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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金陵春夢】(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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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金陵春夢】(修)

回香港已經是第二天淩晨了。

霍耀文匆匆回了家,本來想著進門小心點,不打擾到家人休息,可誰知道突然被一陣狗叫給嚇了一跳。

父親房間的燈光也順勢亮起。

“誰在外面?”霍成才手上拿著一根木棒,站在別墅的大門口處,試圖透過門眼看外面的人,但烏漆嘛黑的,也看不出是誰。

見父親都醒來了,霍耀文說道:“是我,耀文。”

聽清兒子的聲音,霍成才打開門,看著拎著行李箱的霍耀文,皺著眉頭問道:“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不是說要在美國多待幾日嗎?”

“事情處理完就回來了唄。”霍耀文看父親手上拿著根木棒,不由笑道:“老豆你怎麽拿著個木棒?”

“唉,這還不是小偷鬧的。”

霍耀文心裏一緊,連忙問道:“家裏進賊了?”

霍成才搖搖頭:“那倒不是。是前面一家進賊了,就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今天早上有好幾輛警車過來,聽隔壁鄰居說,那家人晚上都在睡覺呢,可誰知道第二天起來發現屋子內被翻得不成樣子,也幸好這小偷只求財,要是圖財害命那就死的太冤了。”

“別叫了,旺財別叫了!”

霍成才走到門邊柱子旁的一個狗窩,朝著裏面的小狗喊了幾句,那狗倒也聰明,立馬就不叫喚了。

一聽是前面住戶家裏進賊了,霍耀文松了口氣,想起外面那條小土狗,問道:“外面拴著的那條狗是你抱回來的?”

霍成才笑道:“嗯,我托人抱來的一條土狗,別看這麽小,但機靈的很,長大後看家護院想來是條好狗。”

借助屋內透露出來的一絲絲光亮,霍耀文這才看清了這條土狗的長相,大約只有兩三個月大,難怪剛剛叫喚的狗吠聲總覺得奶聲奶氣的,原來是條小狗。

待父子二人轉身進了屋,霍耀文把門給關上。

霍成才隨手將木棒放在了門邊,帶著一絲埋怨的語氣道:“真是的,當初買房子的時候,那個中介說這邊治安是整個九龍最好的,誰知道居然還有小偷,比屋邨的治安還差!”

屋邨別看人流混雜,但幾乎很難很少有小偷進屋盜竊的事情發生,最多就是有個別手腳不幹凈的人,把別人曬在外面的衣服、被子,或者是一些風幹的肉脯偷摸順走。

“好了老豆,你早點休息吧,這事我明天會向九龍塘警署打電話的。”看霍成才似乎氣的很,霍耀文笑了笑權威了幾句,不過倒是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70年代香港的治安的確不太安穩,萬事還是要多加小心才行,他可不想自己那天以這種新聞登上報紙。

......

香港耀文圖書出版公司。

姚文傑匯報著這幾日的工作:“董事長,最近公司出版的幾本書銷量都不怎麽好,不過《九州》雜志目前銷量已經超過了《青少年讀物》周刊,三天前發行的第二期雜志賣出了兩萬多冊,臺灣青木出版社的方正德總編今天上午發來電報,問我們能不能把《九州》雜志在臺灣的發行權交給他們負責。”

“方正德要《九州》的發行權?”霍耀文疑惑的看向姚文傑,據他了解青木出版社似乎從不參與到報紙和周刊的發行制作,一直是代理香港和臺灣作家書籍的發行,怎麽好好的會想到要發行雜志?

姚文傑點點頭:“是的,今天早上才發來的電報,我正想著要不要答應呢,董事長你就過來了。”

霍耀文沈吟道:“既然方總編看好我們的《九州》雜志願意在臺灣發行的話,那就交給他來負責,不過必須要按照我們雜志的格局和版面去印刷,這點你務必要跟方總編說清楚。”

此時臺灣還正處於bai色恐怖時期,去年搞簽售會,他也是一直提心吊膽,要不是方正德一再強調,這事是已報備上去,臺相關文化部門同意,霍耀文還真的不太願意過去。

姚文傑記下來:“那行,那我等會兒回個電報給方總編。”

霍耀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忽然想到一件事,問道:“伍老那邊怎麽樣了?”

姚文傑深深地嘆息:“伍老的兒子伍家中已經把他接回家修養了,前天我去看望了一下伍老,還是老樣子,身子是大不如以前了。唉……”

說起來姚文傑一直還想抽空感謝一下,感謝伍老把他推薦到霍耀文這當個總編,但當時公司百廢待興,除了董事長霍耀文,和他這位新上任的總編外,也就剩一個從港大出版社調過來的朱文慶。

今年過來的時候,姚文傑準備去伍老家拜訪他老人家的,但又因為種種原因,只能在電話裏同伍老拜年,可誰曾想到,這1970年的新年剛過沒多久,就出了這麽個糟心事。

“過兩日我再抽空去看看伍老,現在當務之急就是看看能不能盡快把《良友》覆刊,也算是告慰了伍老。”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態,霍耀文前些日子還有些看不開,認為是自己請伍老出山來港大出版社擔任總編一職,才導致伍老過度勞累一時中風的,可隨著參加了周家的葬禮後,似乎整個人升華了不少,倒是看開了很多。

姚文傑道:“嗯,我前天去看伍老的時候,跟伍家中聊了幾句《良友》覆刊的事情,他說他會幫忙聯系一下之前在香港覆刊時的那些老編輯。”

霍耀文一聽,不由眼前一亮:“如果能夠請到之前《良友》的那些編輯是最好不過的了,他們才是最懂《良友》風格的人,不過還是要註重一下創新,美國的《時代》周刊跟《良友》的定位差不多,你可以吸取一下他們的成功經驗。”

“我知道了董事長。”姚文傑是看過《時代》雜志的,這會兒聽霍耀文說起來,深思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這兩本雜志的確是有共同之處。

處理完公司的一些公事,霍耀文捧著茶杯郁悶道:“我昨天到港,就接到了港大黃主任打來的電話,他說出版社那邊最近忙的很,問我總編的新人選定好了沒有,這讓我一時半會兒從那找人?”

聞言,姚文傑遲疑了片刻,猶猶豫豫的說道:“董事長,如果是總編人選的話,我倒是有一個推薦。”

霍耀文眉毛一挑:“哦?說來聽聽。”

姚文傑說:“不知道嚴慶澎、董事長你聽沒聽過?”

嚴慶澎??

霍耀文皺著眉頭沈思了好一會兒,無論是這一世還是上一世,他對這個名字都陌生的很,下意識地搖搖頭說:“沒聽過,是誰?”

姚文傑一臉不出所料的樣子:“也是,嚴先生本名的確是不怎麽出名,但撰寫《金陵春夢》的作者唐人,這個筆名董事長您應該聽說過吧。”

...

第245章 【還有人捐白花油?】雙倍月票期間,求月票!!(修)

唐人?

金陵春夢?

當姚文傑吐出這兩個詞,一下子讓霍耀文的記憶倒退回讀大學的時候,那時候他曾經一度癡迷過一本巨著,那本書就是《金陵春夢》。

這本《金陵春夢》全書共分八集三百二十回,長達230萬字的章回小說,寫常凱申在大陸的大半生,從崛起到覆滅,遁往臺灣,另續殘夢為止。

八集分別為《鄭三發子》、《十年內戰》、《八年抗戰》、《血肉長城》、《和談前後》、《臺灣風雲》、《三大戰役》和《大江東去》。

當時這本《金陵春夢》第一集 出版以後,迅速的風靡了整個香港,海外報刊爭相刊登,人們紛紛打聽“唐人”是何許人也,嚴慶澍因此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同時《金陵春夢》也是內地當時唯一允許出版的香港書籍。

讀大學時,霍耀文可是十分癡迷這本書,特別是第一集 《鄭三發子》的內容,裏面不僅道出了常凱申的出生,劇情撲朔迷離不知真假,讓他看的是如癡如醉,只不過可惜的是,他讀的並不是完整版,或者說找不到原版的。

倒不是說這本書有刪減,而是第八集 《大江東去》的內容,嚴慶澍後來不甚滿意準備推倒重寫的時候,因重病無法完成,一直到他離世時,新的第八集也沒寫多少內容,後來還是北京出版社幫忙完成了剩餘的部分。

所以第八集 新版的內容,有四分之三都是代筆寫的,霍耀文看的就是代筆的部分。那時候網絡還沒完全發展起來,加上他找了很多舊書店都沒有找到,推倒重寫前的原版內容無處尋覓,只好作罷,一直心裏感嘆可惜,後來直到大學畢業後,因忙於生計,才漸漸的忘了這本書。

除了這本《金陵春夢》,嚴慶澍還寫過《北洋軍閥演義》、《宋mei齡的大半生》、《蔣後主秘錄》等多本小說,後來還構思了金陵的續篇《草山殘夢》,但可惜一直到逝去都沒有完稿。

嚴慶澍可以說算是香港難得的高產作家了,自《金陵春夢》後,30多年裏他先後寫出七八十部小說、戲劇、電影、劇本,可以無所不涉。同樣的筆名亦不少,除唐人外,還有阮朗、嚴開、江杏雨、高山客、洛風、陶奔、張璧、草山上人、今屋奎一等約40個。

霍耀文一想到這些,把目光瞥向姚文傑,好奇的問道:“你認識嚴先生?”

姚文傑笑著說:“嗯,他早年在上海擔任《大公報》副刊編輯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相識了,算是老朋友了。”

“嗯……”

霍耀文沈吟道:“嚴先生他願意擔任港大出版社的總編嗎?”

別看總編的職位和權力挺大的,但工資跟嚴慶澎這位知名作家比,那就差的不是一點半點了,再加上作家寫作是很耗費時間的事情,而總編也挺忙碌的,所以霍耀文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了。

“應該是願意的吧……”

姚文傑也不敢在這事上打保票,畢竟他不是嚴慶澎,不過最近嚴慶澎的情況他是知道一點的,因為寫作上似乎陷入了瓶頸,前兩年又辭職了《新晚報》主編的工作,經濟情況可能不是太好,這時候邀請對方來擔任總編,最少有六七成的把握。

霍耀文看姚文傑似乎有點信心,遂點點頭說:“那行,你就幫忙聯系一下嚴先生,詢問他願不願意擔任港大出版社的總編職位。”

“好的董事長。”姚文傑笑著應了下來。

待他出去後,霍耀文想起昨天晚上老豆霍成才說的事情,想了想,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播了一串號碼。

很快,電話就打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了羅巧珍的聲音:“餵?”

霍耀文拿著話筒說道:“是我,霍耀文。”

羅巧珍一楞:“你從美國回來了?”

“嗯,昨天晚上剛到的。”霍耀文回答了一句,便問道:“羅理事你知不知道上次過來參加我宴會的那位九龍塘市政局陳議員的電話號碼?”

“陳議員?”

羅巧珍想了想,遲疑了幾秒,說道:“是不是陳嚴信?”

“對,就是他。”霍耀文應道。

說起來霍耀文這位太平紳士當的很不合格啊,不僅九龍塘市政局官守議員陳嚴信號碼沒記住,就連在自己轄區內的警署署長的電話號碼都沒有。

羅巧珍也沒問霍耀文要陳嚴信幹嘛,只說道:“你等等,我找一下。”

話筒內傳來了稀稀疏疏似乎是翻包的聲音,霍耀文也是耐心的等著。

很快,羅巧珍拿起話筒念道:“這是陳嚴信辦公室的號碼,我報你記。”

“好。”

“68……”

霍耀文肩膀夾著話筒,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根自動油筆,在桌上的一張報紙上開始記下來,總共只有六位數,記得很快。

羅巧珍問:“記下來了?”

“嗯,記下來了,沒什麽事我先掛了。”霍耀文道。

“等等!”

羅巧珍連忙說:“別急著掛電話,我這裏還有事找你呢!”

“什麽事?”霍耀文把筆放下,將話筒放到耳邊仔細聽。

羅巧珍說:“和興堂的老板前兩天打來電話,說邀請你去參加他們舉辦的慈善晚會,而且還說要捐贈給我們基金會一批白花油,本來你沒回來我就想著我過去一趟,但你既然在香港,是不是該過去參加一下。”

“白花油?”

霍耀文皺了皺眉頭,和興堂的白花油他用過,主要功效跟風油精差不多,都是緩解頭疼提神醒腦,和驅蟲的效果,但白花油的聞起來的味道更好一點。

在香港白花油比風油精要暢銷的多,幾乎家家都會備上一瓶,可以說是居家旅行,必備之良藥。

可他搞不明白的是,怎麽會有人想到捐贈一批白花油給自己這個慈善教育基金會的?!

雖然感覺有些好笑,但既然和興堂的人願意捐贈白花油,霍耀文不可能不要,肯定是照單全收,他回話道:“行,既然和興堂的人辦慈善晚會邀請了我,還捐贈白花油給我們,我理所應當到場。是什麽時候?”

羅巧珍在電話那頭笑道:“很巧,就在今天晚上。”

霍耀文瞥了一眼手表,此時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多了,他道:“行,我知道了,下午兩點我去你基金會找你。”

“嗯。”羅巧珍應了一句。

掛斷電話後,霍耀文按照之前記好的陳嚴信號碼撥了過去,還在盲音當中,他咳嗽了幾聲嗓子。

“餵,我是陳嚴信,請問您是那位?”

霍耀文笑著說:“哈哈…陳議員,我是霍耀文,最近別來無恙?”

電話那頭的陳嚴信明顯的楞了幾秒,心裏大概也沒想到霍耀文會打電話給他,連忙笑呵呵的說道:“原來是霍先生啊,自從上次宴會跟霍先生相識以後,我可是早就想要約你出來飲茶,但一直找不到什麽好機會。”

霍耀文道:“哈哈,陳議員跟我想的一樣,不如這樣吧,陳先生明天有空否?一塊去蓮香樓飲茶。”

陳嚴信猶豫了幾秒,想了想,還是應了下來:“既然霍先生邀請,那就明天上午十一點蓮香樓見?”

霍耀文一口答應:“好,那就明天上午十一點蓮香樓見。”

又客套的寒暄了幾句,待那頭掛斷電話,陳嚴信放下話筒的同時,眉頭依舊緊鎖。

一個多月前,陳嚴信參加霍耀文舉辦的宴會,主要是因為他是在九龍塘市政部門工作,往後難免要跟被總督委任的JP霍耀文打交道,這才選擇過去結識一二。可

以說二人頂天了是在宴會上交流了幾句,相互之間認識一下,便再也沒過多的交情。

所以他有些不明白這霍耀文怎麽會無端端約自己出來飲茶?

算了,不想了。

想不明白,陳嚴信也懶得去想這些事,反正不管是霍耀文有什麽事情找他幫忙,或者是有別的問題,明天過去就知道了。

而且說實話,陳嚴信的心裏,還是挺希望霍耀文找他幫忙的,作為市政局的官守議員,今年底他的議員委任就要到期了,想要繼續連任議員,除了要九龍塘區內的市民支持,還有一些有名望的人幫忙。

如果能拉攏到霍耀文這位擁有JP勳章,又是香港聞名遐邇的大作家的支持,哪怕對方只在報紙上或者在記者采訪的時候,隨便說點支持自己的言論,陳嚴信都覺得自己連任的可能性會無形的擴大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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