倉庫布滿鐵銹的大門,圍著一方殘破的木桌席地而坐的人員已經武裝完畢,聽候站在面前神情嚴肅從容不迫的少將的指令。

槍彈上膛,安塞爾收起槍支:“再往東南方十公裏,就進入了對方的情報管制的範圍之內。我們與他們,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解救人質是首要任務,不可戀戰。速戰速決。聽明白的話,就開始行動!”

“是!”

“為什麽不直接去找對方領頭的進行談判,而是直接采取偷襲行動?”打暈了軍用車駕駛座上的雇傭兵,樊君奕將之封口捆綁在後備箱裏,開著車穿過基地防線,瞄著四周抱著步槍巡視的散兵,輕聲問潛伏在後座的安塞爾。

“速戰速決。”安塞爾的語氣裏盡是“不想浪費多餘的時間在斯托克身上”的不快。他將長發束縛成一條,掩藏在帽中:“談判的事情,斯托克自己來就好。拖的越久反而越不利,他們的首領的意圖是想扣押斯托克從而迫使他與他們進行軍火交易。這一片已經成為他們的私人軍事王國,毗鄰的小國與之交惡已久。何必去夾在中間卷入不必要的糾紛。況且,斯托克根本無心將武器浪費在他們這些人身上。”

樊君奕將車停在了某個偏僻的角落,下車前,他抵著車門回頭看向安塞爾:“我還是覺得你最好呆在原地等突襲結束,雖然這並非什麽危急的任務,我還是比較在意你的右手。雖說康覆狀況良好,也只能達到正常的抓握力度而已。這會給你的行動帶來不便。”

安塞爾聞言揚了揚嘴角,他調整好纏繞在左手上的特制繃帶,將子彈重新裝滿:“那樣正好,限制沒有了,反而更加放得開手。”他調整了下塞入式耳機,下達命令:“狩獵開始!”

黑影悄無聲息的行進在守備森嚴的基地裏,揭開了獵殺的帷幕。

接收到狙擊手清除障礙物的反饋,安塞爾沖樊君奕比劃了個手勢,樊君奕退開,安塞爾繼續潛行。

左側三號軍營,安塞爾跨過門口守衛的屍體,伸手附在門栓上,輕輕的敲擊,叩叩,叩。

屋裏沒有動靜,幾秒過後,安塞爾將槍口對準鎖口,毫無感情的對著門輕聲開口:“讓開,否則我不介意在你引以為傲的腹肌上轟出一整個洞。”

“哦呀,”門隨著那久違的欠揍語調應聲而開,隨之出現的是斯托克那張笑面狐貍的萬年陰險的英俊臉龐,“小安斯艾爾一向雷厲風行,這次也沒有讓身為哥哥的我失望。不過你這語氣,是因為跟那個樊君奕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而感染上他的口吻了麽?真是個不怎麽好的轉變啊。”

安塞爾只需往房間裏瞟一眼,就知道房間裏監視斯托克的人已經全部□□掉,站在斯托克身後的Ryn看起來還算鎮定,平安無事。

“等事情結束了,再跟你好好的算一算。現在,你必須全程聽我的指令。”安塞爾冷眼看著斯托克,一面聽著耳機裏傳來的匯報。

斯托克執起安塞爾綁縛繃帶的左手,玩笑著在他握搶的食指關節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眼中閃爍著不錯的興致:“一切聽候安排。時隔七年看到你為了我而重新握起槍的左手,心情還真的是不錯。”

安塞爾抽回手,淡薄的神情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惡:“如果你說出下一句‘這一趟出行還真是值得’的話,我不介意你親自嘗嘗這只手扣下扳機射出的子彈的滋味。”

斯托克知道此刻自家弟弟為了蜜月被打擾而跟自己鬧脾氣,也就無所謂的笑笑。因為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說實話,他費了工夫讓人把話帶給安塞爾,就是想幹擾他,給安塞爾找點事情做。誰叫他這個弟弟有了愛人就把自己丟在了一邊?他可是心裏不爽的很啊。

“凱爾,你那邊情況怎麽樣?維納,將車開過來。還有,樊君奕,帶著人開始撤退。”安塞爾將斯托克和Ryn護送上悍馬,對趕到的樊君奕命令到:“三分鐘內撤離,帶著你的人。”

樊君奕握住車門:“不,我要求留下。”

車上,Ryn神情緊張,斯托克瞇著眼睛看好戲。

安塞爾松開他的手:“你帶著斯托克他們先走,我坐下一部車。”

“安塞爾!”樊君奕壓低了聲音。

“二位,現在不是纏綿的時候吧?”斯托克插上一句嘴,笑得惡劣,“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為了這點小事而亂了陣腳,Van,你這個殺手資質不夠啊。啊,不對,我忘記了,你之前的身份是個殺手,保鏢這種事情,做不來的吧。只會殺戮而不懂守護的暗殺者,安塞爾對你的期盼過高了。”

“斯托克,你——”

安塞爾制止了樊君奕,將他推上了車:“十分鐘後集合,維納會把地址告訴你。”

凱爾開著車,順利的避開了搜查,一路沿著公路疾馳而去。剩下的人員殿後,對基地的追捕進行反擊。一路上,樊君奕沈默的抿著雙唇,給狙擊槍裝著子彈。

Ryn看著陰晴不定的樊君奕,刻意在狹小的車廂裏避開了一小段距離,不發一言。對面,斯托克拖著下巴,唇邊帶著若有若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關心則亂。我想Van你應該對這個詞不陌生吧。”

樊君奕冷著臉,瞥了一眼在如此情況之下還能維持優雅的斯托克:“我不像某個自命不凡的將軍,不在意自己唯一的弟弟的安危。想必一直以來,你帶給安塞爾的麻煩只會多不會少。”

“你這句話倒是說對了。”斯托克接下來的一句,卻讓樊君奕心有觸動:“不過有一點,無論在何種情況下,我和他之間,是全然的信任。他早已全身心信任了你,你應該對此作何回應,就無需我再多說什麽了。”

樊君奕整理槍械的手指微一停滯,然後又恢覆如常。他的眼神明亮而犀利,直視著對面的斯托克:“麻煩讓一讓,子彈可是不長眼睛的。”

話音剛落,隨著後方的槍聲同時響起的,是樊君奕狙擊槍毫不掩飾的狠厲。

識趣避開的斯托克護在Ryn的身前,不忘調侃:“光天化日之下擦槍走火,還真是亂來啊!”

“少將!”

“情況如何?”疾馳的越野車刮走探出車頂的人的帽子,一頭金發映著四周連綿的沙坡,耀眼如驕陽。

“Z4已前去支援護航。”

“讓醫療的人先走。”

“是。”

“還有多少部追兵的車?”

“一部跟著將軍,兩部跟著醫療,還有剩下的四部在身後。”

“斯托克的不用去管,讓T3開去醫療的側翼。”安塞爾丟開手槍,架出CDLB1/91,銀灰色的雙眸中是無機的冰冷,“上帝保佑你們。”

轟的一聲,緊追其後的其中一輛車中彈燃爆,殘骸旋轉著飛出。另一邊的兩輛也被手下的人解決掉。

還剩一部緊追不舍。

“真是個難纏的硬家夥。”安塞爾從車頂退回車內,示意維納與自己交換駕駛座的位置。他開著車貼上了敵車,稍稍拉開距離,找準了角度,猛的搬轉方向盤。

接連的幾次劇烈的碰撞,車身與車身之間擦出星星點點的火花。安塞爾搖開布有槍洞的車窗,沖著身側駕駛座:“永別了。”

最後的一次撞擊,敵車車輪打著轉飛出了車道,撞在一側的樹幹上,被CDLB1/91轟了個底朝天,綻放出耀眼的火花。

“安塞爾,你這次有些亂來了。”伸手將安塞爾拉出駕駛座,樊君奕神情嚴肅嚴厲的查探安塞爾身上的傷口。

他剛剛可沒有看錯,就在四分鐘之前,安塞爾直接從自己開著的車上跳到了跟在他們車後的那輛疾馳的吉普上,驚的他的心抽了狠狠的一下。對,他就是關心則亂,怎麽了?!就算這樣的事情他曾經幹過無數次,也不代表他看見安塞爾跳車的時候就能夠保持絕對的冷靜!

安塞爾識趣的閉緊了嘴巴。

在他們前方的不遠處一只腳已經踏進了直升飛機的斯托克又回過頭來,多嘴道:“他這是被憋久了,就讓他發洩出來吧,否則可是要傷身的。”緊隨其後的笑聲被螺旋槳攪和的支離破碎,更顯怪誕。

“憋久了,什麽憋久了?”Ryn在經過樊君奕安塞爾兩人的時候疑問了句。

安塞爾依舊閉緊嘴巴。眼角卻洩露出一絲暢意。

而恨恨的樊君奕在捕捉到少將大人的小眼神之後,懲罰性的狠狠吻上了那雙緊閉的雙唇。

一旁的Ryn大小姐突然被樊君奕突如其來的一下給嚇得呆若木雞,兩秒鐘後被一臉“不要破壞人家的好事情雖然霸占我弟弟的人很不討喜但為了親愛的弟弟的幸福也只能忍了”的斯托克將軍從吻的難解難分的二人跟前拖走。

身後,螺旋槳卷起的氣流淩亂了蒼金色的長發,與烏黑的發絲糾纏一起,難再分離。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在即,有種欣慰與傷感的微妙感QAQ

circle of Life·生生不息

非洲東部,坦桑尼亞,阿魯沙以北。

更確切點來說,安塞爾一行人目前暫時停留在了塞倫蓋蒂——這個在馬賽語中意味著“無邊的平原”的非洲大草原——之中的一處小村落。

在Ryn與整個醫療隊商討之後,她做出了繼續在非洲進行因故中斷的無償醫療救助行動的計劃,而為了保證整支醫療隊今後的安全,安塞爾與當地政府協商,抽調人手前來護衛。當然,主要還是等待與西班牙斯托克方面的自己人的會和,於是,安塞爾不得不多待上一段時間。

塞倫蓋蒂的雨季就要來臨,濕熱的天氣給安塞爾帶來了小小的麻煩和困擾,縱使束著高高的馬尾,黏膩著汗液散亂在脖頸的發絲還是幹擾了他內心的平靜。於是,在“答應君奕留長發”——換言之就是個人誠信度,和自身的舒適度之間,很是認真地頭疼了一會兒的少將意志堅定地選擇了後者,並且認真的解釋給君奕聽,“非常時期非常策略”。

【╮(╯▽╰)╭

這是安塞爾和樊君奕談話達成一致後二人展露的相同的表情。】

樊君奕跑去借醫療隊的手術剪刀,Ryn卻拒絕了他,用力搖了搖食指,遞給了他一把當地居民家中用的鐵剪刀。樊君奕握著樸舊的剪刀哢嚓哢嚓憑空虛剪了兩下之後,像是想到什麽似的,抽動了下嘴角,便將剪刀擱在一邊,走回蹲坐在茅草屋門口仔細擦拭槍支的安塞爾身邊。

“借到了麽?”安塞爾暫停下動作問。

樊君奕摸摸鼻子,左右望了望,右手插在牛仔褲的後口袋上:“沒。”

“哦,”聞言,安塞爾淡淡的應了聲,將槍抱在一側,草草地將腦後的頭發重新用手梳理一遍,然後抽出皮袋中的一把匕首。

真的是很難受啊。這是少將目前心中唯一停留的想法。

“餵餵餵——”

安塞爾右手握著腦後的頭發,左手握著匕首抵在右手一側,偏過頭來看向君奕,一雙淺灰色的眼睛做著無聲地詢問。

抽回插在後兜的手,樊君奕拿過安塞爾手中的匕首,推著安塞爾挪了挪位置,然後單膝跪地,靠著門框找到個省力的姿勢:“還是我來好了。”他萬分確定按照安塞爾的一貫作風,這一刀肯定是齊齊割下去的。即使你安塞爾再無可挑剔的五官,這一刀割下去之後,那發型看上去,還不得要多醜有多醜。

另一邊的屋內,長腿翹在桌上,晃晃蕩蕩地坐在椅子上的斯托克收回了嫌惡的盯著門口二人旁若無人地甜蜜互動中的目光,一左一右大拇指飛快地搗著手機觸摸屏,心情愉悅地哼哼著:“Nants ingonyama bagithi baba / Sithi uhhmm ingonyama / Ingonyama……”(《獅子王》配樂《Circle of Life》的開頭部分,土著語)

人為帶動的一小陣風很快攪亂了這片刻的和諧。

樊君奕還沒來得及與穿著白大褂衣袂翩翩氣勢洶洶一路大踏步殺來的Ryn大小姐打聲招呼,就看著那一頭耀眼的紅發從眼前倏地瞬間移動到屋內搗著手機的人跟前。下一秒,高跟鞋毫不猶豫含糊地踹在了堪堪以一條腿支著的木椅上。

“咚!”

地板撞擊起好大的聲響,在安靜的屋內顯得尤為明顯。

同時楞住的,不僅是先前以詭異姿態坐在椅上的受害者斯托克,還有聞聲瞬間轉過頭來不明所以的安塞爾,以及……,一動不動狀似石化的樊君奕。此刻他的心中有如塞倫蓋蒂壯觀的半年一次的大型動物遷徙般奔騰過萬千草泥馬……

斯托克……唱你妹的生生不息(《Circle of Life》的中譯名)啊!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緩和屋內緊張的氣氛,腦袋慢一拍的安塞爾以不大不小的音量慢吞吞地問另外三人:“除了剛才那一聲響外,我好像,還聽到了其他的聲音。”

樊君奕繼續保持著石化狀態。

屋內處於對峙狀態的兩個人回過頭來,在剛才的打擊中一臉震驚的斯托克顧不上責問Ryn的無禮舉動,直直地睜著眼睛咳嗽了一聲,噴出了嘴邊叼著的幹草,而Ryn則一臉的扭曲,憤怒和其他的某種情緒糾結在一起,像是不知道該如何安置自己的表情似的,她也以咳嗽掩蓋壓在嗓子眼幾欲冒出的某種尖銳笑聲。

樊君奕依舊石化著。

Ryn剛才那突如其來的一腳,其威力之大,直接導致了正在給熱得不行的少將大人削頭發的樊君奕舉著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擦著安塞爾的耳廓削飛了出去,將少將那頭金色長發斜著削去了一片,殘留的造型頗有種沙宣美發效果。

樊君奕盯著後知後覺的金發少將隨著那二人的視線放開抱著槍的手舉起來摸了摸後腦勺,接著慢慢地把子彈上進槍膛,樊君奕望著冷靜過了頭的安塞爾,有些口幹舌燥道:“不要沖動,安塞爾,聽著,我可以解釋——”

屋內的二人同步調地點了點頭。

一邊調試著搶一邊站起身的安塞爾淡淡地掃視了如臨大敵的三人一圈,平靜的語氣透露出“這三個人怎麽這麽莫名其妙”的意味,在摔平在地的斯托克以及踮著高跟鞋的Ryn的目送下,拉走酷熱之下冒冷汗的君奕:“解釋什麽啊?”

目送一金一黑頭發的二人消失在拐角,屋內的兩人收回目光,相互對望一眼:“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說完這句話,此時此刻,Ryn才反應過來,她本不應該與斯托克站在同一陣線上,而是應該義正言辭甚至是義憤填膺地指責斯托克前幾日的所作所為給她以及她的同事們的人身安全帶來的危害。於是,紅發碧眼的大小姐長吸一口氣的同時抹了把臉,調整到剛進門時的心態,眉頭微皺,眼神一冷,咄咄逼人地盯住躺在斷了一條腿的椅子上的斯托克。

========我是好久不出現的場景分割線===========

被安塞爾一路牽著走的君奕手心裏開始滲出薄汗,而他則一路都在自我心理暗示,這只是由於天氣太熱以及二人牽手這一單純的舉動所致。不過沒出二十步,君奕就經受不住內心正直的譴責,摸了摸鼻子,跟在安塞爾身後開了口:“我說——你這不是在生我的氣吧?”

安塞爾停下腳步,回頭,瞅了瞅為了掩蓋自己的尷尬而摸著鼻子的君奕,先是不明所以而後又恍然大悟,最後細微的表情停留在了“你是以女人思想來看待我的頭發還是以為我會用女人思想來看待自己的頭發”這一點上,為方才另外三人的一系列精彩紛呈的舉動及表情下了定論。

“我沒生氣。這有什麽可氣的?”安塞爾無所謂的抽了抽嘴角。

“哦,”樊君奕抽出被握著的手,“那你剛才為什麽要拉我離開?”我還以為你要把我帶到什麽荒無人煙的地方就地正法。

安塞爾丟給他一個“你白癡麽”的眼神:“為了不被即將發生的爭執給殃及。”你是真的沒有意識到斯托克和Ryn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麽?

我當然有所察覺,只是——,樊君奕忍住想回給安塞爾的白眼,無意識地耍著手中的匕首:“原來是這樣,那太謝謝你了。”

安塞爾繼續往前走:“不要太感動。”

樊君奕咬咬牙,點了點頭,糾結的笑,又覺得可笑:“我真的是很感動。”拉過安塞爾的衣領,將匕首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還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把你的頭發給折騰好吧。”

回歸了久違的短發,一身清爽的安塞爾借了村裏唯一的一輛越野車,載著樊君奕穿過蔥郁的灌木林,往草原深處駛去。

隨著塞倫蓋蒂即將到來的雨季,散布在狂冒遼闊的大草原上的野生動物們開始逐漸地聚集起來。越野車一路穿過斑馬群,繞過捕食羚羊的獅群,跟隨漫步在湖邊吸水的非洲象,停靠在一株樹冠巨大的猴面包樹下。

遠處,大片灰色鑲著白邊的烏雲積壓在浩渺無邊的天空之中,雲層與雲層的間隙間露出蔚藍的天,像是隨手撕開的白紙間隙。

收回眺望遠處的目光,安塞爾翻身下了車,扳過一側的後視鏡,打量了一下君奕給剪的頭。

“怎麽了?”君奕從另一側下車,繞過來,拍了拍安塞爾的pi股。

撥弄了兩下頭發,安塞爾說:“還好,不是狗啃出來的樣子。”這還是自他剪完頭之後頭一次看到自己的新發型。

君奕在三賽爾腰際掐了一把:“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技術。”

安塞爾不置可否。倚靠在打開的車門上,他說:“我在想——”

“嗯?”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安塞爾接下來要說的話,君奕扭過頭看是怎麽了,只見安塞爾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捕食斑馬的獵豹,一番激烈的追逐爭鬥之後,獵豹死死地咬住獵物的脖子,等待著對方窒息死亡。

這種充滿了力量與生命力的美,百看不厭,令人癡迷。而安塞爾,就是被吸引的其中一員。樊君奕一向就知道安塞爾對於兇禽猛獸的熱愛,又或者說,這其中蘊藏著同類相惜的緣由。

註視著安塞爾近乎專註癡迷的目光,樊君奕不忍心地以咳嗽聲打斷了他,以免讓遠處的獵豹先生誤會他身旁這位金發灰眼的少將要搶分它的食物。

“你想要和我說什麽來著?”

安塞爾戀戀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小聲咕噥著:“真是漂亮。不知道斯諾現在怎麽樣了?”他有點想念他的雪雕了。

“你說什麽?”

“沒,”安塞爾換了個站姿,面對君奕,“我在想,或許等Ryn的事情解決之後,我們可以暫時中斷一下我們歐洲的旅□□程,先不急著回去。”

“為什麽?”樊君奕詫異。

“我想到了一個更好的地方要去,”安塞爾一腳踩上了車,側坐在車座上,“並且這個地方不至於讓我們像在歐洲一樣容易被斯托克打擾到。”

不知道安塞爾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君奕撇了撇嘴:“OK,那你說的那個地方是哪裏?”

“滄莊。”安塞爾微微一笑。

“滄莊,OK。”樊君奕順著他的話,念頭一轉,“餵餵餵,你——”

安塞爾自顧著說下去:“我已經吩咐人員安排專機,不出意外的話,三天之後就能到達,隨即啟程離開,飛往中國。”

“安塞爾——”

安塞爾再次打斷君奕的話,笑容更大,耀眼的金色陽光毫無阻擋地照在他的側臉,晃得君奕幾欲失神:“我覺得不應該叫中斷旅游計劃,換種說法,滄莊也應該是算在我們旅行之中的必須要去的地方,這才能叫完美的蜜月之旅。你說是麽?”

陽光下短發的安塞爾,展露著包含愛意的笑容,明朗如鄰家的大男孩,看在君奕的眼中,甜美得就像是擺在他面前的一塊色香味俱佳、等待他拆吃入腹的黑森林蛋糕。

從來不屑於這種酸掉牙的比喻的樊君奕,此時此刻也著著實實地狠狠地酸上了一把。

安塞爾見樊君奕沒有對他的話語做出回覆,挑著眉加大了笑容,接著說道:“是你之前說過要帶我去滄莊看一看的,我以為你聽到我的決定你會——”

剩下的話語全數淹沒在黑發男子的熱吻中。代替君奕回答的,是他忠於身心對安塞爾的火熱攻勢。

被推倒在車座椅上的安塞爾不得不退縮著挪到副駕駛座上,為壓在他身上塞進車內的君奕讓出地方。他們互相擁抱著,撫摸著對方的脖頸、後背,腰際,一遍又一遍地親吻著對方。

“我、我說——”在樊君奕從頭脫下安塞爾的上衣時,安塞爾喘著氣,笑到,“我不介意野戰,也不介意車zheng,不過這裏實在是太熱了,老實說我的興致不是那——麽的高漲。不介意的話能否等到離開這裏再說?”他實在是怕熱,怕大汗淋漓。他既不能弄臟村裏這唯一一臺越野,也不想在草地裏沾滿一身千奇百怪的東西。尤其是,受到所處環境的限制,他無法痛快的洗個淋浴,總不至於叫頭大象來吧。

樊君奕鍥而不舍地在安塞爾身上挪動著,一手撫著他的前額,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拽著他的褲子,撩撥著他的下ti,用更賣力的行動打斷少將那不著邊際的幻想。

安塞爾喘著氣,不斷地往後挪:“君奕,君奕——”

樊君奕繼續吻著他,似乎是要用這種方式來迷惑他的神智。

“君奕——”

“樊君奕!”安塞爾的頭在後退中磕在了車窗戶上,沒有關緊的車門砰地打開。

“嘿,嘿,嘿,”出聲提醒著大半個身體因掙紮掉出車外的安塞爾,樊君奕眼疾手快地一手護住安塞爾的後腦,把要掉出車外的安塞爾拉回自己的懷中,另一只手快速地把副駕座的車門帶緊,“你這種欲拒還迎的幅度未免大了些。”

安塞爾用膝蓋惡意地頂著君奕的下面,抿了抿被二人的唾ye浸濕的雙唇,反唇相譏:“幅度再大也抵不上你帳篷支起的幅度。”

樊君奕低眉看了看下方,覆擡頭,笑得如同外面遠處那只飽腹的獵豹般邪惡:“Sweetheart,你真的是太令人著迷了。”

火熱的吻接二連三地落在毫無遮掩暴露在他眼前的脖頸上,一路蜿蜒而下。安塞爾目光所及之處,是君奕泛著健康光澤的小麥色肌膚,那一身漂亮的肌肉飽含著生命的張力卻又不顯得突兀,線條如此之流暢,宛若行進之中的獵豹。一頭將要將他拆吃入腹的獵豹。安塞爾的眼中隱藏的癡迷在君奕一輪又一輪的進攻之下開始彌漫至整個身心。像是無可奈何一般,他放松了身體,向後倒去,乖乖地將主動權交予了君奕,任由他動作。望著逐漸沈淪在自己身xia面泛潮hong的安塞爾,樊君奕毫無保留地展露他的yu望,手臂使力,拉著安塞爾的腰身翻躺在放平的車座之上。

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之上,只剩下金發少將難以自制的失神的喘息。

========我是面紅心跳場景切割線===========

在與笑面狐貍斯托克爭吵了大半個下午之後,最終獲取階段性勝利的Ryn一遍遍地用力撫著胸口試圖平息怒氣,站在門外的簡易走廊上,望著不遠處慢慢朝村落接近的一人一車,準確點來說,是推著越野車緩慢前行的樊君奕和坐在駕駛座上狀似渾身散發著非禮勿近的安塞爾,喘著粗氣啞著嗓子道向踱步到她身旁,白的刺眼的臉上莫名多出一個鮮紅的五指印的斯托克:“我說,咳咳,這二位可真能鬧騰。”

斯托克瞇起了細長的眼睛,意味深長地打量著漸漸朝他們靠近的衣衫不整,像是掉進河裏連著衣服洗了個囫圇澡的二人,回過頭來,眼神涼涼地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紅發碧眼的高挑女子,像是這麽長時間第一次認識她一樣:“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據我方才的親身體會來看,大小姐您的鬧騰功力可一點都不在那二位之下。”

聞言,Ryn神色自若地挽了挽鬢邊的碎發,嫣然一笑百媚生:“將軍謬讚了。”

=========我是逃離災難現場的場景切換線==============

“君奕,我們是不是忘了點什麽?”安塞爾倚靠著樊君奕,半躺在專機那舒適而又柔軟的沙發上。半夜裏他突然被樊君奕折騰醒,任由他叮鈴咚隆收拾一番之後轉移自己,在近來斯托克的打攪之下嚴重睡眠不足的安塞爾迷迷糊糊地被樊君奕順上了本應在翌日淩晨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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