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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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看見白雲致,我真是嚇了我一跳。我當時好害怕他會把一切都穿幫,我真的從來沒這麽害怕過,覺得一切都只隔著一層半透明的窗戶紙,紙後面就是全部的真相。不過好在一切只是虛驚一場,看來我太高估他了。

雲太軟弱太自私,因為害怕回憶就把一切拋之腦後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自己的安全與幸福讓他心滿意足,沒有想到報警也根本忘了其他人,真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記得他當時看你的神情嗎?看樣子一定是把你當成了我的同夥,他根本不相信你,又怎麽會愛你?

好了,所謂全部的真相就是這麽多了,你的緩兵之計也用到頭了。我問你一個問題吧,小允允,我愛你,那你愛我嗎?”

十八

“好了,所謂全部的真相就是這麽多了,你的緩兵之計也用到頭了。我問你一個問題吧,小允允,我愛你,那你愛我嗎?”

我呆滯的看著他,“你到底……想要什麽樣的答案呢?”語氣平靜而蕭瑟,聽在耳朵裏感覺空空的,竟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確確實實出自我的口中。空的……是我的腦子吧?或者是心?原來兩天的時間就足夠顛覆了一切……

涅竟似懶洋洋的一笑,“說的也是,這麽問的確很蠢。我知道你不愛我,也知道你現在愛的是誰,不過沒關系,人是會變的嗎,而且事實是現在你是我的,以後也是我的,這輩子都只能是我的,別人再也不能碰到你,還有什麽比這更重要?你和雲認識多久?我可是愛了你八年啊,而且我發誓沒有人比我更愛你。我有的是時間讓你愛上我,實在不行……”他笑的更美,手指輕輕的摩挲著我的臉,“爸爸說,如果有東西不屬於你,就把他毀掉,讓他再也不能屬於別人,只能依靠你,那時,他就完完全全是你的了。”

我擡眼看他,這種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我一點也不希奇,只是我到現在也不能適應他那張和楓一模一樣的臉,不,根本就是楓的臉,這種詭異的相同又絕對的不同每每逼的我混亂的幾乎瘋狂。他知道我愛的是誰?是雲嗎?對,我應該是愛他的,也許他真的是自私而軟弱的,但是可以理解不是嗎,而且他是愛我的,他應該是愛我的,一定是愛我的,我要努力記住愛他的心情……距離我最後一次見他有多久了?為什麽一切已經開始變的模糊了呢?……你和他才認識多久?……他根本不相信你,又怎會是真的愛你?……我為什麽會想起這些話?!我早說過,他不僅是個魔鬼,而且蠱惑人心……毀掉我?看來應該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臉上掛著自嘲的微笑,我平靜的看著涅手中的針管滋的一聲擠出空氣,滴下藥液。我發現自己對註射已經熟悉到了認為它理所當然的程度了,針尖刺入皮膚,熟悉的疼痛牽動了周圍還沒有愈合的針孔,卻沒有一絲抵抗的想法,沈淪理應開始於麻木。

“這是很好的麻醉劑,能麻痹頭部以下的肌肉神經讓身體不能動作,一切感官和感覺系統卻不受影響,我想你會喜歡的。”

涅推起輪椅,拐進了另一個房間。這裏房間倒不少,一張大大的雙人床說明這是間臥室,而且是間只有床的臥室。他把我手腕和腳踝上的鎖打開,原來從束縛到解放是可以沒有任何自由的感覺的,因為我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涅笑著把我打橫抱起來,輕放到床上。

“你在笑,想到什麽了?”涅壓上來,俯視著我問,不過我猜他並不真的很在意我在想什麽,他正忙於解開我襯衣的扣子,還沒忘了用指尖挑逗我的喉結和鎖骨。

其實我在想我應不應該慶幸進的是臥室而不是一間掛滿刑具的囚室。我在想難怪他要用這種麻醉劑,看來是覺得把我全身麻醉會讓他覺得像是奸屍似的沒意思吧。我在想自己用不用像就要被迫失身的女人一樣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或是咬舌自盡什麽的,然後得出的結論是自己非常白癡。該來的總是會來,閉上眼睛不看他的臉也許是最好的安慰。自欺欺人嗎?我果然還是個白癡。

還不就是那麽回事。被撬開牙關,被脫光衣服,被分開雙腿,被進入,可是說我被他強暴恐怕真是冤枉了他,完全沒有預想中的粗暴,他甚至一直是溫柔的,親吻、愛撫、前戲,做的很耐心很仔細,就連現在埋在我體內律動的時候也會用親吻分散我的不適感。我真切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逐漸放松,雖然仍然是完全被迫的隨著他的節奏起伏,但是快感還是會一波波的傳來,呻吟聲也會脫口而出,淫蕩的聲音誠實的訴說著我身體的快樂,真是下賤……我的心呢?很想說自己的身體由於男人的劣根性背離了它的意志,很想說我的心在滴血在哭泣,但是說實話,我在放浪形骸的同時根本忘了它被丟在了在哪裏,我真他媽的懷疑自己還是不是個人?

“允,你相信……我是真的……愛你嗎?”他一邊推進一邊問,節奏有力而又溫柔。

“恩……我信……啊……輕點……”

他顯然是受到了我的鼓勵,加大了動作的幅度和頻率,在我體內第二次到達高潮我竟然也同時射了出來,可笑的默契。

“難怪楓總是說睡醒後覺得累,原來晚上有這麽多人可以讓你消遣……”我癱在床上,感覺他把分身抽出來,溫暖的體液緩緩的溢出來,濕粘粘的。

“別把自己和他們相提並論,我說過了,他們是玩具,你是我的愛人,我有了你就再也不會碰他們了。”他輕輕捋著我汗濕的頭發,調整了姿勢把我的頭枕在他的胳膊上,簡直像是激情過後的戀人在享受甜蜜的餘溫。

“向我解釋嗎?我什麽時候成了吃醋的小媳婦了……”

“點一把溫柔的火,讓烈焰焚燒你我。”突兀的吟著這類似咒語的詩句,他低頭吻我的鼻尖,“鳳凰在火中涅盤,痛苦是重生的代價,一定要記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你。”

“是嗎?你弄出一大堆無辜的活死人當作玩具豢養也是因為愛我?”

“無辜?哪有誰是無辜的?我沒有絲毫的白天甚至不能擁有完整自在的黑夜,每天只能像幽魂一樣見不得光,這樣的日子難道不需要補償嗎?許楓也許真的很不幸,但那和我有什麽關系呢?我的存在是我能選擇的嗎?還不是他造成的?如果非要找出一個無辜者的話,這樣的我才比較無辜吧?而且我既然已經存在了就理所當然的有爭取繼續存在的權利吧?為什麽我明明和他一樣的存在卻只能在夜裏過見不得人的日子?為什麽我明明和他一樣的存在卻每天只能通過他的眼睛看這個世界,看你?我沒工夫同情別人,其實一切只是一場我和楓的競爭而已,而且註定贏家會是我,你不會等太久的。”

不能否認,我一時完全說不出話來反駁。

“記得之前有一次你去找楓,遇到他像從發呆中驚醒一樣的扔掉了手中的書嗎?其實那是你第一次見到我。

“什麽?那是你……?”

“還有一次,就是情人節的前一天,你進楓的辦公室找他商量白雲致的事,看見他像如夢初醒一樣的扔掉了手中的咖啡,你當時還奇怪一向喝紅茶的他為什麽開始喝咖啡了。”

我木然的點頭,頭腦中的答案讓我心裏有些發涼。

“其實喜歡喝咖啡的人,是我。我做過許多次嘗試了,都可以絲毫沒有問題的把楓的意識擠出體外然後自己控制身體,只是那兩次被你撞見了而已,我見你進來怕你發現異常便退了回去,身體於是會在剎那間處於無人控制的狀態,手中的東西自然會掉下來,直到楓的意識重新出現,而他甚至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還以為是自己在發呆出神。

這些說明我已經是比他更強勢的個體了,有足夠能力讓楓永遠消失再也不能出現,我和爸爸現在只是在等待將謎底揭開的時機而已。聽說羅翼不久會出國,大概是想遠離傷心地和背叛他的人吧,你猜如果楓知道了這個消息會不會很傷心很難過?一旦爸爸趁楓神志脆弱時將催眠和心理暗示揭開,讓他立刻想起一切的真相,那就真的是楓的忌日,我的新生。”

我楞楞的呆了幾秒,簡直像是無意識的喃喃說道:“泡好的紅茶就像陽光穿過琥珀的顏色……溫暖、恬和、柔美而剔透……相比之下咖啡則像是泥水……是野蠻人的飲料。”隨著這幾句話,溢出眼眶的溫熱液體順著臉頰不停的落下,被空氣瞬間冷卻,冰冷的淚痕再被新的淚水浸熱……

一杯被咖啡攪混的紅茶啊……會變成怎樣渾濁的泥水……?就連琥珀也會被玷汙的不再透明,再也不能透進陽光……

“很有意思的話,好象聽楓說過。想哭就哭吧,畢竟你和楓也認識了八年了,但是別把眼淚流光了,畢竟他的葬禮不能缺少你的眼淚,不過你放心,不會痛苦太久的,我不舍得。好了,天快亮了,你如果困了,就睡一會,我還為你準備了打發時間的娛樂節目,定在三個小時後開始循環播放。藥效很長,你就別再費力的想起身了,正好休息一下。”

他穿好衣服,替我蓋好被子,把那臺便攜式的VCD放在床邊擺弄了一陣,把屏幕調成正對著我的角度然後微笑著離開。

我只看了那個冷冰冰的機器一秒,就閉上了眼睛,既然什麽也做不了,不如睡覺。

很困,立刻不醒人事。

十九

如蛆附骨般的惡心,如墜冰河般的寒冷。我躺在床上,感覺不能動彈的身體竟然一直在哆嗦,連毛發伴隨著雞皮疙瘩一次次站起來的微小感覺都是那麽的清晰,汗水被捂在被子裏,又冷又潮的粘連著下身沒有被清潔過的穢物,讓我覺得垃圾筒才是適合自己的地方。

自從上次做愛之後,涅來過兩回,但每次都只是給我進行了註射就走了,連話都不說一句,留下那個機器繼續不停的運轉,在一片漆黑裏獨自閃著光。

我可以不看屏幕上放的是什麽,但是耳朵太過忠於職守,不遺巨細的留下各種聲音,腦子裏像放電影一樣一刻也停不下來,看到的也許比屏幕上的更恐怖。直直的望進天花板,眼睛酸脹刺痛的簡直要滴出血來,過量的流淚反而讓它們幹澀,眨眼是短暫的享受但閉上眼睛超過兩秒卻是無法承受的奢侈。害怕眼前的黑暗會被瞬間染紅,像潑墨的山水畫一樣,一層遮蓋一層的血紅沒有邊際的蔓延,四濺出妖艷的花再濕淋淋的化成模糊一片,惡心的強暴輪奸與虐待的畫面重覆的閃過,一會是楓一會是雲,連鼻子都似乎充斥著血腥味和膻臭的精液味,嘴裏又酸又苦,不知道吐了多少次,幾天沒吃過東西,湧出嘴角的全是胃液,直到什麽也吐不出來只剩下幹噎和胃部的翻滾抽動。耳朵明明已經塞滿了各種各樣的哭泣喊叫呻吟哀號挑逗的話語淫穢的聲音,卻還是有不斷重覆的聲音拼命的湧入,像是有很多蟲子密密麻麻的由耳朵爬進大腦,正在一邊不停的啃噬攪亂我的腦漿一邊發出尖細怪異的聲音,嗡嗡作響,難怪我的頭這麽痛這麽暈這麽混亂……真希望他們動作再快一點,把腦漿全都吃光搗爛一點不剩最好,別讓我的腦子裏再重覆那些畫面就好……別讓我受這樣的折磨就好……

啪,燈亮了。

好晃眼……

“允?允……允……”

是涅的聲音,太好了……我實在太渴望聽到除了尖叫哭喊呻吟以外的聲音了,不管是誰的都好。艱難的轉動仿佛已經膠著在眼眶裏的眼球,好痛……扯動的痛感和光亮的刺激竟然讓眼淚又流了下來……

“求求你……把它……關了吧……”聲音完全嘶啞,是因為太久沒有喝水的緣故,何況剛開始時我曾經忍不住像瘋子一樣嘶叫出聲,聲帶充血也很正常……“我真的受不了了……”完全的無能為力,連捂住耳朵的權利都沒有,連閉上眼睛的勇氣都沒有,那麽,求饒總可以吧……

“嘖,怎麽把他弄成這樣了?像個活鬼一樣,一點都不好看了……”話語似是責備語氣卻是全然的欣賞。

一個老頭的聲音……院長?!我像觸電一樣睜大眼睛,看見他和涅並排站在床邊,微笑的看著我。

“大概三天來一直靠精神食糧活著,有點熬不住了吧。不過我已經給他的麻醉劑裏補充了營養素,應該沒問題。小允允,我有個很不好的消息要帶給你哦。”

不好的消息?你帶給過我什麽好的消息嗎?

“現在是白天。”

現在是白天?這算什麽不好的消息?反正白天黑夜這裏都是一樣的漆黑一片,有什麽區別……?現在是白天……白天?!白天你怎麽會在這裏?!

“呵,看來還沒變的太傻,總算反應過來了。我想你可能看那些錄象看的都快能背下來了,一定很膩味吧,給你換換口味來個現場表演怎麽樣?你很久沒看見楓了吧,想不想他?”

我很想搖頭(雖然這無濟於事),脖子卻是僵的不能動彈,牙關打顫,被子裏面雖然更加濕粘溫熱了卻覺得更冷,冷的要結冰一樣,“涅,我不想看,求你別讓我看見,求你……”如果楓真的要消失,求求你別讓我看見……求求你別這麽殘忍……

“爸爸,可以開始了嗎?”涅只是微笑的看了我一眼,對我無助的請求根本無動於衷。

“可以了。先把VCD關掉。”

絕望的閉上眼,滾燙的眼淚滑下眼角,我的心像是一個冰冷的玻璃容器突然被灌進了熱水,碰的一聲支離破碎,碎片紮進體內,血流不止。

“恩……?這是什麽地方?”楓,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見你……“允?天哪,允你怎麽在這裏?你怎麽了?你不是出國了嗎?這裏是哪兒啊?我怎麽會在這兒?院長?你怎麽也在這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沖過來輕輕的搖晃我,讓我覺得頭運眼花,腦漿像盛在廣口瓶裏的溶液一樣不停的晃蕩,一下一下的沖擊著我的太陽穴,又痛又混沌的讓我發瘋。問這麽多的問題,讓我解答嗎?看著他眼睛裏滿溢的詫異茫然驚慌害怕不知所措,我能說什麽呢……

“允,你怎麽了……我不是做夢吧……”楓撫摩著我的臉,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不用他說我也知道自己的樣子一定很可怕,滿臉的胡渣,灰白的臉色,幹裂的嘴唇,眼睛一定布滿紅絲深深凹陷,屍體也不會比我更難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能告訴我嗎?我有時總覺得有什麽事情很奇怪,可是又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看著他哭泣的臉,很想像以前一樣為他擦眼淚,揉著他栗色的頭發說,乖,沒事的,別哭了,可是現在的我沒資格做什麽,什麽也做不了……

“你有什麽問題就問我吧,我很樂意告訴你全部的事實,絕不說一句謊話,因為對你而言,謊言反而是種恩惠呢,我可沒有那麽善良。”院長的聲音慢悠悠的傳來,雖然已經蒼老,語氣卻和錄像裏的一樣的陰毒,楓顯然被這樣的院長嚇到了,連哭泣都停了,目光在我和院長之間驚疑的逡巡,“院長……你……你怎麽了?……你說什麽?”

“你知道催眠和心理暗示吧?精神科有一種催眠療法,為了防止受了過度刺激的病人做出過激的行為,就用催眠的方法讓他忘記一些不愉快的過去來促進治療,但是如果被催眠者被再次下以當初約定好的心理暗示,或是再受到更大的刺激,催眠就會解開被,封住的記憶就會想瀉閘的洪水一樣噴湧出來,很可能導致精神崩潰,是個治標不治本的方法,相當危險。”

“知道,可這有什麽關系嗎?”楓的表情就像錄像裏的那個小男孩一樣,不知道要發生什麽事卻又本能的感到不安害怕。這樣的他是鬥不過涅的,對於他來說,脆弱就是一種罪過,而且是致命的罪過。

院長微笑的走近,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只看見楓的眼睛猛的睜大,雙手狠狠的揪著頭發捂著耳朵,好象要把什麽即將湧出來的東西堵回到腦子裏面去一樣,臉色白的發青,搖著頭一直往後退直到抵到了墻上,不過一切逃避和不願相信都像企圖用雙手去堵已經出現缺口的閘門一樣的徒勞和自欺欺人……

“不要!!!!!~~~~~~~~~~~~”楓猛然爆發的撕心裂肺的尖叫簡直穿破了我的耳膜,也刺痛了我的心臟,“那個男孩是誰?!我?胡說!不是我!你是誰?誰在和我說話!啊~~~~~~~~~”

“楓,好久不見了,想起我來了嗎,我以前可是經常和你聊天呢。”楓的臉上瞬間換了一副嘲笑的表情,像個冷冰冰的旁觀者,詭異的讓人毛骨悚然。“怎麽樣,小允允,這種變臉的游戲好玩嗎?”涅一笑露齒,隨即隱去,表情又變的倉皇無助。

“你是誰?”楓眼神散亂,汗水浸透了額前的頭發,狼狽的貼著,張皇的不停左看右看,想找到聲音的來源。

“我?我就是你啊。不過比你更完整更出色更有資格活在這個世上。”嘴唇由緊張的抿著變成邪邪的笑著,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我陪了你好久好久了,是時候讓你想起我了。你不乖哦,竟然把收養自己的爸爸都給忘了,這麽忘恩負義怎麽成呢?爸爸,讓他想起來吧。”

“好。”院長打開VCD,“看看你想起來的和這個記錄的一不一樣?”

屏幕亮了,晃動後逐漸清晰。

畫面上是一個小男孩,三、四歲的樣子,光著身子縮在床角,一雙大眼睛驚恐而茫然的睜著,像是不明白將要發生什麽事卻又本能的感到恐懼,微微彎曲的栗色頭發,略長的鳳目,白皙的皮膚精致的五官…………

“小楓楓,你的表情好好哦,來,繼續看鏡頭。”

“爸爸……”小男孩怯生生的開口,幼嫩童音不安的顫抖著問,“您……您要幹什麽?”

“簡單說來……幹你。”陰沈的聲線透出笑容。

…………………………………………

………………………………………………………………

楓直直的盯著屏幕,眼睛空洞無物卻有淚水汩汩的流下,僵硬的搖著頭,身體抖的像晚秋時還勉強掛在樹梢的葉子,似乎一陣秋風就能把他吹走,不留一絲痕跡,沒有絲毫存在過的證明……

“啊~~~~~~~~~~~~~~~!!!為什麽?!~~~~~~~~~”楓彎下腰,手指緊緊的揪扯著頭發,發出的尖叫變了音的顫抖。

“怎麽樣?全都想起來了吧。”剛才還孱弱的搖搖欲墜的人此時正得意揚揚的笑著,“羅翼要出國了,因為他嫌棄你膩煩你討厭你不要你了,允已經知道了全部真相,你這麽臟這麽下賤這麽惡心,你以為誰會像從前一樣的寵你?再不會了,誰也不會了。你本來就是個想自尋了斷的人,現在繼續活著還有什麽意義?不如死了算了,也是種解脫…………”

“楓!楓你別聽他的,他在騙你!我沒有嫌棄你,羅翼只是被蒙在鼓裏,他一直以為你騙他所以才那麽傷心,如果他知道真相他會原諒你的,他愛你啊,我也喜歡你啊,你別聽他胡說……楓……”我扯著已經幾乎發不出聲音的嗓子拼命的喊,希望能喚回他的一點理智,但是沒有用了,楓的眼睛根本看不見我,耳朵根本聽不見我……

二十

我聽見了心碎成了齏粉時的聲音,我看見了碎沫隨風而散的樣子。

楓的眼睛裏什麽也沒有,甚至連絕望也看不見,空洞的像兩顆漂亮的玻璃珠子。

我知道這個人死了,雖然他的心還在跳,雖然他的呼吸還在繼續。

“再見……楓……”喃喃的吐出這幾個字,眼睛突然針紮一樣的刺痛,眼前一片血紅,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感覺眼睛被什麽東西蒙住了,尖銳的痛感持續的傳來,像是好幾根細細的繩子在眼睛裏拉來扯去的磨蹭,一絲一縷的沁出血來。

“不錯嘛,真是深厚的友情。”一個冰冷而又嘲諷的聲音傳來,當然是涅,而且從今往後這個熟悉的聲音只屬於他了……

我把頭轉向聲音的來源,“我的眼睛……怎麽了……?”

“別擔心,瞎不了,只是過量流淚使血管壁變的薄而脆,毛細血管嚴重充血最後爆裂,我已經給你上好藥包紮過了。雖然說楓的葬禮不能缺少你的眼淚,不過哭出了血淚還真是一個意外收獲呢,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能哭?雖然鮮紅的眼淚真的很美很妖嬈,但是你竟然為了他的事這麽傷心還是讓我很不舒服,看來我還是個小肚雞腸的人啊。”

啪、啪、啪,我聽見三聲清脆的拍掌聲,然後是淩亂而疲憊的腳步聲,許多人紛紛跪下的聲音。

“主人。”

“爸爸都給你們解釋清楚了吧?完事之後來我這裏取藥,我說話算話,一定會給你們的,明白沒有?”

“明白了。

“你們要幹什麽?”眼睛看不見,卻能感到有很多人爬到我的床上來了,而且他們的呼吸聲不太正常,粗重的危險。

“涅?涅你要幹什麽?”

我把頭轉向剛才涅說話的方向,聲音瑟瑟發抖,但是渾身的肌肉卻完全沒有任何緊張的反應,連起碼的條件反射都做不到,身體仍然松弛的好像我正躺在沙灘上享受日光浴一樣,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啃噬著我的每一個細胞,嘴裏滿溢著一股苦味。

“涅,我錯了……別這樣,求求你……”

我用最可憐最卑微的聲音求饒,眼睛好痛,傷口像浸了鹽水一樣鉆心的疼……好冷啊……血液似乎凝結成了碎冰茬,磕磕碰碰的在血管裏不通暢的游走,紮的我鉆心的痛,鉆心的冷……

身上一涼,好幾支手已經掀開被子摸上了我的身體,冷冰冰的觸感像被蛇纏住一樣的惡心,

什麽也看不到卻讓感官更加的敏銳,很多支手上下的摸索著不停的往我脆弱敏感的地方探去,挑弄,濕溽的舌頭舔吻吸吮著我身上的每個地方,耳朵裏呼吸的聲音越來越粗重猥褻,許多人吐出的溫熱氣體混在一起簡直要把我淹沒,在身上游蕩的不知道是誰的肢體也越來越熱……

“不要……你們別碰我……涅,你不是說愛我嗎?你怎麽能讓他們這麽做……別碰我……”

“別哭,允,紗布都染紅了。我也不想這麽做的,可是我太心軟太愛你,實在沒辦法親自動手,只好讓他們幫我了,別擔心,不會很久的,我在旁邊陪你。你們可以開始了。”

嗚……好痛……鋪天蓋地的疼痛從四面八方湧來,電擊般瞬間貫穿身體,像要把我扯碎一樣硬生生的把我從黑暗中喚醒,我想睜開眼,卻發現眼睛被蒙住了,擡起千斤重的手顫巍巍的扶上眼睛,摸出像是紗布一樣的東西。我的眼睛傷了嗎?怪不得這麽痛……那為什麽全身都這麽痛呢……?我試著從快要散架的身體裏找出尖銳的疼痛和遲鈍的麻木以外的感覺,掙紮了許久才咬著牙撐起身子,高度的變化讓我頭一暈身子一晃,斜著身子就從床上栽了下去,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毯上,這樣的碰撞簡直要了我的命,我胃裏抽動著一下痙攣,喉嚨酸苦的不知道吐出了什麽東西就失去了意識。

過了一會轉醒,正好聽見有人推門進來。

“天哪,你怎麽躺在地上?”那個人急忙跑過來扶我。

我全身再沒半點力氣,由他把我抱回床上,我茫然的“看”著他。“你……我……”唔……頭痛死了……腦筋就像被擰了好幾繞一樣的痛,腦漿像被攪過一樣的混沌……好痛好暈……我到底想問什麽?為什麽明明呼吸著,我卻覺得自己應該是個呆在地獄裏的死人呢?

突然身上一暖,我被擁進了一個很溫存的環抱。陣陣暖意迅速的滲透進來,無孔不入的滲進每一根神經到達每一個角落,全身像有一層凍結了很久的冰封正在融化一樣,連血管裏都像有冰茬被溶解了,血液開始逐漸通暢的流動了起來,有了“覆活”的感覺,很陌生的感覺,但是我卻激烈的顫抖了起來。

“求……求你……你別……別碰我……”

我抑制不住的牙關打戰,眼淚哆哆嗦嗦的奪眶而出浸濕了紗布。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明明如饑似渴的想拼命汲取這樣的溫暖這樣的溫柔,但是心裏很害怕,本能一樣的害怕,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又安慰又不安,想靠近這個懷抱被他擁住不放,卻更想逃離他,逃的遠遠的,或者是相反的想逃離卻更想靠近?不知道,好混亂……

“沒事的,別害怕。”他還是摟著我,柔柔的晃著,輕輕的揉著我痛的要裂開的頭,聲音語氣動作都是那麽溫柔,“你的眼睛傷還沒好呢,不能再哭了,我先來給你看看你的眼睛,好不好?”

“你……你是醫生嗎?會看病?”

“對,我是醫生。”

我聽見了他輕笑的聲音。他一繞一繞的解開我眼睛上的紗布,光亮一層一層的透過來,刺的我眼睛有些不適應,眉頭皺了起來。他的指尖上似乎蘸了什麽藥膏,清清涼涼的,柔軟的指尖在我的眼皮上輕柔而帶些力道的塗著,腫脹刺痛的感覺隨著他的動作漸漸的減輕了不少,恩,好舒服。

“好了,現在試著慢慢睜開眼睛。”他的口氣像是哄小孩子一樣,讓人很安心。

我嘗試著擡起眼皮,感覺有一點扯動的遲鈍痛感,迷起眼睛等了一會,眼前的面孔逐漸清晰起來。看著眼前這張美麗的臉,我的眼淚不知道怎麽的,竟然又湧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你的臉……我看見就好想哭…………”

聽了我的話他的臉色似乎一變,但很快又恢覆成很親切的笑臉,“不哭,我來告訴你為什麽。你認識我嗎?”

我茫然的搖頭。

“那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我不認識他還好,為什麽連自己是誰也想不起來了呢?我是誰呢?我叫什麽?唔……頭又痛起來了……我用手指抓著頭發,自虐一樣的狠狠搖頭,像想把頭腦中混沌不堪的東西甩出來一樣,眼前一黑就靠在了他懷裏,他就勢擁住了我。

“其實我們是認識的。你叫何允,我是許楓,是你的情人,我們認識了八年多了,一直相處的很好,很相愛。可是幾個月前你出了一點意外,我找你找的快發瘋了,老天有眼總算讓我找到了。不過你的記憶好象出現了一些障礙,很多事情不記得了。剛才你看到我會落淚應該是本能的反應吧,因為你愛我,我也愛你,而且愛的很深。你相信我說的話嗎?”

“相信,我全都相信,你的聲音讓我覺得很熟悉。”我忙不疊的肯定,“楓……我覺得叫這個名字很順口。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噩夢啊,好可怕……嗚……有人欺負我……但是現在什麽也記不起來了……只是覺得好惡心,好冷……你不會嫌棄我吧?”我擡起頭看著楓,擔心的眼淚又要下來了。

“傻瓜,我怎麽會嫌棄你呢?我只會愛你,比以前更愛你。”他的手摸著我的臉,感覺溫熱的吐息靠近,他柔軟的唇輕貼在我的唇上,烙下一個淺淺的吻。

“有些事情忘了就忘了吧,現在一切都過去了,再也不會有什麽傷心難過的事情了,你只要記得我愛你你也愛我就夠了,好不好?”

我乖乖的點頭,當然好,為什麽不好?

他笑了,笑的很美。

——完

險些被掐死的某草的閑聊:本來打算如果沒人理偶,偶就裝傻充楞的這樣把病人完結,開新坑去了,但是看樣子是不行,在秋和月夜被眾人唾棄的悲慘遭遇告訴偶: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偷懶是沒門的,續和番外是會有的,汗……

病人--番外

請參看《病人》第20章,這是那段被我省略的部分,很關鍵哦。改用了第三人稱,一為了方便敘述,二是某草BT程度不夠,自虐程度有限......如果看著別扭,還請各位大人見諒。

在一張大床上,何允的眼睛被蒙著,潔白的紗布上沁出一點點的血跡來,像是有生命的花朵一樣,慢慢的越開越大,鮮艷的紅吞噬著純潔的白。大約有十幾個男孩子跪在他周圍,衣衫襤褸淩亂,蒼白消瘦的臉上有著不正常的紅暈,正在紛紛把手伸進蓋著何允身上的被子裏,眼睛卻仍然有些遲疑的望向站在一旁的涅。

"楞著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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