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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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謀

大禹。慕雲。大長公主府。

王素懷小心翼翼地梳理著手中的一把青絲,對著銅鏡微笑道:“咱們的女兒要是長得像公主,必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大長公主笑顏如花地道:“駙馬難道不喜歡男孩兒嗎?”

“怎會。何況如今都說,天下哪個男兒若是有福氣得了陛下的青眼,就是得了半座江山。”

大長公主嘆了口氣,道:“如今咱們家也算是極風光的,何至於再有這些想頭。”

“只是這安穩日子不知還能過幾日。”

“是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朝廷剛發兵平定西涼,聽說玳國又打過來了。駙馬,我真怕。”大長公主說著說著面上的笑容已經隱去,換上憂容。

“我看陛下還是太年輕,不懂得懷柔,只知一味強硬。西涼兵馬橫行天下,世人皆知。那玳國又豈是好惹的,向咱們發兵還不是因為陛下悔婚在先,惹惱了玳國皇帝。聽聞鄴人兇狠,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朝廷同時對抗三股勢力,何止腹背受敵,我看撐不了多久就要兵敗如山倒。這真要是打過來,可如何是好。”

“皇兄耳根子軟又不喜窮兵竇武,要是他在朝,咱們還能勸他求和南遷,可依照陛下的性子是萬不肯退讓的。”大長公主說到此處已是憂心忡忡。

夫妻二人正閨房私話,不想侍女進來稟報說王素和求見。

大長公主回頭奇道:“怎地這樣早,別是有什麽事吧?”

“你們先替公主梳妝打扮。”王素懷轉身對大長公主溫言道:“我先出去招呼哥哥。”

“嗯。你去吧。”

大長公主走進花廳的時候,冷不防王素和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求公主救救微臣。”

大長公主冷不防被嚇了一跳:“這是怎麽了,大哥先起來說話。”她如今身子重,猛地退了一步,倒有些站不穩,幸虧身旁的侍女一直扶著。

王素和並不起身,只挺直了腰桿,泣道:“微臣危矣,王家危矣。”

不等大長公主開口相詢,王素懷搶先道:“大哥此話怎講?王家怎麽了?”

“我如今坐鎮禦史臺,按說進議事堂順理成章,陛下卻特許司徒常勝參與議事。微臣因感心中惶恐,幾次求見陛下未果。”其實王素和還有半截子話沒有說出來,司徒常勝這老匹夫手長得都伸到糧倉去了,這可是求都求不來的美差,無奈他王素和楞是沾不上半點好處,因而有些急紅了眼。

王素懷道:“大哥是怕陛下過河拆橋?”

大長公主皺眉道:“陛下及笄的時候還讓本宮做讚者,應當不至於才對。”

王素懷若有所思道:“可公主當日回來不是說陛下態度冷淡,幾乎沒怎麽言語嗎?”

“本宮當時是這樣覺得,可再一想,一整日的儀式下來,陛下當累得夠嗆,擺個冷臉也在情理之中。何況她不止對本宮如此,對太皇太後亦是一樣的。”

王素和道:“微臣只求公主入宮面聖,倘若是微臣多心,咱們也好求個心裏踏實。”

大長公主點點頭,道:“也好。”

大長公主一路直闖鳳簫宮,卻在大殿外被李婉給攔了下來。

“殿下請回吧。陛下憂心戰事,除有軍國大事外一概不見。”李婉垂目低頭,姿態十分謙恭,語氣不卑不亢。

大長公主冷笑一聲:“本宮是陛下的親姑姑,有要事同陛下相商。你只管通傳便是。”大長公主的侍女護主心切,心知殿下礙於身份,有些話不屑說出來與人相爭,便冷哼道:“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借機為難我們殿下。你這女官怎麽這麽歹毒!說到底丟的還是陛下的顏面!”

“奴婢身份低微,只知道盡自己的本分。陛下吩咐過,除了議事堂的幾位大人,誰都不見。大長公主還是請回吧。”李婉在陛□邊日久,什麽樣的場面沒見識過,因而連聲線都未曾擡一下。

“你!”大長公主無法,她身子笨重,又不能硬闖,只得生著老大的氣無功而返。

王家兄弟早已等得心焦,見到大長公主回府,忙迎進花廳。王素和見她面色不虞,心中便咯噔一下。

王素懷忙關心道:“殿下見著陛下了?”

“未曾。被李婉擋了駕。”

王素懷頓覺被大長公主的目光剜了一刀,遂不敢再問。

王素和卻若有所思地道:“陛下素來勤勉,最近卻深居簡出,自及笄禮後便未曾上過一次朝。陛下待大長公主一貫禮遇有加,今日卻忽然避而不見,豈不怪哉!”

“啊!本宮想起來了!當日陛下及笄,本宮曾問及陛下騎射皆精,為何反倒免去射金箭這一項。陛下當時咳嗽兩聲便岔了開去,本宮並未在意。你們說,如今鳳簫宮那個會不會根本就不是陛下?”大長公主越想懷疑越深,當日陛下的表現實在有些反常,一點不似平日那般唯我獨尊,反倒顯得有些畏首畏尾。

王素和冷笑一聲,道:“我倒有個法子能一窺究竟,只是要委屈殿下了。”

“大哥請講。”

“請公主再入宮一次,動靜鬧得越大越好。如果陛下還是避而不見,那其中必有蹊蹺。”

王素懷忽道:“如果宮裏的真不是陛下,那咱們的機會就來了。”一頓,他耳語道:“上皇不是還在麽……”見大長公主猶豫,王素懷柔聲勸道:“公主不是想南遷過平靜的日子,這正是咱們的機會。”

大長公主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腹部,下決心道:“好!”她馬上就要臨盆,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孩子一生下來就陷於戰亂。如果慶帝覆位,將長流嫁去玳國,說不定能將眼前這場戰亂消弭於無形。再不濟,對鄴割地求和,承認西涼的地位,也好過現在掏空了國庫去打必敗的仗。朝廷要真的保不住,她幾乎不敢想象自己身為皇族的下場。

次日,大長公主再次前往鳳簫宮。擋駕的卻換做了旺財。

“殿下,您身子不方便,何苦一次兩次往宮裏頭跑呢。陛下現在正為戰事煩心,您若是執意要見,也落不下好不是。”

大長公主卻道:“本宮有軍國大事要單獨面見陛下。你們這些奴婢一味擋著,若是耽誤了大事,本宮看誰擔待得起!”虛張聲勢誰不會。

旺財見她如此堅持,心裏那個有苦說不出啊,只待苦口婆心地勸解。

熟料此時大長公主一手撐腰,一手扶著肚子嚷嚷起來:“哎呦,本宮肚子疼。好疼……”一旁的侍女立刻幫腔:“公公還不去叫陛下來,大長公主殿下若是有什麽意外,你擔待得起麽?”

旺財瞧這架勢,心下不由冷笑,伸手招來兩個小太監,吩咐道:“你,帶大長公主去偏殿歇息。”又轉頭擺了個笑臉道:“奴婢這就去稟告陛下。”

李婉一直躲在門扉後頭聽外頭的動靜,見旺財進來,忙上前道:“這是存心鬧起來了,她安的什麽心?”

“婉姑姑且去找江統領過來。”旺財方才故意不提請太醫來瞧,大長公主自己也都不提。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陛下臨行前交代過,若是覺得不對勁就知會江淮。

旺財又探頭叫過一個機靈的小太監,耳語吩咐了一番。小太監應了一聲:“公公放心。”一溜煙跑著去了。

大約過了半炷香,太醫院院判孫堂便提著藥箱來了。他湊近旺財低聲道:“旺公公,這真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只想讓大長公主安心歇一歇,定定神。奴婢不懂藥理,但想來睡一覺對有身子的人當有益無害才是。”旺財自然沒有那麽大的膽子對大長公主不利,只求讓她睡過去先過了眼下這一關。小心駛得萬年船,接下來的事就看江淮的了。

“是。卑職謹遵聖諭。”

旺財徑自帶了孫堂進去,賠小心道:“陛下正在議事,讓奴婢請孫大人過來看看。”

大長公主推脫不過,只得讓孫堂診了脈。

“大長公主這是有些勞累了,得回府靜養。臣再給殿下開張安胎的方子。”孫堂一轉身便將方才刻意大幅抖動的診帕給收了起來,又不動聲色地對旺財搖了搖頭。旺財知道大長公主果然是在裝相,心中不由一陣冷笑。

孫堂的聲音逐漸模糊……大長公主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公主府。

王素懷見她醒了,神色不由一松,道:“劉太醫才來過,說殿下乃是憂思過度才暈過去的。孫院判給的方子也看過了,劉太醫說沒什麽不對。”

大長公主定了定神,道:“本宮是怎麽回來的?”

王素懷知道她要問什麽,便搖頭道:“陛下從頭到尾一直都未曾露面。這事你別管了,安心靜養要緊。”

當天晚上王素和便被請到了公主府,直到次日淩晨才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貓:陛下,來個小劇場餘興節目。

陛下:╭(╯^╰)╮又來個拆臺的,朕沒有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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