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孰為刀俎,孰為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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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之抖落煙灰,夾著煙又抽了一口,面朝向樊君奕看過去,噴吐出的煙霧縈繞在兩人之間,一點點的消散開來,顯露出隱藏在煙霧之後的一雙毫無情緒的眼睛,眼神冰冷機械:“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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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樊君奕輕抽了口氣,皺起眉頭,勉強睜開一只眼睛。

視線有些許的模糊,看不太真切,不遠處,朦朦朧朧的有一團黑影,看得出來是個人。

他閉了閉眼睛,手腳暗自發力。好樣的,四肢被捆綁的不是一般的緊。情況比吊著好不到那裏去,他被牢牢的困在了一張四條腿都釘了釘子的扶手椅上。

“醒了。”

緣之雙腿翹在臺桌上坐著,黑色的塑料椅子往後傾斜,只有兩條後腿點地。他撣了撣煙灰,斜著眼睛瞟了一眼被綁了個結實的樊君奕。

圓鈍的刀鞘卸下,鋒芒畢現。冷冽,狷麗,以及那抹揮之不去的蒼涼,這才是這個偽裝普通的青年褪去面具後最真實的模樣。

“被五花大綁的伺候著,想不醒都難。”樊君奕神態輕松的假笑著,“君家果然藏龍臥虎,你這下藥的功夫了得。”

下一秒,樊君奕面無表情的睜開眼睛,嗜血的兇狠蟄伏在他的眼底。他異常冷靜的開口問道:“安塞爾現在在哪?”

在哪裏?

不是在浴室,就是到了君非傾的床上。

覆雜難辨的神色從緣之的臉上一閃而過,他猛地抽了口煙,張開嘴,吐出一連串的煙圈。

圈套似的白色煙環浮動著,漸漸變大,散型。

“誰知道,我目前所接到的指令,不過就是將你帶離你的那位少將大人的身邊罷了。”緣之挑著一對丹鳳眼,盯著天花板。

他沒有回答,樊君奕已經得到了答案。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樊君奕清楚的知道,時間拖得越久,對安塞爾就越不利。雖說安塞爾不是什麽待宰的弱小綿羊,但君非傾也並非正人君子柳下惠。鷹與蛇的較量,註定非死既傷。他相信安塞爾,卻難抑心底的暴躁,綁縛的手背青筋暴露,怒火隱忍。

樊君奕不再與緣之費口舌,繞彎子,采取了最直接,最行之有效,單刀直入的方式。

不管他今天說什麽,做什麽,一切的目的,就是要讓緣之盡快的放了他。

“斯托克卡洛斯。”樊君奕再次開口,下巴繃的緊緊的,帶著黑雲壓城城欲摧的陰霾冷寂,“一年前,君家與他聯手鏟除了勢力如日中天,在國內與君傾集團、唐門世家成三足鼎立之勢的蒼門。就算你沒有見過他的面,他的名字,你也應該印象深刻了。”

StockCarlos。出生於意大利,其父親為荷爾斯泰因伯爵,年幼時旅居英國,德國,法國。十四歲回到西班牙接受全面的軍事訓練,先後在西陸海空三軍軍事學院學習,擁有馬德裏、劍橋、牛津多所名牌大學的榮譽博士學位,精通政治法律經濟軍事,會多國語言,曾任西班牙武裝部隊的最高統帥。

一個傳奇而強大的人物。

所謂,越是參天的大樹,它的根越是深入地下。有著親王身份的斯托克卡洛斯,在黑白兩道,同時坐牢了他將軍的地位,旁人難以撼動,望塵莫及。

樊君奕在這個時候提起斯托克將軍的名字……緣之眼角一飛,安塞爾與斯托克是有交情,可這又能如何?

緣之心中隱約升起別樣的異感,而不待他仔細辨別,樊君奕接著說下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的傳入他的耳中:“他有一個,唯一的一個,直系血緣的親弟弟,安斯艾爾卡洛斯。”

Ansel,安塞爾。

緣之的瞳孔瞬間微張,略帶震驚的瞪向樊君奕。

樊君奕直視他的眼睛:“這其中的利害關系,無須我多說。”

他要在緣之身上賭一把,就賭這個人對君非傾的感情!

認清現實後,他不會什麽都不做的。

安塞爾。安斯艾爾!

撇開一切外界因素不談,君非傾與安塞爾自身的能力不相伯仲;就個人勢力而言,君非傾或許還稍勝一籌。

但,二人之間現在插/入了個斯托克,持衡的狀態就會被打破,形勢完全成一邊倒之姿!不是他緣之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君家在與斯托克聯手的那三個月裏,他就充分領教到了斯托克的手段。

斯托克是一個可怕的人物。

對,可怕。緣之從來沒有用可怕一詞形容過誰,除了斯托克。如果不能與之深交,就千萬不要成為他的敵人。生不如死,就是成為他敵人的下場。

緣之的睫毛微顫。他閉上了眼,掐滅了香煙。

再多一個君非傾,都不一定能鬥得過叱咤整個歐洲的斯托克卡洛斯,更罔論他要同時面對斯托克安塞爾兩個狠角色。

這場以一對二的比拼,真的拉開帷幕的話,君非傾占不了多少優勢。

不大的密閉空間裏,氣氛壓抑而沈悶,靜寂的可怕。

捆綁住手臂的皮革邊緣深深的陷進暴露在外的肌肉皮膚,樊君奕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咬緊牙關,強壓下心中愈加強烈的焦躁,不讓理智失控。

安塞爾,安塞爾,安塞爾。

此時此刻,在樊君奕的腦子裏,除了這三個字,再也沒有其他。

緣之靠在椅子上,臉色無比的陰沈,表情絲毫未現動容。他一根接一根的猛抽著煙,狹小的室內很快就煙霧彌漫,堪比失火現場。

將手中抽了一半的香煙擰滅在臺桌上,緣之掏出口袋裏的一包新煙,才拆開包裝袋就用力揉成一團,纖長的五指松開,將慘遭蹂/躪的香煙盒拋在桌上,起身快步走到房門口,沈默不語的開鎖離開。

望著敞開的大門,樊君奕緊繃的神經松了松,隨即露出一絲苦笑,看了看被牢牢綁縛住的手腳。

他抿了抿嘴。等著我,安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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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緩緩擦過英挺的眉骨,圓潤的耳廓,線條優美的臉頰,拇指輕輕掃過他的顴骨,停留在如畫的眼角。

清風般清冽的嗓音在床畔響起:“安塞爾,既然已經醒了,我們來談談吧。”

一動不動的躺在寬大舒適的床上的金發男人閉著眼睛,聲音裏聽不出情緒:“我不認為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談的。”

“說的也對,”坐在床沿的君非傾笑笑,勾勾唇角,“做/愛這種事,本就不需要什麽言語。”他慢慢的說著,修長有力的手指劃過安塞爾未著寸縷的上身。

喉結緩緩滑動著,安塞爾睜開眼,卻不是看向君非傾。他的目光落在實木貼邊的天花板上:“你不會對奸/屍感興趣。”

“哦?”君非傾挑起了一邊的眉,表示願意聽他把話往下說下去,手上的動作未停,掀去蓋在安塞爾精悍腰身上的真絲薄毯。

淡金色的睫毛不易察覺的輕顫了一下,像是被雨水打濕的蝴蝶翅膀,安塞爾接著說:“不然你大可以在我中藥昏迷的時候就下手了。”

君非傾住了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耐人尋味。

他握住安塞爾萎頓無力的右手。一年之前受到過重創的手,如今已經幾乎看不出表面的疤痕。安塞爾手術成功之後,他本人倒是對手上的幾道傷疤無所謂,倒是斯托克逼著他做了修覆疤痕的整形手術,說什麽那幾處手術縫合口太大太醜,影響美觀。

君非傾握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指關節,開誠布公的對安塞爾坦言:“我心中的真實想法,確實是得到你的全部,你的身,包括你的心。不過,我們也可以換換步驟。先從得到你的肉/體開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你一向深谙趨利避害。冷靜自持是你的優點。君非傾,你不該在這時候做出這種不計後果的蠢事。”

“冷靜自持?蠢事?呵,”君非傾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不疾不徐地對安塞爾說道,幽黑的雙眸直直的盯住他,“有的時候,冷靜自持未必是一個好的品格。任由不相幹的人鉆了空隙,走進你的世界,就是我這幾年冷靜自持的後果。”

安塞爾蹙起眉,頭轉向他。

君非傾欺壓下身,牢牢鎖住安塞爾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宣告到:“你是我的。早晚都會屬於我!”

看著他,安塞爾的目光逐漸變得清冷凜冽,眼神清明而堅毅。他以一種目空一切的神情,俯視一般的對上君非傾的眼睛:“我除了屬於我自己,不屬於任何人。”

爆裂聲就是在此時響起的。

當君非傾轉過頭來看向陽臺的位置,玻璃屏風拉門上的防彈玻璃已經被威力巨大的小型炮彈給震個粉碎。玻璃渣子連著門框一起,七零八落的散開在室內與陽臺上。

就在君非傾分神的一瞬間,安塞爾迅猛如閃電般的從床上一躍而起,翻身壓制住君非傾。纏在君非傾脖子上的,赫然是安塞爾不知在何時松解開,左手腕上的綁帶。

“哇喔。”陽臺上傳來一聲感慨,一條修長有力的腿蹬開變了型的拉門殘骸,從陽臺跨了進來,肩膀上駕著一部CDLB1/91,“看來距離嫌近了,力道沒能控制的住。”不甚可惜地一腳踢開價值不菲的落地燈。

肆無忌憚的冷漠神情,渾身散發著天性裏的野性張揚。

在看清了房間內部的形勢之後,樊君奕才在心底裏松了口氣。他吹了聲口哨,無視四周因為他的破壞而響起的警報,沖壓在君非傾身上的安塞爾大聲讚到:“幹得不錯,老兄。”

不過他接著又補充了一句:“餵餵,壓的也夠久的了,你可以先從他的身上下來嗎?”

只見安塞爾除了腰間的一條堪堪遮掩的住的薄毯,幾乎是全身赤/裸。一個裸體美男以一種相愛相殺的姿勢壓著另一個美男,縱使場面暗藏殺機暗潮洶湧,也擋不住那陣陣引人遐想的旖旎風情。

樊君奕內心裏承認,他是不想再讓那個該死的君家家主白吃安塞爾的豆腐罷了。

他還沒有看過完整版的。

安塞爾沒有回他,而是在取下君非傾腰間的槍後,一點點地拉開與他的距離,警惕著君非傾的一舉一動。

“叫你的人收起武器,讓我們安全離開。”安塞爾裸露在外的身軀有如雕塑般完美,即使是在著這種一絲不掛的情況之下,也未曾感覺到他的一絲狼狽。他的姿態從容不迫,軍人的氣質體現無遺,“今晚的事情就算過去。你我從此之後,再無瓜葛。”

君非傾架起一條腿坐在床沿,雙手交叉擱在膝上,仿佛只是置身於一場氣氛融洽的茶話會,若無其事的開口:“你的意思是,我們之間,就此一筆勾銷?”

“是。”安塞爾淡淡的回答。

樊君奕走過來,將隨便從君非傾衣櫃裏扯出的意見大衣替安塞爾披在身上,遮蓋住那漢白玉般光滑迷人的肌理。

“如果我說‘不’呢。”疑問句的句子,肯定句的語氣。

“如果是這樣,我安斯艾爾卡洛斯,絕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這是安塞爾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君非傾的面前,道出自己的全名。

樊君奕站在安塞爾的身旁,半玩笑半認真的接上一句:“不過我想,在安塞爾動手之前,斯托克卡洛斯將軍就會對君家家主您進行制裁了吧。畢竟,如果說,要是將軍知道有人對他親愛的弟弟圖謀不軌,將軍會作何感想?”

安塞爾對君奕擅自報出斯托克名號的行為表示不置可否。他平靜的看著君非傾,等待男人的答覆。

“原來如此。”君非傾笑了,斂了斂目,然後擡眼看向金發男人,“安塞爾,你果然不簡單。”

他也曾經思考過安塞爾與斯托克的關系,多方面的打探,還有Ryan那個女人,雖然她的口風很緊,對安塞爾的情況說的有所保留,不過君非傾這幾年下來,對他們之間的聯系推測的八九不離十。

片刻過後,君非傾做出了決定,最終,再一次開口。

“你們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什麽時候才能回歸輕松?!!!我要生活情趣!!!!糖在哪?!!!~~~

PS:錯別字會嚇死人的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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