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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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這一百多人著實收到了英雄般的對待。

這大冷天的,有些村人聽到聲響跑出來時,還忘記把帽子帶上,凍得臉色都青白了。

“前日不是才帶了口信說要去縣城嗎,怎的突然就回來了?”

聽著這問題,滿面疲色青壯們就開始精神起來了,趕路沈悶,路上不少人都想好回村要怎麽吹噓自個,這會兒都不用打腹稿,就得意洋洋地說開了。

縣城當然是去了的,就是打到一半,朝廷援軍來了,一下輕松不少,不僅不用正面硬抗扛敵人,打完之後,縣裏的老爺們還請他們吃席面呢。

那席面好吃得不行,雞魚肘肉樣樣都有,平時一桌都要一兩銀子呢。

想到前日在縣裏吃的席面,還有人咽了咽口水。

一些尤其愛顯擺的生怕別人看不到,還晃了晃手上的臘肉和糕點:“你們看我們手上帶的什麽,這些都是縣裏那些老爺少爺們硬塞我們手裏的。”

靠前面的幾個嬸子聽在耳裏,都是又羨慕又嫉妒,不過也知道這些東西都是拿命換來的,順著話頭捧了幾句,又問除了席面和手信就沒別的了嗎?

當然有。

又有別的人說起北蠻兵腦袋換賞銀的事情。

羅村長擠進人群時,聽到的就是這個話題。

他忍不住看向被擠到人群邊緣的張玉寒:“真的?”

別人都在爭先恐後出風頭,張玉寒這一聲不吭的就被落在後面了。

要不是被羅村長點出來,大家夥說話說得熱火朝天的,還真把張玉寒忘記了。

張玉寒這一路上又恢覆了往常憊懶的性子,這會兒被羅村長叫住說話,只好打消趁機回家的念頭,點頭道:“這事是縣太爺跟我說的,縣裏來了四個衙役就是幫著辦這事的,以前縣裏來人都是村長招待的,我也不懂這些章程,人就拜托村長了。”

說著就把落在人群最後的四個衙役拉出來。

幾個衙役被推到人前還有些懵,南山村離北關縣是真遠,一路走過來,再硬朗的漢子也都要累壞了,可還在喘氣的功夫,就被秀才公拉到人前一字排開,緊接著村人的問題就跟冰雹似的一個個落下了。

這小子,羅村長笑著搖搖頭,他看著張玉寒坑完衙役之後毫不留戀的後背,也明白張玉寒是故意的,想想也沒再把他叫回來問清楚的意思,反正都回村了,總有時間弄明白。

張玉寒是真累,他老長時間沒用兩條腿走過這麽長的路,靠近村口的時候心都要飛起來了。

從村口到家裏這段距離,他每走幾步都會想著,媳婦會不會跟他心有靈犀突然跑出來,卻沒想到先見著的不是媳婦,而是親娘。

這幾日唐氏總愛過來和羅美娘聊聊兒子外頭如何的話題,倒不是覺得羅美娘呆在家裏就能知外頭事,而是闔村都慌亂無措的時候,羅美娘還能有條不紊地過日子,那種鎮定還是很能感染人心的。

這一日晚飯後她也是早早就過來了,婆媳倆剛逗著妞妞學會叫爹,就聽到村口似乎有些動靜。

想到某個可能,唐氏心中一喜,小孫女都忘記放下,三兩步抱著走出屋門,出來就看到小兒子帶著笑容的高大身影……

真是她小兒子回來了。

她抱著妞妞上前兩步,迫不及待想看看兒子受傷沒有,記起妞妞會叫爹的事情,也想讓張玉寒瞧瞧閨女的能耐。

張玉寒看到唐氏身前戴著虎頭帽的胖閨女,卻是唬了一跳,這會兒即使在院子裏,可天還這麽冷,就把孩子抱出來,不怕病了嗎?

“……”黃氏原本看見張玉寒還挺高興,聽到兒子質疑她照顧孩子的技術,不禁翻個白眼,道:“你看你媳婦給妞妞穿的啥,這衣服厚實著呢,不會冷著你閨女,我又不是後奶。”

“妞妞平日都是娘你管著的,娘是後奶,我就是後爹了。”說是這麽說,張玉寒還是仔細看了閨女一眼。

妞妞身上穿的是羅美娘折騰出來的羽絨服,身上腦袋上包得緊緊的。臉頰上兩片紅暈,黑黝黝的眼睛裏倒映著他的身影,看見他走近,還朝他咧開了小嘴,高興地啊啊了兩聲。

“啥後爹,嘴上一點沒把門。”唐氏沒多少威力地罵了兒子一句,說完卻瞧見兒子直直看向她身後。

她順著看過去,就見羅美娘掀開門簾子也出來了,唐氏對張玉寒道:“你媳婦這幾日都惦記你呢,竈下罐子裏的雞湯時時燉著,就怕你啥時候回來家裏沒口熱乎的。”

張玉寒聽得心都熱乎乎的。

羅美娘看見張玉寒心裏也是高興得不行,她仔細瞧了張玉寒幾眼,在外頭奔波這幾日看著清減了不少,輪廓也比以前更加分明。

唐氏瞧著兩人對視而笑的模樣,也挺識相的。

她是想跟兒子多說幾句話,不過她也知道,兒子兒媳婦感情一向好,一時半會兒怕是不會有心情跟別人說話,想想就不打擾小兩口了,反正看到人後,唐氏這心也穩了不少,明後日說話的時間還多的是。

離開之前,唐氏還很貼心地跟羅美娘說一聲妞妞今兒跟她睡,直接把孩子抱走了。

家裏男主人回來,沈寂了好些天的院子也終於熱鬧起來,就別說羅美娘心裏踏實,就連麥苗小米兩個也心安。

“阿才怎麽沒跟你回來?”

麥苗把熱湯面端進屋,羅美娘拿熱帕子包著張玉寒的腦袋,為他擦頭發。

“那小子還在前頭跟人吹牛吹沒完呢。”張玉寒呼嚕著湯面,道:“別折騰了,我在縣衙梳洗過,待會拿點水擦擦身子就是了,你要不要吃點?”

羅美娘卻沒停下:“別管我了,這樣你能舒服點。”她跟徐先生學了點穴位,就這麽一邊捂著一邊按,帕子不燙了就又換一塊。

做這些事的時候,羅美娘心裏也跟著安穩了。哪怕知道有監控幫忙,張玉寒肯定不會出事,她在屋子裏坐著也沒那麽好受。

這種心情真是別提了。

她嘆了一口氣,仔細按壓著他的後腦勺。

等到張玉寒放下筷子,松快地呼出一口氣,羅美娘兩只手都被熱水燙紅了。

張玉寒把媳婦拉到懷裏坐著,摸著她的手親了一口:“看來是想我想得不行了,手都成紅燒豬蹄了還不肯停下來。”

羅美娘推了他腦袋一把,又笑彎了眼。

她笑得太好看,張玉寒就有些忍不住,可到底這段日子積攢了太多疲乏,張玉寒重重親了她兩口,很遺憾地把她放開了。

看他眼下的青黑,羅美娘也挺心疼的。

戰爭不是小事,張玉寒這幾日連軸轉的去了七個村子,加上剛長途趕路回家,剛才她幫他按摩肩頸時,筋骨都硬得不行。

可男人有些反應,不是累了就能停下的。

羅美娘不想招他,看他帶了一個包袱回來,就過去打開了,順口問道:”誰給的?”

從縣衙出來之後,張玉寒就心急著想見到媳婦,羅美娘從他懷裏離開,張玉寒還有些不高興:“鄭夫人身邊的丫鬟硬塞的。”別的村人都得了臘肉和糕點,張玉寒哪會沒有,出縣衙時鄭夫人也給他收拾了點禮物。

羅美娘從剛才到現在,還沒聽他說過縣裏的事情,這會兒一邊整理,也問了幾句,這才知道張玉寒還見到一個大人物。

羅美娘忍不住就問起始末來,皇子呢,聽著皇子兩字就透著股高高在上,這級別,她想想應該跟總統兒子差不多了,羅美娘還挺好奇三皇子的長相。

“瞧著跟咱們普通人也沒啥區別,不過他身邊的親衛軍確實能耐非常……”

“……還有這回,你男人可能一不小心就要有個官職了。”

羅美娘手裏停了一下,驚訝地看向張玉寒,想想放下東西坐過來道:“把話說清楚。”

“還有什麽說的。”張玉寒大喘氣了一下就是為了把羅美娘的註意力拉過來,這會兒得逞之後,才把鄭縣令對文官武將的分析,還有他不想當官的事情說了。

羅美娘不是啥鼠目寸光的人,聽完張玉寒的解釋,對官職的事也就釋懷了,想想卻是問道:“鄭縣令怎麽突然對你這麽好了?”

張玉寒邊誇羅美娘會抓重點,邊把他在三皇子跟前為鄭縣令求情的話說出來了。

在媳婦跟前,張玉寒的心思絲毫不隱瞞,其實吧,他那會兒也不是真心純粹想為鄭縣令求情。

他當時還沒想到官職的事,只覺得朝廷就是賞賜,至多賞些金銀珠寶,不可能直接把他提拔成進士。

可鄭縣令要是被罷免了,下一任縣令不知道是人還是鬼,要是來個鬼,自個父母親人可就要受累了;另有他媳婦早就跟他說過,來年的瓜子生意想依托北關縣為主場,張玉寒聽她說的那些,很有大幹一場的意思,這突然來了一個新縣令,縣裏肯定會有些影響。

是要保住孵蛋的母雞,還是只要雞蛋,選擇也很好做。

羅美娘也聽明白了,張玉寒這麽為她她當然高興,不過:“你可想清楚了,不要官職,就代表你以後還是得認認真真讀書。”

這是她剛才突然想到的問題,張玉寒有些懶勁兒,以前努力學習,是怕自己拿錢回家的計劃露餡,如今他把法器都給自己交代了,羅美娘還挺擔心他懶骨發作,想繼續當鹹魚。

她這麽說,張玉寒還瞪她了:“你就這麽看不起我,以為我不做武官,以後靠自個就讀不上去了?我在府城讀書多認真,你又不是沒看到?你在女學學了那麽多本事,是個男人就不能被你比下去啊。”

羅美娘這些日子看慣他智珠在握的模樣,還有些懷念他幼稚的樣子,想想就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張玉寒得了一個吻,哼聲道:“別想這樣就打發我了,你是把我當妞妞吧?”

“妞妞比你好對付多了。”羅美娘拉拉他的耳垂。

她閨女脾氣多好,哪有這人這麽難搞。

看他一臉不爽快,羅美娘又道:“我就說兩句話你能想這麽多,我哪能不信你會繼續上進,就連我娘現在不也覺得你以後肯定會出息。別氣了,睡覺前生氣會做噩夢的。”

“我要不出息你就不把我當你男人了嗎?我現在才知道你也是個勢利眼的人……”

他兩片嘴唇張張合合的,羅美娘一擡頭就把他的嘴堵上了。

當了幾年夫妻,這人在想什麽她還能不知道,無非是自個懶得動,鬧這一回想叫她熱情主動一回。

沒看她主動完之後,他的眼睛都比剛才發亮了。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更新晚了一點。

以後更新是這樣,評論區和文案沒有通知不更新,就是會更新,

哪怕更得少點,我也會更。為了大家不熬夜,還是早上來看。

要是能到家早點,我就多寫點,像今晚到家九點多,寫著寫著,都忘記在評論說一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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