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一卷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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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文季然坐在地上,手裏拿著一支煙,臉上一片蕭索。影子站在不遠的地方,冷冷的看著他。

鬼使神差,我走過去拿走了她手裏的煙,“你成年了麽。”

她沒有擡頭看我,“今天的事,連累你了,對不起。”

我看了一眼影子,“沒事,不是還沒死麽。”

她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了幾步,像是想到了什麽,轉身,“你是個好人,”她回過頭,背對著我,“我父親讓你做什麽都不要相信,這裏,沒有你值得相信的人。”

逃跑

坐在房間的窗戶旁,文家的工人在辛勤的修剪草坪,空氣裏彌漫著好聞的青草氣息。好像什麽花開了,摻雜著淡淡的甜味兒。

這座美麗的建築,並不像它所顯示的平和那樣,在我來這裏之前我就已經知道,文家已經窮途末路了。季翳森已經在準備著,隨時給文老爹致命一擊。算起來,季翳森是文季然的舅舅吧。親人之間,也可以這麽樣麽?

父親在臨死的時候,看著我嘆了又嘆,拼著力氣擠出一句話,“我誰都不擔心,就是擔心你啊,你不吃掉別人,就會成為別人的獵物啊!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守住……”

突然,我看到熟悉的人影在花園裏的樹叢裏閃了閃。文家的大小姐和文家的首席殺手在偷偷密會。每天都有免費的劇目上演,我不自覺的心情好了起來。

我來這裏是來看戲的,也是來演戲的。

我根本不需要所謂的文家的庇護,父親在把位子傳給我的時候,怕我難以下手早就幫我肅清了障礙,哥哥的所作所為不過是末路之爭而已,也多虧了他的鼎力配合,先消耗一下文家的實力好了。

今天手下傳來消息,大哥已經跟季翳森合作,可以慢慢的收網了。但我想要的可不只是鄭家而已。

文季然消失了好幾天,不知道去了哪裏。一向跟著她的影子落了單,不知道怎麽,我竟然有時候會想起她。

睜開眼,淩晨兩點。

我習慣了少眠,因為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的操心。來到文家雖然輕松了很多,我仍然無法改變習慣。

倒了杯開水走到窗戶前,漆黑的夜裏,文家陷入了睡眠。隱隱約約看到二樓的花廊那裏有一個小紅點一閃一閃,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螢火蟲,我心猛地一緊,是她麽?

想也不想,我披了件衣服就出了房間。

果然是她,只有她最喜歡這個地方。只是,今夜的她有些反常,夾著煙的蒼白的小手顫抖著,木然的看著什麽,連我走過來都沒有覺察到,順著她的視線,我看到花廊的另一端正在埋頭哭泣的女人,……文家另一個女兒。

我脫下外套,蓋在她的身上,拿走她手裏的煙草,“你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呢?”

她對我的出現有些驚訝,不過表情有些呆呆的,似乎沒能從剛才的情緒中轉變過來,看著她傻傻的樣子,我的心情立刻舒暢起來,捏捏年糕一樣的小臉,“不認識我了?”然後滿意的看著那雙無神的眼睛慢慢閃現出光彩,最後像一個小女孩一樣長舒一口氣,“是你啊,嚇死我了。”

不過瞬間她的表情就冷了下來,拉下我的外套,“你該回去了,到處亂走不是客人的好習慣。”繞過我就要走,“把你姐姐晾在這裏好麽?”她沒有理我,冷淡的推開我,走了幾步又扭了頭,“還不走?”

小女孩。我苦笑著跟了上去。

我沒有想到她會直接到她的房間,見我進來隨手關了門。我見她這樣還是小小的震撼一下,雖然我對女人一向來者不拒,不過文家的女兒還是太生猛了點。

她抱著手看著我,空氣裏還有淡淡的煙草的氣息,應該是這間屋子的主人長期跟香煙作伴的緣故,“你有辦法把姐姐弄出去吧!能完好無損的從鄭家逃出來,你有一套自己的人,沒錯吧!”

我拉過一張椅子,微笑著看著她,“給我一個幫你的理由。”

她也拉開一張凳子坐在我對面,“我的人下手肯定會留下痕跡,跟文家沒關系的人,我只認識你。”

我搖搖頭,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這不算理由。我為什麽要幫你?”

“我把影子送給你。你可以絕對相信他的忠誠度。”

我略略僵硬了一下,這個禮物太誘惑了。文季然的影子,這個世界上最好用的利器,多少人挖空心思都得不到的東西。

“為了你姐姐,你至於付出這麽大的代價麽?”

她幽幽的嘆了口氣,“我出不了其他的價錢。”

“可是我會因此得罪你爸爸。這樣看,我並不劃算。”

她突然笑了,但是笑得很鄙夷,“我賭你不會讓我爸爸發現,你跟文家的其他人,沒什麽區別。”隨即表情變得陰狠起來,“你可以走了,如果你敢把我們的談話傳出去,我就敢讓你再也不能說話。”

我走上去想伸手安撫一下她,誰知道她倒是像受到了很大的驚嚇,眼睛裏閃爍不定,我只好收了手,語氣放緩,“我可以幫你,但是你要告訴我原因。”

“她,她懷孕了!”完全是賭氣的樣子,看著她故作老成的小臉,我想起了文連山的提議,或許也不錯啊。

“最快這一個月,我送她走。”

她睜大了眼睛,“你沒騙我吧?”

趁機捏捏她的小臉,“只要你沒騙我。”在她回過神來之前,開門走了出來。

轉念又想想不應該錯過這麽好的機會,於是在門鎖落上的一剎那,我輕輕的鉆進門來。

“你?色狼!”看著她手裏的棍子,我不自覺的樂了,“你幾歲了呢?放心,沒有男人會對你的身材感興趣。”

她低頭看看自己,棍子咣當一聲消失在角落。

“我們聊聊吧,反正也無聊麽。”

“聊什麽?”她從口袋裏摸出煙盒,看了看我,又放了回去。

“你真的有20歲了?”我挨著她坐下,這個位置可以看到窗外的花園。

“恩,不像麽。”她無所謂的聳聳肩。

我湊近她的耳朵,“那麽,你的父親為什麽要故意擡高你的年齡呢?”

滿意的看到那雙大眼睛裏蒙上了一層水霧,“你爸爸不喜歡你,你知道原因的對吧?”

沈默,眼睛裏是死灰般的沈默。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第一次踏進鄭家,面對無數嘲笑的眼神,心裏那種死寂的感覺,當年我的眼睛裏流露的就是這個樣子吧,於是成功的引起了所謂的親生父親的憐憫。

“你把我們每個人都研究了一遍了吧,”她微微仰起頭,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我也不想啊,又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啊!”

“我也想到學校裏讀書而不是整天擺弄這些東西,我也想開開心心的笑,誰讓我已經20歲了呢?”

“我幫你和你姐姐一起走吧。”

她搖搖頭,“我不走,我走了,爸爸會很生氣,媽媽會更不好過的。我留下來,事情就有轉機,最起碼,爸爸會放過姐姐,我也走的話,會把我們都抓回來。”

“我保證把你們送到你爸爸找不到的地方。”

她笑了,稚氣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我要留在這個地方,因為會有很多人因為我而難過。總有一天,我會讓大家都脫離這個壓抑的地方。”

她歪著頭看著我,“你不會一直都留在這裏吧?這裏不是你的福地,你明白吧。”

“我大哥並不容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那你就飛吧,男人不應該躲在別人的屋檐下啊。”她的眼睛亮亮的,“我可以幫你。”

“那我可不可以問問文小姐什麽時候這麽好心了?”

“被……”她突然打住了。

氣氛降為零點,大家都知道的,大哥會不服氣是因為,我是私生子,知道16歲才得以認祖歸宗,她害怕我認為她是在憐憫我。

其實她就是在憐憫我,我已經淪落到讓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憐憫的地步了麽?

我沈默,她也沈默。

突然她攀上我的肩膀,“你不是想知道我多大了麽?”然後輕輕湊到我的耳邊,帶著一點點淡淡的牛奶香味兒,低低的說了一個數字,看到我驚訝的表情後,得意的說,“我就猜到你會這樣。不過你要替我保守秘密哦。”

我從她的口袋裏拿出她的煙盒,“所以我不許你拿著這個。”

“好。那你記得我成年以後要還給我啊!”

“好,你要快點長大哦,不要讓我忘了呢。”

那夜之後,我們的關系發生了一點變化。盡管人前她還是一副冷漠的樣子,不過在沒有外人的時候,她會湊上了跟我聊上幾句,這是一個善良的孩子。

我最終也沒有能夠幫上她姐姐的忙。在一個夜晚,她沖進我的房間,滿臉淚痕,“姐姐,姐姐她不見了!”

“不是讓她等著我的消息麽?”

“我說了,可是,可是她不見了。怎麽辦,怎麽辦?”

我抱著她,任她把鼻涕眼淚抹在我的身上,“沒關系,沒關系,我馬上聯系人去找。沒事的,找到了就讓影子去保護她一陣子,過了風聲就好了。”

“真的麽?”

“相信我,真的。你睡上一覺,醒來就知道消息了。現在就回去睡覺。”

我想我是瘋了。我在她走後居然打通了手下的電話,讓他們在淩晨一點滿大街的去找文連青。

這是有風險的,我很有可能因此暴露。不過我沒有想那麽多,只是想讓她醒來就知道她姐姐的消息。

終於在5點左右的時候,傳來消息,文連青跟著一個年輕畫家躲在一個閣樓裏。因為是個畫室,所以很難讓我們這些人想到,所以暫時還比較安全。

第二天,文季然就安排了人去盯著。她的麻煩解決了,我的麻煩就來了。昨晚動靜太大,已經有人註意到我這邊了,但還不知道幕後就是我。

只要很短的一段時間我就可以完成我的整個計劃,但是我默默的說服我自己,現在文家不安全了,放棄這個計劃吧!手下的人都很支持我,只有我清楚,我騙不了我自己。我不想把她最後的夢想擊碎。

我決定離開了。

文季然送給我一把小刀,“有了這個,就表示文家欠你一個人情,也許你用的著。還有,祝你平安。還有,還有,我說過,你帶影子走吧。”

我拍拍她的肩膀,從她的頭頂看到躲在不遠處的影子,“你的影子當然要留在你的身邊才對。我走了。”

坐上車子,透過車窗,文家的大門只有文季然孤零零的一個人,——文家只有她出來送我。

大概是現在這座別墅裏的人只有她最清閑了吧!

我自我嘲笑了一下,竟然會有點留戀這裏,這麽些日子,我體驗了從未有過的輕松生活,怕是以後都享受不到了。

真的有些還念。

再見

再次見到她,是多年以後的一次聚會上。

在這幾年裏,我和大哥基本上處於膠著狀態,不是他的勢力太強而是我留著他還有用,所以幹脆就韜光養晦,小心保存自己的實力。

倒是文家的傳聞現在是沸沸揚揚,文連青到現在還沒有找到,這對於一向要面子的文老爹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文夫人已經被文老爹囚禁,不知道文季然有沒有受牽連。自從上次我幫她找到姐姐之後,就不太清楚文連青的下落了,有影子出手,估計應該不會有什麽差錯。

我從侍者的托盤上拿了杯紅酒,一邊慢慢啜飲,一邊不自覺的搜尋者那個嬌小的身影,我自己也不確定她會不會參加這個所謂的上流社會的晚會,只是心裏有著隱隱的期待。

幾乎用目光把所有的身材瘦小的女孩都檢視一遍,仍然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蹤影。

真的很久都沒有見過她了。有一點點想念。她大概是文家唯一的一個朋友吧,不知道這麽些年她過得好不好。

身邊有淡淡的甜腥味傳來,一個穿著紅色絲綢禮服裙的美女出現在我的視野裏。濃黑色的長發垂肩而下,與身上的艷紅色形成強烈的對比,整個人高挑出眾的同時還隱隱透出狂野的氣息來。她隨手拿了杯飲料,就徑直向我走來。望著她精心修飾過的指甲,我從心裏嘆了口氣,把我看做獵物了麽,不自量力的女人。

隨著她的接近,那股甜腥的氣味越來越重,有幾分讓我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卻一時又無從記起。

“帥哥?”黑發美女在我的眼前晃了晃酒杯,把我拉回現實,“看我入神了?”

“任何一個正常男人看到你的正常反映。”

“哦?真這麽認為?男人總是口是心非。”她微微揚起了下巴,這個動作也讓我非常眼熟,不過大腦好想被那甜腥的味道沖昏了頭腦,怎麽都想不起來。

她理了理黑色的長發,露出了原先被頭發遮掩住的光潔的肩膀,大廳的燈光照在上面,有著銀色的光暈,細膩的視覺感讓人不自覺的想一親芳澤。

餘光看到有討厭的人鬼鬼祟祟的朝這邊移動,懶得跟他們糾纏,看著眼前的美女,不如……

“我們去外面怎麽樣,這裏的空氣太汙濁了。”

她有些驚異,估計是為這次的太容易而沒有反應過來。她環顧了一下周圍,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好啊,我也覺得這裏的空氣不怎麽好。”櫻桃色的嘴唇稍稍撅起,薄薄的嘴唇雖然並不性感,但是卻透出水嫩的光澤,就像是飽滿的櫻桃,年輕就是好啊!

她伸出手抄過我的手臂,拉著我就往門口拖,我有點不太適應她的超乎常人的蠻力,她是不是有些過於心急?

我有種預感,這好像不是獵艷這麽簡單。

走到外面的涼臺,我抓住她的手臂往懷裏一帶,那股甜腥的氣息就更加濃烈了,誘惑著我不禁低頭去吻上那兩片薄唇。她很快反應過來,把頭撇過去,掙紮著想逃出我的掌控,我的吻落在她的面頰上,不可思議的猶如絲綢一樣的觸感,涼涼的,軟軟的,心裏有點淡淡的遺憾,真可惜沒有吃到,應該會更不錯的吧。

她的身體都在我的懷裏,明明是夏天,她卻清涼的不可思議,加上柔軟的觸感,有些燥熱的感覺從後背升騰出來。

我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我的眼睛,“沒有女人能夠拒絕的了我。”

她垂下眼簾,“我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我松開她的下巴,這個小女人很有意思,“你都不知道我是誰,還來招惹我?”

“我以為,你是個好人。”她趁機逃開我的束縛,在一步遠之外環住手臂看著我。

好人?好像很久以前一個小女孩曾經這麽稱呼過我。當時,她這麽說的時候,我還很高興,但是現在,被眼前這個女人再說一遍,我卻只覺得可笑。

“你是只認為我是個好人,還是你對所有的男人都這麽說?”

她的肩膀微微抖了抖,然後低下頭很沒形象的大笑起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勉強止住了笑生,不過臉上還是忍不住笑意,“你認為這很重要?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在吃醋?”

這本應該是個混跡風月的女人,可笑起來竟然是那麽的明媚,仿佛星光都失去了顏色。那一雙眼睛,仿佛匯集了黑夜的光芒想把人深深的吸引進去。

我一時竟有些迷惑。

她靠了過來,那雙纖細白嫩的小手捂在了我的胸口,吐氣如蘭,“你認為我漂不漂亮?”

不知道她用的是什麽香水,這種有點甜甜的味道竟讓我有種嗜血的欲望,望著那像白玉一樣的脖頸,情不自禁的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她吃疼,掐住我的手腕只是那麽一掰我只覺得鉆心的疼痛湧上心頭,我握住脫臼的手腕,咬牙看著她。

斑斕的燈光下,她的氣質徒然變得清冷,臉上是淡淡的微笑,只是眼睛裏卻流露出不願掩飾的嘲諷。

“是你?”所有的一切謎團瞬間解開,當年的小丫頭已經長成大人了。

“我好像看見了一個好色的大叔。”當年嘲笑我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只是現在的她已經比原來多了些嫵媚的味道。

“是你故意誘惑我。”我捂住受傷的手腕,有些憤恨的看著她。

“是你定力不夠,如果我剛才想要了你的命,你肯定現在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一不留神我的手腕被她給抓住,只聽哢嚓一聲,我手腕上的劇痛突然降低,雖然還有些疼,但已經沒有剛才那樣難忍了,“盡管我真的很想殺了你。”

“你終究沒有下手。”我的心裏有一點黯然,害怕再繼續這個話題,“你身上是什麽味道?”

“很甜對不對?在來的路上一不小心遇到一個很甜的女孩。”她似是毫不在意,但是我明白,她所說的遇到可不是一般字面上的意思。

“你現在已經跟文家的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了。”

“你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我是不是該謝謝你?”

雖然仍然在笑,可我卻只覺得還不如哭出來好看。在這片泥濘中,我們每一個人都沾染了臟汙,每個人都學會了如何讓笑容代替淚水,正如我和她再也回不到多年以前那種可以平靜交流的日子。

“我曾經幻想著,紫燕的事與你無關。”我看到她收緊了手,剛才就註意到她的假指甲,這麽用力,會把手掌紮破的。

“可是他不是沒死麽?”我裝作漫不經心,但是仍然像一個毛頭小子一樣,心裏不斷的打鼓,對,我害怕。

“對,他是沒死,但是你毀了他,毀了一個人最寶貴的東西,你也毀了姐姐的一生,你還……”她還想說,但是突然打住在那裏,我知道,她想說,我也毀了她。

“對不起。”事到如今,我不知道我應該怎麽樣回答,想了半天,卻只有這一句。

“枉我當年還那麽相信你。”樹的陰影打在她的臉上,整個人顯得陰冷。

“我並沒有傷害你們的意思,怪就怪紫燕他自己。”

“但是他終究是文家的人,就算他幫警察做事,危及了你的利益,他總是文家的人。退一步,就算要處罰他,也輪不到你。”

“我們似乎總是在為別人的事情爭執。幾年不見,原來的那個人,現在一點影子都看不出來了呢。”

她沒有回答我,只是後退一步,整個人陷進陰影裏,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追上,在她轉身之前鼓起勇氣,“你是不是還會相信我?”

她平靜的看了我一會兒,才波瀾不驚的說,“不會,因為我不會永遠十五歲。”

忍住心裏的怒火,“那你告訴我紫燕的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看得出來,那張在黑暗中的臉浮現出熟悉的笑容,“果然,這才是你的重點啊!否則真是屈折了你鄭冶方!我可是一點都不想告訴你啊!”

她甩開我伸過去的手臂,“我不殺你,是因為沒有你,季翳森就會給我們找麻煩,所以我不想麻煩我自己。”

我摸了摸口袋,找出煙盒,慢慢點燃,走到光亮裏,胳膊上一抹血跡格外明顯。

甜腥味,別人的血腥味麽……最多騙騙別人。

我脫下外套交給手下,“給我查查這塊血跡,特別註意有什麽其他的東西。”因為是她,所以我特別擔心。

幾天後,看著手裏的檢驗報告,果然,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文季然,是你太冷情還是你命太苦?

點燃手裏的文件,我只有苦笑,文家麽,你們對女兒也這麽狠心?

真相

作者有話要說:隔了很久都沒有更新,真的是非常的殘酷,因為滄雲遺事那邊更新比較多也比較規律,於是這邊就徹底放下了,於是我就想把這邊趕緊結尾,大結局放出來,這樣大家就不用蹲坑了。

呵呵 最近我有點煩躁,做什麽事情總覺得有火憋在心裏。

我不喜歡事情出乎意料,尤其不喜歡自己的期望變成無望。

圍剿紫燕刀的過程非常順利,季翳森從來都沒有這麽合作過。

聽完手下的報告,我看了看手表,小丫頭現在該氣的不行了吧。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聽筒剛剛拿起就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鄭冶方,不要把我惹急了!我會把你碎屍萬段,你信不信!”

“紅蓮的最後一支解藥,你想不想要。”

那邊頓時陷入沈默,剛才的火藥味似乎立刻消散,許久,她才小心翼翼的說,“你怎麽知道的?”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怎麽知道我的事情的。”

“這不用你管。”

“我都得不到,你又怎麽可能拿得到?你知道在誰手上麽?”

我扣上了電話,只要我想得到的,沒有可能會失手。

我跟季翳森做了交易,盡管代價非常龐大,而我的所得就是眼前小小的玻璃瓶裏一點點透明的液體,我仍然覺得很值。

我約了文季然出來,咖啡館偏僻的角落裏,手裏緊緊攥住那個玻璃小瓶,心裏是忐忑不安的,到底應不應當新人季翳森那個老滑頭,他知道我要把這個交給文季然,會不會耍什麽手段,會不會傷到她。

文季然來了,寬松的風衣掩蓋不住消瘦的身體,整個人失去了原先的神采,大概最近的一些事情也沒讓她好過。

“這個給你。”我從口袋裏拿出那瓶藥,放在桌面上。

文季然伸出食指放在瓶蓋上,眼睛盯住這個小小的瓶子,“季翳森給你的?”

“你要不要試驗一下是不是真的?”我也低下頭,四只眼睛同時聚焦在這個小瓶上。

“他知道是給我的麽?”

“應該知道吧!”

文季然微笑著把小瓶裝進口袋,“那就不會有錯了,這是真的,唯一存世的一瓶,用了就不會再有。”

“那你可要好好利用。”我看著她笑,不過她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給了你這個,你沒有表示?”看著她躲閃的眼光,心中的火氣再也無法壓制,我鄭冶方什麽時候缺過女人,現在居然要向一個小丫頭低聲下氣!

“我能給你什麽呢?”她抽出一片紙巾擦了擦手,低著頭故意不看我,“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大的人情,我做什麽都還不了你。”

“你知道我想要什麽。離開文家吧,過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然?”文季然苦笑,“你知道我不能。你想要的我給不了。”

“可是我們現在有解藥了啊?”我的心裏燃起小小的希望。

“以前不行,現在有了解藥也不行。”文季然揪住桌腳的餐布,就快要撕破了。

“我還是喜歡你脾氣火爆的樣子,你這樣還真的讓我不習慣。”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卻被她慌亂的甩開。

“你不要這樣,我不能,不能!”

然後我看見了眼淚,她的眼淚,她的心果然除了文家再也裝不了其他東西了。

我是不是應該放手。

幾天後我收到消息,文季然即將與Simon,季翳森的義子訂婚,她兜兜轉轉那麽久,也沒有選我。

訂婚的那天,我去了,站在角落裏,她一襲白色的長裙宛若墜落凡間的天使,她那樣的微笑,那樣的溫婉,可是她的美麗,她的笑容,她的溫柔都不是給我的!而是給那麽一個眾所周知的垃圾上!

花花公子,敗家子,癮君子,不知道還有什麽更好的形容詞送給Simon,我仰頭狠狠的灌下一大杯朗姆酒,這是她最喜歡喝的酒,我已經不知道我已經喝掉多少杯,近來我的身體早就對這種烈酒產生了免疫力。

我只是恨,她為什麽選這樣一個人,都沒有選我。

看著她微笑著走進休息室,我悄悄跟了上去。

隨手插上門,一步一步走進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我幫她解放了她姐姐,幫著她解救文家的罪人,幫著她找到紅蓮的解藥,但是這個女人把這一切當成了理所應當。

她看到我,皺眉,“你怎麽在這裏?”

“你害怕?”

她被對著我,“我沒有什麽好害怕的。”沈默了一下,“沒有什麽能讓我害怕的。”

上前扣住她的肩胛骨,“你不是殺手麽?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給敵人?我明白了,殺手不是最冷血的麽?所以你一次又一次的惹我不高興!嗯?”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直到看到她臉上冷漠的表情開始扭曲,冷汗開始一滴一滴從腦門上留下,我才松了力氣,但是仍然扣著她的肩胛骨。

一股似曾相識的味道淡淡的吹進我的鼻孔,甜甜的血腥味兒,文季然流汗的時候就有這種味道。

“我給你的解藥,你沒有用?”就這樣還想嫁給Simon那只花蝴蝶?

“沒有,”她費力的吐出幾個字,“你可以松開我麽?真的很疼。”

“害怕是假的麽?害怕我害你?”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她反扣住我的手腕,不過並沒有用力,“我給了我大嫂,你給了我,我有權處置。”

“那好,”我把她按倒在地上,“那你就來付賬吧!”

門外有人在敲門,文季然試圖推開我,“外面有人。”

“不管他。”我舔吻著她的鎖骨,她的骨骼纖細,誘人,誘人犯罪。

我可能真的喝多了,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麽事情,她的禮服變成了碎片,正當我準備進一步做好準備的時候,我驚住了,盡管我自己已經進入快爆炸的狀態,在我的手伸到她下邊的時候,就像是被當頭澆了一頭冷水,所有的想法都沒有了。

“求你,求你不要說出來,給我保留最後的自尊。”兩道淚線清晰的從她光滑的皮膚上流過,她就那樣躺在地上,仿佛世界上的哀傷一瞬間都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此時我聽到鑰匙開鎖的聲音,門被打開然後重重關上。

我的思維游離在外,直到我被狠狠的推開,我才看清來認識亓旸。

他脫了大衣把她裹好,無比輕柔的說,“好了,小然,沒事了。”接著就拿出手機熟練的叫人再送一套衣服過來。

這些做完之後才似乎意識到還有一個人知道,“好了,所有的事情我想鄭先生這麽聰明應該明白了。所以,現在請您離開。”

心裏明白再呆下去只會讓文季然更難堪,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最後看了一眼窩在亓旸懷裏的她,終是出去了。

就在出門的那一刻,影子站在我的身後,“如果不是小然不肯,我一定在你進門的那一刻就殺了你。不過,我保證你下次沒有這麽好運。”

我沒有回頭,“這麽體貼,怎麽不帶她走呢?這個秘密不會繼續下去,因為新郎是Simon。”

沒有考慮影子在聽到我的話之後的表情,我只是震驚和後悔,如果不是我的沖動,也許,也許我可以在幻想中再拖延一段時間。

沒走多久就看到Simon,黑色西裝掩蓋了他身上的玩世不恭,他微笑著向我點頭致意。

面對著幾分鐘之前還是我的情敵的他,我理解的笑笑。文季然,將不屬於任何人。

Simon和我擦肩而過,脖子上的一個飾物亮閃閃的紮痛了我的眼睛,不過我還是認出來了。

有淚成冰,像眼淚凝結成的藍寶石,精細的切割使得這件藝術珍品這世上獨得一件。

在一年前,還戴在一個美麗的姑娘身上。

一年前,這個姑娘死於暗殺。

或者說,死於文家的清剿,這個姑娘的父親因為背叛而慘遭全家清洗。

現在,這件東西掛在了Simon身上,文季然,我要不要再幫你一回?

即使你終不會屬於我,或者愛上我?

提前離開了會場,我疲憊的坐在扯上,隨手撥通了手下的電話,“給我查查季翳森兄妹的底細,從二十年前開始查起。”

對不起,我不應該去揭開你的傷疤,但是,我需要一個解釋。

尾聲

再次見到她,是在文家的靈堂,吊唁文家四口,同時也是文連山宣布上位的日子。

文老大夫婦,文連青和文連山的妻子四人,離奇的被暗殺了。

沒有人知道兇手是誰,也沒有人知道原因,總之在文家及其低調的處理下,異常神秘起來。

有人說是亓旸,不過按照亓旸現在的勢力,我認為他還沒有那個能力作出這麽大的動作。

有人說是季翳森,不過兩家相持了這麽多年,不可能就在這麽短短的時間內就達成願望。

總之,這一切都成了謎。

我看著眼前的一摞報告,笑了,也許這會成為一個永遠的謎,但是我總算是知道這個真相的人。

如果說季翳森對文老大幾十年如一日的敵對是來自於利益的爭奪,他們是親戚,如果聯合豈不是會獲得最大的利益,他們的勢力會發展到極致,然而季翳森卻選擇了敵對。而且在敵對的早期,季翳森還沒有什麽勢力的時候,是飛蛾撲火般的仇恨,是什麽原因使得一個哥哥對自己的妹妹一家有這麽大的仇恨?

突破點在文季然。

文季然是唯一一個沒有被季翳森下過黑手的人,如果是季翳森念及親情,那麽文連山是怎麽回事呢,文連青的死呢?

她就靜靜的站在那裏,一身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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