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的轉機與他的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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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感覺怎麽樣?”Ryn身著白大褂,站在加護病房的病床前,詢問稍早些時候清醒過來的安塞爾。

“額,感覺不太好。”脖子僵硬,扭動一下都很困難,安塞爾剛想擡起手按揉後頸,卻發覺他完全感覺不到右手隨著他的念頭而有所動作,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樣。他費力的將脖子轉向一邊,看向右手。

因為後背受傷嚴重,所以安塞爾只能趴在病床上。右手動完手術之後,被固定在一側。

這樣的姿勢很是不舒服,但情況又不允許他躺著或者長久坐著。原本就少言的他在這種情況下更是不願意多說話,只是側過臉,用眼神向Ryn示意自己被包紮得像木乃伊的右手。

“你的右手肌腱被水晶的殘片割斷,傷勢比較嚴重,”Ryn如實坦言,掩飾的神情下仍是洩露出擔憂,“醫生已經對你的右手進行了縫合手術,現在需要觀察,等待神經重新連接起來。你……的手,堅持覆健的話,正常的抓握是可以恢覆的。”

麻醉藥的藥效已經過去,整個後背密密麻麻地疼癢,讓人難耐,但右手卻是毫無知覺,安塞爾試著動動手指,結果依舊毫無反應。

他靜默地一直盯著受傷的右手看,Ryn看到他這個樣子,不忍心。她知道,就算是肌腱重新愈合,指尖的末梢神經也不一定能夠恢覆活力。安塞爾的右手,或許一輩子都沒有可能恢覆到原先的敏捷。但當她再次開口的時候,依舊是溫和平靜的嗓音,只是有著不易察覺的顫音:“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待會兒再過來。”

病房的門被輕輕地帶上,安塞爾頭轉向窗邊,望著窗外那一小片清明的天空出神。

他沒告訴Ryn的是,他的左右手一樣的靈活,左手甚至要更勝一些,所以右手被廢這件事情,並沒有讓他覺著有多大的影響。

方才他盯著右手,考慮的是,或許他可以借由這件事,從了無生趣的繁覆軍事日常中脫離。順便,向一直壓榨他勞動力的斯托克要來一個長長的、沒有ending的假期。這樣一來,也算是這次受的傷物有所值。

還有,他實在是討厭長久地趴伏著,這樣會引起胸悶。他可不希望身上的傷還沒好,就又留下一個歪脖子的毛病。

在安塞爾臥床養傷的時候,Ryn會時不時的過來探望他。她並非他的主治醫師,卻比他的專職護工跑的還要勤快。

今天,Ryn帶過來的是一本精裝本的《三個火槍手》,當然,這書不是直接給安塞爾閱讀的。

醫生不允許他長時間的看書。

“Yes, it was so, my Lord, it was so-in the left side, and with a knife. Who can possibly have told you I had had that dream? I have imparted it to no one but my God, and that in my prayers……”Ryn將小說分段念給安塞爾聽。她的母語是英語,所以她收藏的書籍都是英文書籍,念的自然也是英文。好在英語這種語言也是安塞爾經常要掛在嘴邊說的,所以聽力無障礙。

安塞爾事務之外的時間都花在看書上,娛樂項目少得連Ryn這個工作狂都覺得可憐,她不指望少將閣下會對水果忍者和憤怒的小鳥感興趣,於是她只能每天讀一段文章給他聽,解解悶。

《Rain》的手機鈴聲響起。Ryn一手捧書,一手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掏出手機。她今早忘了將手機模式調成振動,也不知道誰會在這個時間段打電話過來。

“請問是哪位?”Ryn起身走到窗口。

“是我,Van。”樊君奕略略低沈的嗓音從電話的那段傳來,“最近你忙於工作,多照顧自己,有空我會去醫院看你。”

Ryn語氣帶著疏離:“不用了,多謝你的關心。這段時間我是比較忙,抽不出空來接待你。”

“辛苦了,註意休息,不要累壞了身子。”樊君奕狀似隨意的問了句,“你負責的傷患情況如何了?”

“情況很好,正在恢覆期。”Ryn回頭看了眼靠在枕墊上閉目養神的安塞爾,對樊君奕說話的口氣全然沒有了先前的平易近人,“照顧好我的病人是我作為醫生的職責所在,你就無須多操心掛念了。”

樊君奕對著語氣有點咄咄逼人的Ryn,風度一如既往:“那好,你忙,我就先掛了。”

“再見。”Ryn掛斷了手機,將手機模式調成靜音,再放回口袋。

“剛剛我讀到那裏了?”Ryn面帶微笑,語氣柔和的問安塞爾。

“我在想,”安塞爾沒有回答Ryn的問題,“我什麽時候可以見我的斯諾?我有點想她了。”

Ryn聳了聳肩:“哦,這就不在我行事的範圍之內了。不過我聽說斯托克把她接到自己的府上先照顧著了。”

“說起來,自從城堡爆炸的事發生到現在,我還沒有見過他。”安塞爾左手舉著茶杯,喝了口水,“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麽。”

他背上的傷好得差不多,同時進行的覆健也持續了三個月。這期間,斯托克除了在安塞爾昏迷的時候來探望過一次之外,就再沒出現過。

一日,Ryn正在給安塞爾練習抓握動作的時候,許久未見的斯托克終於領著一人一鷹出現了。

斯托克眉宇間雖殘留著疲憊,精神卻很好,一副剛解決完大事的輕松派頭。他從桌上的白瓷盤中取出一個新鮮蘋果,拿過擱在一旁的水果刀,削起了蘋果。

蘋果皮在他的刀下漂亮地連成長而又薄的一條,沒有絲毫斷裂。他將蘋果細心地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插上小銀叉,好興致地親手餵安塞爾吃下。

斯托克親手照顧旁人這種事情,幾乎是沒有的,被他照顧上一次,該說是何其的榮幸,當然,這裏面不包括安塞爾而言。照顧他親愛的弟弟,斯托克非常的感興趣,這種興趣,跟逗弄他的那些個寵物們的心情是差不多的。

“知道你想斯諾了,喏~我特地把她給帶來了。”斯托克獻殷勤地說,對領過來的人招了招手,“你不在的這段期間,我找了個盡心負責的訓鷹師來照看她。樊先生將斯諾照顧得很好。看得出,斯諾也挺喜歡這位樊先生的。”

安塞爾的愛鳥此刻溫順地站在樊君奕的手臂上,與主人久違的重逢令她高興地輕輕撲打著雪白的羽翅,彎彎的尖喙一張一合地,發出無聲的喜悅。

安塞爾只在第一眼認出樊君奕的時候疑惑了一秒,但隨後他就將註意力又重新放回了愛鳥的身上。

多日不見朝夕相處的夥伴,安塞爾有些高興。他正要擡手示意斯諾過來,半途卻被樊君奕給打斷了:“安塞爾閣下,為了您正在覆健中的右手考慮,這段期間,還是避免與斯諾的接觸為好,防止她不小心碰傷您。”

斯托克聽到這話也點頭表示了同意:“確實,你的右手尚未完全恢覆,要是讓斯諾不小心扯到了傷口,就不好了。”

聞言,安塞爾雖然默認了,樊君奕卻從這氣氛中嗅到了一絲醋味。

莫不是方才,斯托克隨口說起的斯諾對自己有好感的話語,讓素來淡然的安塞爾心生了幾許不甘與小小的嫉妒?

想到這一點的他不由得彎了彎嘴角。看來,這位金發美人也不會一味地只是淡漠與人。

斯托克繼續與安塞爾閑聊著,樊君奕見狀,不打擾二人,帶著雪雕離開了病房。

走到拐角處,樊君奕被許久不見的Ryn?Schuman給叫住了。Ryn將他帶到了她的辦公室,關上門,轉過身,神情嚴肅,對樊君奕說到:“我不知道你當初突然出現在這裏,接近我,借由我的關系去參加斯托克的宴會的目的。

我當初同意你的請求,也是想著多留個心眼,將你放在我的視線周圍,以防萬一。我也希望這次的爆炸事件與你無關。但如果你試圖傷害安塞爾或者斯托克的話,我絕不會姑息輕饒。”

Ryn將她這幾個月以來的疑慮說清楚給樊君奕聽。如若她的擔心是多餘的,便是最好。如若不是,她會用她的方式來處理他。

認真地面對眼前這位機敏聰慧的女孩,樊君奕的眼中多了一分欣賞。他眼神轉到安塞爾病房的方向,片刻,對女孩承諾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去傷害他。關於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Ryn註視著眼前這個東方男人清澈堅定的雙眸,片刻之後,點了點頭。

==========我是場景切換的分割線================

離開醫院,樊君奕回到了琳德賽。城堡損壞嚴重,他這段時間,暫時都是住在城堡附近的幾間過去給長工住的平房裏。

安頓好了斯諾,樊君奕回到房間,坐在床沿,從床下他自制的暗格內,取出一個黑色的皮箱。皮箱打開,裏面放著的,是一把拆開的散裝狙擊槍。

他取出零件,仔細地擦拭並完成每日的保養,然後將腰間的貼身手槍也拿出來,細心地檢查著。

樊君奕的手穩而有力,虎口和指尖覆著薄薄的一層老繭。他自小便與各種槍支彈藥打交道,不論何種槍支,在他的鼓掌之間,都會變得服帖,且出色。

他是蒼門頂尖的殺手,蒼飛最得力的部下,雖然這種和諧的關系僅指表面而言。蒼飛一直監視控制著他,只把他當做是一柄出鞘的利劍,一個完完全全的殺人工具。隨時都可以棄之不顧,只要有朝一日,他對蒼飛毫無利用價值可言的時候。

他受制於蒼飛,厭惡蒼門,卻也無可奈何。

由於亞洲部分軍火走私交易的權益問題,蒼飛與斯托克糾紛已久,結怨頗深。勢力龐大,家底殷實的斯托克自是不會把蒼飛的小小蒼門放在眼裏。貓捉老鼠一般,時不時地打擊逗弄一下,便丟在一邊。

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更何況是一向跋扈囂張的蒼飛。雖是忌憚著斯托克強大到變態的實力,但惡向膽邊生,蒼飛便也顧不了那麽多。

於是,在又一次的小型火拼之後,蒼飛將行刺斯托克的機密任務指派給了他。而那時,他正處在蒼門內部權力鬥爭的漩渦中,早已萌生了隱退之意。

樊君奕足夠桀驁,也足夠睿智。他知道,刺殺斯托克,便是個讓他脫身的好機會。他自知殺了斯托克絕非易事,原本的計劃是上演一出金蟬脫殼,在任務過程中,讓人放出口風,告知蒼飛自己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不幸被捕身亡,從而脫離蒼門,遠走高飛。

不想蒼飛此番過於求成,在將任務下達給他的同時,也委托了傑索?蘭德。這就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但用人不慎,反倒給了蒼飛本人致命的一擊。

雖然與先前想的不太一樣,可借由斯托克之手,解決掉蒼飛,真是天賜的便宜。所以他也就樂得做個順水人情,連夜將蒼門蒼飛與傑索?蘭德的消息一並送給了斯托克。

而斯托克,不愧為北歐將領的頭塊牌子。短短三個月,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徹底鏟除了蒼門。

這樣一來,與蒼門徹底斷了聯系,他一直以來的所求已了,短時間內沒有別的打算。正巧斯托克為了安塞爾的愛寵無人照料一事而委托Ryn找來合適的飼養人選,他一聽說,便將差事攬了過來。

在蒼門的時候,他也曾在閑暇時光,照料過一幹珍稀禽獸。對於雕的習性,知曉一二,當初匆匆一瞥,他挺欣賞那只漂亮迅猛的雪雕。暫時替安塞爾好生養著,也算是還他欠下的人情。

不過三個月的相處下來,樊君奕倒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只名為斯諾的成年雌雕。她性情安靜內斂,鮮少叫喚。自透著一股傲然不容侵犯之氣,卻在不經意間散露出散漫的性子。偶爾還讓樊君奕不小心瞥見了她堪稱天然呆的傻氣。

就比如上一次,斯諾玩耍瘋了,回來之後呆呆地站在桿上半晌,眨眼的功夫,竟直楞楞地掉到了地上,把樊君奕嚇了一跳。結果卻發現她只是累得睡著過去罷了。這樣的靈性,真是讓他哭笑不得。

物隨主人型,有這樣一個性子的愛寵,其主人的個性想必也是差的□□不離十。

樊君奕想到安塞爾。

那日林中相見已是讓他印象深刻,不知在這樣一位金發美人冷漠的外表下,會不會發掘出更加引人深入的秉性。這樣想著,樊君奕便安然自得地在斯托克著手將蒼門連根拔起的三個月裏,照顧起了斯諾。

作者有話要說: 估計是盯著屏幕久了,感覺眼睛有點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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