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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背叛的謊言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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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與文季然是同一天生日,來到這裏這麽長時間了,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這件事。其實她怎樣與我的聯系不大,只是既然是同一天生日,那麽我們的生日必然是同一天慶賀的。按照Simon的說法,應該會有一個大型的派對。對於我來說倒是一個認識其他人的好機會。在我來到文家之前,我對這個圈子一無所知,如果想變得在文家舉足輕重,認識一兩個利害關系相連的人很有必要。文季然的外甥女,不管文家人怎麽看,對於外人還是一個響當當的稱呼!

不過這些現在不是重點,晚上的亓旸之約才是我最關心的事情。可是我一直等到了九點,亓旸都沒有出現,撥打他的手機也是關機,從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我有些莫名的擔心,總覺得自己不夠好,才總是患得患失。

我跑出房間,我要找到他!

文季然拉住我:“怎麽了?”

“我要找到亓旸!現在!馬上!”我一邊掙脫她,一邊往外面跑。

文季然攔住我:“這個時間,我知道他在哪裏,我帶你去。”

坐在文季然的車上,我一遍一遍撥打他的手機,總是關機。我大吼:“亓旸,你不守信用。”

文季然帶我來到一間酒吧,亓旸曾經帶我來過。文季然拉著我從後門進入,有人攔著我們:“亓哥吩咐任何人不能打攪。”

“誒?”文季然話音剛落,攔著我們的人都倒在地上,“讓他們睡一會兒。”

文季然對這裏很熟,很快我們就來到一扇門前,門沒有關緊,透出一些光亮。我趴到門縫上偷看,盡管很不道德,但是我意外的看到了亓旸。他穿著睡袍站在床前,床上躺著一個女人,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

“不要見面,亓旸你什麽意思?”

“你現在的男人呼風喚雨,怎麽還想著紅杏出墻?”

“我這樣,還不都是為了你!”

“我沒有這麽大的面子。”

“我只是奇怪文季然找來的那個小丫頭片子,你怎麽會看上她那種幼齒?”

“她能給我的,你給不了!”

“是不是我已經利用完了。亓旸,你總是這麽冷酷無情。”

“我還有事情,快點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你的下一個目標是文家?那樣的話,她確實是個好棋子。”

亓旸擡高她的下巴:“我不喜歡聰明的女人,這點上,你不如她。”

我再也控制不住,推門而入:“亓旸,你這個大騙子!”

亓旸看到我的出現很是吃驚,那個女人裹了床單下床,驕傲的看了我一眼,傲慢的回頭:“亓旸啊,這真是報應!”

“滾!”他整理了一下氣息,“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我帶她來的,沒想到夜場的電影這麽精彩,哦?”文季然坐在沙發上,看好戲的表情。

“她說的是真的嗎?”

亓旸看了文季然一眼,沒有回答我,只是轉身去找煙盒。

心臟好像狠狠被剜了一下,眼淚不爭氣的流下來,“說啊,你是被陷害的,被要挾這麽做的,你告訴我啊!”

他沒有說話,徑直走到文季然面前:“你早就發現我的計劃了,對不對?”

文季然點點頭:“你如果能真的對她好,我不會反對。”

亓旸笑:“還是你厲害。你找她來的對不對。”

看到他還是那麽自如,我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亓旸,為什麽,為什麽騙我?”

他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是你把我們的關系想得太遠了。我從未給你什麽承諾,所以我無需道歉。”

我用盡全身力氣甩了亓旸一個巴掌,白皙的臉上立刻顯出五個手指印:“亓旸,你這個混蛋!我們兩清了!”

我轉身跑出去,聽見背後亓旸的聲音:“你的外甥女已經出氣了。我們的幾天後的合作不會取消吧!”

“當然!生意歸生意,這上面我不會為難你。”

文季然載我回去,我有些後悔今天出來找他,否則我還會多甜蜜幾天,文家如何,跟我有什麽關系!

“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導演的?”我始終無法相信亓旸今天的表現。

“我?我沒這個閑心。這件事早晚都會發生。對於亓旸來說,他最愛他自己,其他人都是跳板。”

“為什麽要選中我呢?為什麽?”我喃喃的自語。

“所有人都對文家虎視眈眈,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有本事吃的下。你,有一半的可能成為我的繼承人。”

“你的意思是,我永遠都找不到幸福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幸福,定義不同。過幾天我們要開一個很大的生日宴會,來,我們忘掉一切的不愉快!”

亓旸的事情是不愉快嗎?他說的對,是我報的期望太高,這本來就是一場滑稽的單戀。生活還是要繼續,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明明是失戀了,我卻沒有多少痛苦的感覺,或許我根本就沒有愛上他!

不過這個生日,就連我都已經看出其中的暗潮湧動。文季然還有一個同小黑也查不出來歷的葉乃之的約會。葉乃之是什麽人,我不清楚,文季然也許心裏有數,但絕不可能是朋友。文季然必然也是註意到這一點,否則不會選擇在亓旸的酒吧見面。那天她的話我聽得很清楚,“當天可以全場隨便要價,反正不指望他們做回頭客!這筆生意很劃算!”

赴會前夜,我看見文季然與貝徹並肩站在落地窗前低語,文季然似乎非常喜歡那個位置,無論與我還是與小黑,影子甚至是Simon,都選擇在那個位置談話。不知道算不算是戀窗癖。貝徹看見了我,依舊是頷了一下首,低頭走開。

“我以為你會帶著小黑,或者影子。”我依稀記得貝徹是坐在末席的,文家的座次是按照能力安排的。既然文季然這麽緊張,那為什麽選擇這麽一個小角色?

“我當然要選最好的人啦。”文季然走回來坐在沙發上,“小黑或者影子雖然排名很靠前,但是貝徹是這幾個人裏最厲害的殺手。”

“既然那麽厲害,為什麽還要坐在末席?”

“貝徹這個名字是你外公給她起的,意取貝爾徹。看似無害,但是卻是最毒。就像找一把貼身的武器,最重要的不是它的殺傷力,而是它順不順手。小黑很厲害,但是畢竟是哥哥的人,影子夠忠心,但是好刀用多了會鈍掉。千鐸之流太恃才傲物,難於管教。所以貝徹是最好的選擇。如果你想接我的班,還要多學習。”說完,她玩味的看了我一眼,看得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原來,原來她什麽都知道。這個人的智商絕對超過我和小黑。她這是在提醒我。我有點不太明白,她既然知道我有可能威脅到她,但是卻沒有采取什麽行動。是覺得我根本就不足為懼,還是對我太放心,認為我不會背叛她?文季然總是這樣讓人琢磨不透,所以她才能坐得比她哥哥穩當。

這樣的人才是最恐怖的。

第二天,我和小黑還有亓旸坐在所謂的監控室裏觀察情況。亓旸表情很正常,甚至對我微笑,仿佛昨天什麽也沒有發生。這樣的人,我搖搖頭,不應該為他難過。文季然穿了一件白色風衣,裏面是件小襯衫,看不出有什麽特殊裝備。貝徹就是一件吊帶連衣短裙,也不是能藏住什麽武器的打扮。這兩個人是對亓旸太放心,還是太自負,抑或是是根本沒把葉乃之放眼裏?

我指著屏幕:“你知道哪些是葉乃之的人嗎?”

亓旸給自己倒了杯酒:“全部都是。”

小黑拿走他的酒:“你給的價格,把正常的客人都嚇走了吧。”

“是我非常滿意的價格,今天賺大了。”亓旸又拿了只杯子,倒了杯酒,自己給小黑手裏的那杯碰了下。

這時候,一個中年人出現在屏幕上,普通的面相,屬於掉進人群裏找不出來的那種。

“不會是冒牌的吧!一點老大的派頭都沒有。”我扭頭對小黑說。

“跟文姐玩真假游戲,後果是很嚴重的。”

“哦?”

“沒有殺手會再為他賣命。文家的號召力可不容小覷。葉乃之敢明目張膽的對文家挑釁,就不會是一個沒有腦子的人。”

這時候,葉乃之已經落座,禮貌的向文季然笑了笑:“文姐真是守時。”

“我們把信譽放第一,葉先生這麽大費周章的約我出來,不只是來恭維我的吧。”

“久聞文姐身手一流,手下的人也都是圈裏數一數二的人物,有沒有另謀高枝的打算?”

“文季然只知道怎麽殺人,不懂得怎麽理解話中話。”

“只怕我直說了,惹惱了文姐,正在看我們的人不會放過我吧!”他坐正身體,給了我們這邊的屏幕一個正面特寫。他早已知道。

“只怕是他們還沒來得及沖過來,你的人就已經動手了。”文季然挑眉看了看遠處的一群人。

“亓家能給你的,葉家也一樣可以給你。焱盟的那件事,只是想證明我的實力。如果有的得罪的地方,還請原諒。文家在幾年前那次事件之後元氣大傷,不得不依靠亓家。但是亓家打的什麽主意,文姐你比我更清楚。哪個交易更合算,不需要我說了吧!”

“到了哪裏,殺手都只有被利用的份。文家怎樣,不勞您操心。如果葉先生想從我這裏拿走些什麽,恐怕您要失望了,”文季然站起來,冷冷得說,“葉先生,葉乃之這個名字不是很適合你。既然是故人,為什麽不開誠布公一點呢!”

話音剛落,刷刷的槍就亮了出來。我急忙起身,被小黑拉住,“不要去添亂。”

屏幕上,貝徹已經失去蹤影,文季然轉身跑向大門,槍聲響起,文季然的大衣竟然是防彈的!但是畢竟是手無寸鐵,文季然被一群手槍圍住了。她也不動手,靜靜地像是在等待什麽。貝徹根本就不知道上哪裏去了。

哼,這就是她所說得最好的選擇?一個男人殺進來,包圍的隊形有些被打亂,他把文季然護在身後,拿出兩把黑色的匕首,其中一把我在電視裏看到過,纜索刀。不愧是頂級的殺手,出手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瞬間,在他面前的人都統統倒下,其餘的人見到這陣勢不自覺都有點猶豫,要的就是這一點時間,文季然隨手抄起一只盤子在桌子上磕了一下,瓷片掉在桌子上,在我看來只是隨手一扔,那片碎片就像回旋刀一樣飛了出去,那些人還沒有來得及呻吟一聲就倒在地上沒有了氣息。

貝徹進來了,低頭向文季然:“按照您的吩咐,外面已經清洗幹凈。”身上血跡點點,但是眼神依舊冷漠,不是說這些人聞到血味就會發狂嗎?

葉乃之作了手勢,剩下的人都撤回他身邊。

“文姐的身手還是這麽利索。如果我身邊有影子這樣的保鏢就好了。”這句話聽起來倒像是嘆息。

“葉先生更希望葉芝有一個這樣的保鏢吧!說實在話,我對她很滿意,只是她過於聰明了。”文季然掩了鼻子,“文家不欠她什麽。”

葉乃之的臉突然變得蒼白,“咣當”,小黑手裏的杯子落地,我擡頭,她的臉色也變了,變得比葉乃之的還要蒼白,葉芝跟小黑有關?

“你怎麽會知道?”葉乃之空洞的聲音。

“無論那張臉變化有多大,一樣的血,味道總是一樣的。還記得嗎?你說過我們是嗜血的豺狼,既然嗜血,嗅覺也必然靈敏,對不對?”

文季然三人已經離開,只留下葉乃之呆呆得留在原地,我看得出來,他在發抖,跟我身旁的小黑一樣,都在發抖。

葉芝是什麽人,文家大宅裏的人心裏都明白,但是卻沒有人告訴我是怎麽一回事。小黑昨天的表現很失常,我不應該去找她。那麽只剩下文季然和Simon了。文季然平日裏就不太跟我說這些事情,應該不會告訴我。至於Simon,我跟他認識不久,平時也不經常見到他,不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直覺上感覺葉芝是個能讓我了解文家究竟發生了什麽的關鍵人物,所以我決定走一步險棋,去找Simon問個清楚。

哪裏都見不到Simon,明明瑾姨告訴我今天早上Simon回來了,但是現在卻不見人影。最後在花園裏看見了他,跟文季然在一起。

文季然躺在大躺椅上,享受著已經是夏天的陽光。Simon在給她揉太陽穴。自從我來到文家,我就發現文季然好像特別喜歡曬太陽,只要有時間就曬,就好像自己是一個太陽能電池。

文季然睜眼看到我來了,就坐起來,“恭喜你即將成人。”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只盒子交給我,“我送給你的禮物。打開來看看。”

我接過,不知道文季然賣的什麽藥。打開,是一枚金色的印章,挺沈的,像是純金的。我在我的手背上印了一下,文李念尹,底紋是一些奇怪的線條,勾勾繞繞,看不出是什麽東西,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防偽技術?正在雲裏霧裏,Simon搗了我一下,“趕緊謝謝你小姨。”

“誒?”

“這可是護身符!”

“誒?”

“這個花紋是文家特有的標記,只有文家的成員才有資格擁有這種規格的印章。目前有這個印章的人文家只有一個。”

“誒?”

“你的話要寵壞她了。文家現在成年的只有三個人,哥哥因為離開文家,所以他的印鑒被收回,剩下的就只有小尹和我了。可不就是只有小尹有這個印章。”

“那小姨為什麽沒有?”

文季然揚了揚手,讓我看見她手上的金色戒指,正是我那天看見的那只。她蘸了蘸我盒子裏的印泥,在我手背上也蓋了一下,跟我的印鑒底紋一樣,但是,沒有名字。

“這個花紋是紅蓮。所有的印鑒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以家主這枚戒指的花紋為底紋。”

“為什麽會有戒指和印章之分呢?”我不禁疑惑。

“只有殺手才用戒指。”

戒指,好奇怪的載體。它總是與婚姻、承諾連在一起,這意味著把自己嫁給了地獄?我不由得伸過手,握住那枚戒指。“為什麽用戒指呢?”

文季然抽回手,“方便攜帶啊!”然後很開心的笑了。

“以後你要好好保存這枚印章,它代表的是文家。同時它也是,”Simon頓了一下,“文家下任候選人的信物。”

我猛地擡頭,這算是文季然對我的承諾嗎?如果文季然這麽不提防我,那麽媽媽的死跟她到底有沒有關系呢?知道內情的人有很多,郁悶的是我不知道去問誰。

“你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情?瑾姨說你找Simon。”

Simon看了文季然一眼,“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

文季然看著我,一幅你就是躲開我,我還是會知道你問得什麽表情。沒有其他的選擇,我只好走一步險棋,賭氣地說:“我只是想知道葉芝是誰?你們聽到這個名字,就會變得很奇怪。”

文季然看著我的眼睛,波瀾不驚的說:“她是我的嫂子,小瞳的媽媽。葉乃之的女兒,還有,”她看著Simon不說話了。

“那她現在在哪兒?”

文季然幽幽的嘆了口氣,“她死了。她背叛了我們,所以要為她的謊言和行為付出代價。”

“那她是怎麽死的?”

文季然突然按壓住太陽穴,“Simon,你陪著她,幫她選一件禮服明天晚會上穿。我要回去休息一下。”看著她的背影,怎麽樣都有一點悲涼。

Simon坐在剛才文季然的位子上,“她也是我的妻子,Daisy的媽媽。她沒有什麽錯,只是不愛我。她死後,文家又死了三個人,從此文家元氣大傷。我知道你想知道關於你媽媽的事情,但是這個是文家的禁忌,你以後不要再問類似的問題了。每個人都不好受。大家都失去了自己最親愛的人。”Simon情緒變得很低落,躺在躺椅上扭過頭,不願意再看我。我自己站著也覺得無趣,準備離開。剛一扭身,手就被抓住,Simon 躺在躺椅上,“我還要帶你去選禮服,你喜歡什麽樣的。”

“背叛的感覺是不是很不好受?”

Simon看著我,一字一頓:“在這裏,背叛的謊言與代價往往是不成正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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