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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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舍不得睜開眼睛了,再睡下去就成豬了。"

我確實已經醒了,就是懶得起來,可是這個家夥怎麽知道的?

"幾點了?"我還是閉著眼睛,嘴裏不情願的哼唧著。

"你又睡了快八個小時了,恩......還有一些低燒,看來明天就能退去了。"他的手在我的額頭上試著溫度,溫差讓我的昏漲的頭腦有了些清明。

"我睡了這麽久嗎?怎麽覺得只過了一小會似的。"我懶洋洋的用指尖輕輕的揉著眼皮,努力為睜眼做著準備,想讓他們別那麽幹澀。

"靠!你他媽有病啊!"

好不容易睜開眼睛,一張放大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都快貼到我鼻子上了,嚇了我一大跳,頓時睡意全消。

"這一覺睡的好多了,你感覺怎麽樣?"那張臉並沒有拉開多少距離,眼睛很亮,嘴角綻開了一個露齒的笑容。

"感覺......你笑的很白癡。"我試圖營造那種冷冷的幽默效果,但是不自覺的嘴角也隨著他一同翹了起來,白癡果然是會傳染的。

"去!人家一直這麽守著你很辛苦的,真沒良心。"他頹然的把身子往後一窩,眼神可憐兮兮的看著我,一張俊臉很誇張的寫滿了委屈。仔細看起來,他的臉色確實有些暗淡,眼睛下面也有淡淡的陰影,明顯的睡眠不足。

"還不是你這個白癡發瘋用水澆我,要不然我怎麽會發燒!"被他這麽照顧著,我不是不感動,但是一對著他我說出來的話就是會變成這個樣子,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真不是什麽好習慣。我忍著笑,盡量繃著嘴角,但是眼睛裏一定已經滿是笑意了。

"這招可是跟你學的,我算客氣了,你那天給我澆的可是涼水,之後我發了三天的燒,孤家寡人臥病在床,有多慘你知道嗎?"他臉上沮喪的表情立刻不見蹤影,一副笑瞇瞇的樣子。

三秒鐘的沈默之後,我們同時笑了出來,我笑的前仰後合,眼淚都快下來了。一陣沒頭沒腦的大笑後,他漸漸收住了笑容,用漫不經心的口氣悠悠的說,

"你好像很久都沒這麽笑過了。"

我的笑容立刻消失,可能是剛才笑出來的眼淚倏的滑落。我靜靜的,探究的看著他的眼睛,目光竟然那麽的沈穩,沒有一絲的戲謔、同情或是憐憫,一絲都沒有,有的只是塌實而真實的信任與理解。我微微一笑,擡手擦掉了臉頰上多餘的液體,

"你說相信我,為什麽?"畢竟任何人都有不願意揭開傷疤,尤其是要在相識的人甚至是朋友面前赤裸裸的綻開傷口,在明明知道會有多痛的前提下再痛一次,這太需要勇氣。如果我繼續裝傻充楞做一只自欺欺人的鴕鳥,恐怕沒有人會責怪我吧。

"因為......你說過的。"他的眼睛深深的看著我。

"你說過的,我是個白癡嗎。"剛才還正經到幾乎深情的眼神竟然瞬間溢滿了惡作劇得逞的笑意,可惡的得意洋洋。

......

............

我半躺在床上就這麽看著他,連媽的這兩個字都罵不出來了。你盡可以想象我的臉上是什麽表情,其實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臉這時到底是什麽顏色的。

"你生氣了。"他半晌才慢悠悠的說到,語氣卻很奇怪,聲音似乎發顫,眼睛也有點濕漉漉的,而且他說完竟然一把將我摟在了懷裏。

我傻了。完全傻了。剛才一直在積累蔓延的火氣在這個擁抱裏消失的無影無蹤。

幹什麽這是......

"我那天見到你時,你不僅不記得我是誰,而且眼神和語氣全都不對勁,像是......靈魂被掏空了一樣,整個人畏畏縮縮的,那個樣子根本不是我認識的何允。當時用那種方法刺激你只是情急之下按直覺行事,希望可以幫你記起來,可是你的反應太激烈了,簡直要崩潰一樣,我拉你去浴室沖水的時候其實手一直在發抖,心裏怕的厲害,擔心自己的做法會不會太激烈了,你會不會受不了,萬一你真的......有什麽意外......我......"

他說著,聲音竟然哽咽了,手也抓緊了我的睡衣,好象一撒手我真的會飛走一樣,過了一會,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繼續說到,

"從你醒過來開始,我就一直在看你的表情,看你說話時嘴角的笑容,如果眉毛一挑,說出來的話一定刻薄的氣死人,雖然你心裏不是那麽想的,剛才你的左眼瞇了起來,所以我知道你生氣了,這些表情都好熟悉啊,全都是屬於何允的神情,我才確信你是回來了,還是這樣的何允好,我喜歡這樣的你。"

這個白癡,說什麽喜歡......我也喜歡你,雖然我打死也不會說出來的......我伸手回抱住他的背,心裏感動的一塌糊塗。也許我和羅翼在有的地方還真有點相似呢,雖然我一直罵他白癡,心裏卻是喜歡他的吧,很單純很舒服的感覺,好朋友有時比戀人更難求。我的頭一直埋在他的肩窩裏,本來就呼吸不暢,再加上現在鼻子酸溜溜的,真的要喘不上氣來了[自由自在]。

"餵,你不希望你喜歡的人就這麽被你悶死吧。放開我,你個白癡。"我的聲音都走調了,鼻音很濃,兩個大男人這麽抱在一起哭也太丟人了吧,真是的。

他放開手,很無辜的看著我,

"為什麽你一跟我說話語氣就這麽惡劣?總是白癡白癡的叫,要不然就是滿嘴的他媽的,你和楓說話的時候可是溫柔和善的不得了,這差別也太大了吧。"

"因為你就是白癡,而且蠢的厲害,虧你是個心理醫師。"

"......和楓有關?" 這個人有時聰明的很,有時又白癡的可以。

楓。這個名字已經成了心痛的同義詞。我沈默了一會,感受著痛楚一點一滴真實的從心底蔓延擴散,又要回憶一切嗎?要把一切親口講給他聽嗎?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用微涼的手冰了冰仍然略微發燙的額頭,讓一切了結吧,無論如何。

"我在銀行的保險櫃裏存了點東西,幫我取出來。身份證在我的皮夾裏,應該在我家,你去把它找出來,門口的地毯下有門鑰匙,密碼我寫給你。"

羅翼找來了紙筆交給我,

"保險櫃?你不是得到了什麽巨額遺產吧?"

"白癡。"我擡眼狠狠瞪了他一眼,"是我朋友的死亡證明,那上面有他的照片,我想拜托你把他人找出來,他是很重要的證人,也許還是唯一活著的。別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我的頭腦清醒的很,一切等你從銀行回來再說,他叫白雲致。[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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