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夜幕下的糜情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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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彌漫著淡淡的香味,若隱若無,我翻轉身子,發現有人正在輕柔的幫我處理傷口,“誰?”我警覺地坐起,發現竟是小黑。

小黑擦了擦手,漫不經心的看著我:“我不管你是怎麽弄得這一身的傷口,只有一點,你最好不要沖擊我的底線。你做什麽,我都會很清楚。”

我笑笑:“我不會的。你的底線與這裏無關。”

小黑也笑,大家心照不宣。但是我明白,小黑和她的主子,活不了多久了。

小黑繼續幫我處理完剩下的傷口,就開始收拾小瞳的東西。我奇怪:“你們要搬走?”

“小瞳還是個孩子,見不了你這些,我打算讓小瞳跟我一起住。”

我笑笑沒有拒絕,小黑雖然表面上對我放心,但是做事情還是滴水不漏,看來我們必須趁早行動了。

小黑走後,我換了件衣服去找爸爸。不管他如何反常,他都是我的爸爸,是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也許他的反常可以理解為多年壓抑在心的仇恨終於可以釋放的後果吧!

“爸爸,小黑起疑心了。”

“這個人,是我們最大的路障,必須盡早除掉。”爸爸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亓凜風呢?”

“一大早出去了,沒有人知道去了哪裏。”

“會不會給文季然報信去了。”

“不會,雖然文亓兩家來往了幾十年,但是矛盾也積攢了幾十年,這麽好的機會可以扳倒文家,亓凜風不會錯過。”爸爸像是看到什麽人,把腦袋一垂,“快點走,有人來了。”

我最不想見到人——亓旸。

低頭避開,他卻故意堵著我的路,大有故意找茬的意味:“喬叔你先忙你的去吧。我有幾句話想對尹小姐說。”

爸爸恭敬的點點頭,小碎步離開,模樣讓我有些不忍。看著爸爸走開,亓旸靠在身旁的樹幹上:“從這個自稱喬叔的人來到亓家,我就認為他有問題。這個人,哦,應該是李寒喬,”他盯著我的眼睛,“或者說是你的爸爸,跟你一起打算的事情,不用我再重覆一遍了吧。”

我眉頭一皺,這裏到處都是爸爸的心腹,他怎麽知道的,打起精神,掩蓋住不安:“你說的我怎麽不明白。”

他諷刺地笑著:“我原以為你會跟我一夥,沒有想到你找了我弟弟。好吧,那我也入夥怎麽樣?”

我轉身想走:“你說的話我一點都不明白。”卻被亓旸拉住:“凜風不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文季然死了,他也得陪葬。不知道我把這個道理講給他聽,你們的計劃還完不完得成?”

我沒有辦法,亓旸實在太厲害,“你想怎麽辦?不要說你對亓家老大的位置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拍拍我的臉:“確實沒有。這些年亓家真正的掌控者是我,風險由凜風擔著,利益由我獨享,這種平衡我還真舍不得打破。我可以幫你們完成你們的計劃,幫你爸爸得到亓家,只有一個要求,把文連山交給我處置。”

“你跟他有仇?”

“這與你無關。”亓旸拍拍衣服上的塵土,“轉告給你的父親,他會很高興的。”

亓旸走後,爸爸又折回,我把亓旸的話轉告給他。爸爸沈思了一下:“我們現在是寄人籬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等到時機成熟,再做掉他。”

我點點頭:“只能這麽辦了。”

中午的時候,亓凜風回來了。他非常不客氣地把自己的東西搬了回來。我有些不自在:“小黑他們也在這裏住的。”

他把我壓在床上:“我的女人,誰管得著?”

我支起身子,輕蔑的眨眨眼睛:“你不怕文季然起疑心?”

他突然大笑起來:“疑心?她還是關心自己能不能活命吧!她的傷沒有大半年是下不了床的,所以我們有足夠的時間……”

“你怎麽知道她……”

他的眼神加深,“不懂風情的丫頭,現在不是討論那件事的時候……”疾風暴雨般的吻便落了下來。

我伸出胳膊攀住他的肩膀,至少現在,我還不能夠拒絕他。

昨天被榨幹的體力還沒有恢覆,被亓凜風再這麽一折騰,我只能攤在床上看著亓凜風進進出出,忙裏忙外,連午飯都是躺在床上吃的。

大約三點多鐘的時候,他又回來了,還帶著一個禮服盒。他咬噬著我的耳垂,心滿意足之後,輕聲地說:“好好休息,我們晚上要見幾個重要的盟友。”

“誰?”我警覺地坐起,看到亓凜風的眼神朝下看,又趕緊把被子拉高。

他大概是喜歡看我的不自在,故意又把被子往他的方向拉拉,接著用手指點觸我胸前的傷痕,“當然是對我們有用的人。”

鄭冶方蒼白的臉突然在我眼前一閃而過,我抓住亓凜風的手,卻被他反手捉住,“不要想著耍什麽花招,你知道我的手段。”

亓旸的酒吧,我從來都不知道也可以有這樣的用途,精心的掩飾下充斥著糜爛的氣息。我穿著亓凜風拿給我的衣服,隱隱約約感覺得到從四面八方掃射過來的熱辣目光。亓旸已經遠遠的等在酒吧的地下室,那張冰山臉依舊千年不化。

“你要的人,我準備好了。”亓旸沖我們拍了拍手,“這次不會有任何意外。”

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男孩子,纖細的身子上還有隱隱的血跡,一雙長長的眼睛緊閉著,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一種奇怪的味道,似曾相識。

亓凜風用腳踢了踢那個男孩子,“這是今晚我們的籌碼,文季然與大哥聯系的小跑腿。我們沒有退路了,你害怕嗎?”

我努力擠出一個不太難看的笑容:“有你在,怎麽會。”

憑直覺,我感覺到了有人向我們靠近,我本能的轉身,“——Simon!”大概文季然死也不會想到她最親密的戰友在她落難的時候,也會一個一個毫不憐惜的落井下石吧!

亓旸已經先行走了過去,“季公子,很準時嘛!”

Simon眉毛輕挑,再也不是以前那種無害的氣質,現在的他,從骨子裏流露出一種黑暗的氣質。他看到了我,居然也沒有表現出吃驚的意味,只是淡淡的說:“你確定這個孩子,能敲開文連山的大門?”

亓旸坐到一旁的沙發上,“我當然有的的方法,不過,這個孩子是有條件的。要知道,毀掉一個成功的殺手,不是一樁合算的買賣。”

Simon也坐到另一張沙發上:“我只要鄭冶方允諾的東西,至於其他的,你們兄弟自己分。什麽時候動手?”

亓凜風手環住我的腰,“今天晚上動手。季公子這麽爽快,我都有些懷疑你是不是已經倒戈了。”我感到他的手的力量加重,“不過,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

Simon拍拍衣服站起來,“等到你擁有與季家相抗衡的力量的時候,再來質問我!”走過我的時候,“下次,也許你可以叫我季大哥,不過我也很喜歡Simon這個名字。”

看到他已經走出房門,亓凜風松開了我,惱怒的抓起桌上的一瓶酒猛灌,“不過是季翳森老糊塗認得幹兒子,拽個什麽!”

季翳森,我想起來了,那個掌控黑道的老大!那麽那個所謂的季公子……

亓旸奪過他的酒瓶,“酒會壞事,不要再喝了。”然後看著我說,“我只要文季然和文連山,剩下的都是你的,至於你答應了她什麽,我不管你。”

亓凜風站直了身體,“還想著要紅蓮的解藥呢,如果文季然知道,那麽她自己為什麽還要這樣受罪?”

亓旸看了我一眼,眼睛裏有一些覆雜的情緒:“也許你報仇的對象錯了。鄭冶方那裏或許最安全。”

亓凜風按住他的肩膀:“你不要逼我翻臉!”

亓旸卻毫無興致的坐下:“也許紅蓮的解藥確實沒有了。也許,這就是命吧!”

“哥!人已經死了,要解藥有什麽用?那個狗屁承諾根本就沒有什麽意義!”

“去辦你該做的事情吧!我累了。”

亓凜風點點頭,走到門口又折回來,“你跟大哥呆在一起,明天早上我給你們好消息。”隨後叫人來把一直躺在地上的那個男孩子擡走,這個晚上就再也沒有回來。

我在亓旸的對面坐下。

面前的男人風輕雲淡的閉目養神,仿佛外面的血雨腥風完全與他無關,只是那雙手——在我看來——微微發抖。許久,仿佛從天邊傳來一句話:“你的背叛,對於文季然來說,也許是最大的傷痛。我有點不明白你了。真相就那麽重要嗎?”

“不僅僅是我,還有我爸爸,她傷害了,兩個人。”我盯住他的眼睛。

“你爸爸,是嗎?”亓旸居然冷笑了一聲,回視我,“你的爸爸?是養父吧!”

心仿佛撕裂開來,我沖上去揪住他的衣領,“騙人!”

“李寒喬跑到家裏來當管家的時候,我就開始留意這件事情。當年的事情,真是有些覆雜。”亓旸仿佛看到我失態很高興,“知道你媽媽為什麽那麽想逃嗎?”他神秘的湊近我,“只有逃離,才能做到把一個禁忌的孩子生下來。”

我是禁忌的孩子!這個消息讓我無法接受!

“看到你驚慌失措的樣子,我就很開心!這一切,只有亓凜風那個傻小子蒙在鼓裏,哈哈……”

“你在騙我,”我試圖平靜的張嘴,可是顫抖的嘴唇卻暴漏了我的驚慌,“我不會相信你的!”

亓旸走到角落裏的保險櫃,熟練的打開然後從裏面拿出一摞文件,他抽了其中的一份給我,“首先這個可以證明,李寒喬不是你的父親。”

“然後這個出生證明,文連青逃出來七個月就生下你了,可是你是個足月的小孩。在戒備森嚴的文家,你媽媽如何跟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畫家私通呢?”

“還有這個……”

我一把打掉他手裏的文件,無數張猙獰的面孔在我面前旋轉,我只感到頭昏目眩。

“你到底想幹什麽!你們都想幹什麽!為什麽針對我,為什麽啊!!!”我茫然的說。

一切一切仿佛我的存在就只是棋子而已,利用被利用,從我走進文家的那一刻起,我就進入這個萬劫不覆的輪回。以往的欺騙我都不覺得什麽,可是這次,是爸爸,我最愛的爸爸……

媽媽,你說我該怎麽辦,怎麽辦?

現在的我,仿佛是一片水中的落葉,孤苦無依。

“鄭冶方想要你,開出了讓我都心動的條件,但是我很不情願就這麽讓他得手,於是就順水推舟了一下。現在麽,似乎該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能讓你動心的,是什麽?”

亓旸很滿足的坐下:“告訴你也無妨,我需要能讓文家的情報網派上用場的勢力,鄭冶方會送給我。”

我冷笑:“文季然,就象你說的,不會就這麽容易垮掉,她不會放過你的。”

“是嗎,我到是非常期望她不要放過我們,千萬不要放過我們,”他露出一副渴望的表情,“不過能將兩個家族的勢力放到自己的口袋裏,真的很誘惑,我想她一定會很樂意我幫她打點這一切……我可是她最得力的幫手呢!”

“我真的很想說你很卑鄙!”

“卑鄙有時候是智慧的代名詞,鄭冶方的人一會兒就會來接你,你受歡迎的程度超過我的想象。”

“亓旸,你真正合作的人是鄭冶方,對不對?”

亓旸沒有回答我,躺在沙發上仿佛已經入睡。

“我知道你沒有睡著,在你把我送走之前,我想見我爸爸一面,你會安排對不對?”

整間屋子陷入安靜,只有亓旸均勻的呼吸聲。

這個攻於心計的男人,在我面前睡著了。

臉上有液體留下,只有冰冷的溫度,連同心的溫度一起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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