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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下雪和和美美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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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暖黃的燈點著,影影綽綽間,帳幔中漸漸轉醒的人下意識摸了摸身側,是空的,涼的。

沈玉忽然清醒,發現只有他一個人在床上,陛下去哪兒了?

他的想象力極為豐富,轉眼就想到陛下是不是看上了哪個宮侍,去尋了,那他還要不要去把陛下找回來?若不是,陛下著涼了怎麽辦?

沈玉伸手掀開帳幔,正猶豫著要不要下去,就聽見外面噠噠的腳步聲,是他所熟悉的音色。

“玉兒。”舒皖見沈玉醒了,坐在床邊不知發什麽呆,跑上床去撲進他懷裏。

“陛下。”沈玉接住他的陛下,摸了摸陛下身上涼涼的衣料,問,“陛下去哪兒了?”

舒皖張了張嘴,正要拿如廁做借口打發沈玉,忽然又想到她在書上看到的東西,眼眶瞬間就紅了,可憐巴巴地看著沈玉,啞聲道:“朕有些思念爹爹。”

她的表演技術好極了,眼眶裏甚至瞬間就溢了些淚光,聲音還顫抖著,悄聲道:“朕方才夢到自己的爹爹啦,想起那時候真好呀,爹爹那樣疼我,可現在......”

“陛下。”沈玉的目光瞬間哀戚下來,他甚至極為自責,暗想自己怎麽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將陛下想成去和別人偷歡的人呢。

懷著這樣的自責與內疚,沈玉牢牢地抱緊了陛下,他不知如何安慰,只是堅定地道:“臣侍會永遠陪著陛下的。”

舒皖的眼淚吧嗒吧嗒掉在沈玉雪色的中衣上,落下一個又一個圓形的水漬,她掛著淚珠,緊緊環著沈玉的腰,低聲問:“玉兒會一直對朕這麽好嗎?”

“臣侍當然會一直對陛下好的。”沈玉對自己的心意自然堅信不疑,他認定了誰,就跟著誰一輩子,一輩子對她好,哪怕這個人將來會對他不好......

可是陛下竟覺得這點匪夷所思。

“真的嗎?”舒皖從沈玉懷中起身,目光小心翼翼的,“可朕是一個破破爛爛的皇帝,朕什麽也沒有,在朝中也沒有威信,於天下又無功績,做皇帝要看好多好多的書,朕看不下去,朕一看書就頭疼,朕好沒用啊......”

她的神態語氣都誠懇極了,沈玉十分不讚同地道:“陛下怎麽能這樣說自己呢?陛下是最好的皇帝,陛下粉碎了寧桓王的鉗制,還在今年秋闈中提拔了屬意的能臣,陛下已經做得非常好了。”

可他的陛下一點也沒有為這些話開心起來,只是絕望地道:“你說方知鶴她們?她們都是些年輕的士子,心性未定,你知道朝中還有賈古文她們在,這些新人鬥不過她們的,朕也沒辦法跟她們鬥,朕不知道該怎麽辦。”

舒皖惶恐而擔憂地往沈玉懷裏一鉆,悶悶地道:“要是先帝還在就好了,玉兒,朕就只有你了。”

區區一個夢,怎麽會將他的陛下弄成這樣呢?沈玉抱著陛下,心想他的陛下一定苦惱這些事很久了,這些日子一定一直在想應對之策,而他卻自以為高枕無憂,沒想著為陛下分憂,卻成日想些後宮之事。

他如今是君後了,應該同陛下一樣,心懷天下子民。

“不論發生什麽,臣侍會和陛下共同面對的。”沈玉肯定地道,“臣侍永遠和陛下站在一起。”

這些動聽的情話是意料之外的收獲了,舒皖內心得意起來,面上卻是一副仿徨的模樣,衷心誇讚道:“玉兒真勇敢呀,都不害怕這些,朕卻好沒用,朕好害怕。”

“臣侍不怕是因為臣侍有陛下在,陛下是臣侍的一切。”沈玉一遍遍地強調著陛下對他的重要性,試圖讓陛下振作一些,不要再這樣難過了。

舒皖埋在他懷裏深深吸了口氣,暗暗勾唇,徐聲道:“玉兒也是朕的一切,朕要有玉兒在,才會覺得好過一些。”

“陛下......”沈玉又用那樣溫柔至極又惑人的聲線喚她。

舒皖一時難耐,擡頭含吮住沈玉的唇,仔仔細細品味了一番,才將沈玉重新壓回榻間,露出渴望的神情來,“玉兒,我想吃奶。”

沈玉呼吸一滯,紅著耳根點頭,便由著陛下往他衣服裏鉆。

幾日後,舒皖去往上朝途中,路遇傅聞欽,笑著打招呼。

“...戰果如何?”傅聞欽露出罕見的期待神色來。

“好極了,這段時間,我再也沒聽見玉兒說過一句自己的不是,反而說了好多情話給我聽。”舒皖摸了摸胸口,“心都要化了。”

傅聞欽默默聽著,心裏竟生出幾分暗暗的羨慕來。

“朝中的事,差不多可以開始了。”傅聞欽道,“隨時都可以鏟除異黨。”

“不。”舒皖凝眸,勾唇道,“朕突然有了個新的想法,春天快到了,不是麽?”

傅聞欽看著舒皖,不知她又生出了怎樣古怪的點子。

“把時間再拖久一點,拖到選秀。”舒皖冷笑著,“屆時賈古文等一定會向我進言,讓我冊立新君,屆時再以謀逆之罪處死她們,一齊連坐,做到震驚朝野,我看以後誰還敢再提選秀的事。”

“要處死嗎?”傅聞欽再度確認,畢竟按之前的打算,只是下獄和流放。

“自然,不殺雞儆猴怎麽能行。”舒皖道緩緩道,“為了我的玉兒,她們也算死得其所了,是麽?”

傅聞欽默不作聲,小姑娘開始變得狠心了。

不對,她想起數月前,擺在禁衛軍中的那兩個人彘,其中一個已經死了。

或許早就開始變得狠心了。

汴京下了大雪,簌簌如飛絮,飄滿皇城的每個角落,讓這座城變得格外安靜。

這種安靜也同樣感染了朝堂,接連數月,天下無大事,朝堂安生,百姓和樂,所有人都將心思放在了籌備新年上。

而且宮中也有了喜訊,君後有喜了。

趙韞看著沈玉的眼神充滿了羨慕,“哎,現在是最好的時候了,哀家看著你,真懷念哀家那個時候。”

後宮爭鬥,爾虞我詐,如今想起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他仿佛一直跟傅聞欽在一起一般。

趙韞看向窗邊面無表情的女人,女人正在和小皇帝一起商議著,如何過今年的除夕。

“來崇華殿罷,這裏很大!”舒皖道,“我們可以一起看電影!”

傅聞欽自然並無異議,只是道:“可是,除夕夜,你身為陛下,是要和朝臣同慶的。”

舒皖的臉色頓時不好看了,“真的嗎?不去不行嗎?”

她可憐巴巴地望向沈玉,男人已經有些輕微的顯懷了,三個多月,他看起來又溫順又可口。

如果不能和沈玉一起過除夕,她要難過死了。

傅聞欽十分理解舒皖的心情,只好幫著想辦法。

“嗯......要不這樣,你錄幾句聲音,我們弄個智能機器人過去放著,有問有答。”傅聞欽提議。

這個辦法雖然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但是其實......

舒皖不管那麽多,滿口答應。

於是除夕那晚,舒皖穿得極為低調,偷偷和沈玉跑去了崇華殿,桌子上架著暖鍋,是鴛鴦的,咕嘟咕嘟冒著泡。

沈玉最近嗜酸又嗜辣,險些因為吃梅子幹壞了牙。

舒皖盯著叫他用了好一段時日的清淡飲食,今日除夕,陛下不管著他了,沈玉打算放縱一把。

“辣椒有點少了罷......”沈玉試探著道。

“玉兒!仔細你的嘴!”舒皖兇他一句,說完又覺得舍不得,摸摸索索過去把男人抱進懷裏,“少吃一點罷,要是晚上你不舒服怎麽辦呢?”

沈玉怎麽會忤逆他的陛下呢?乖乖點頭。

“孩子有聲音了嗎?讓朕聽聽。”舒皖埋進他懷裏,把耳朵貼在沈玉腹部。

趙韞尚在一旁坐著,沈玉有些不好意思,道:“才幾個月,怎麽會有聲音呢。”

舒皖當然知道,她就是想和玉兒貼貼一會兒。

“哎,真是我的女人不在這兒,看你們兩個真覺得鬧心。”趙韞挑眉抱著他的小熊。

沈玉望著那只小熊,心想他也有,是個大兔子,他的陛下親手做給他的。

說起來,好像就是陛下送他兔子那晚,有的孩子......

那晚陛下要了他好久,他雙腿都酸麻了,只是自己也覺得舒服,也貪得無厭,又看在兔子的份上,沒說一句不要的話。

好荒唐......沈玉回憶往事,悄悄害羞著。

過了一會兒,傅聞欽回來了,她貫穿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特有的音色來。

“辦好啦?”舒皖問。

傅聞欽不太確信地點了點頭,“我在皇位上拉了帷帳,問題應該不大。”

至此氣氛松快,四人舉杯同慶。

卻不知,前朝政殿中,立侍守在帷帳旁的小宮侍卻汗流浹背。

“額...陛下,您再不吩咐,可就要錯過今晚的賜菜吉時了。”

裏面坐著的陛下聲線毫無感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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