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線小明星（司馬自謂）做手活。方才三弟一通奪命call在耳邊炸起來，唬得司馬差點繳械。他應付完一場，驚魂未定，曹二少卻溫柔切切忖度分寸，十指薄繭如山海傾來，全面予他照顧。曹二少另手還圈著他一條無處安措的長腿，不時惡趣味地捏緊他大腿內側嫩肉，怎麽說，就當大學那會兒彈吉他撩妹粉吧。

早知道剛才就讓你射。聽不出這話裏曹二少究竟摻了什麽情感，半點柔情半點戾氣。司馬在淚中勉強看清他這個薄情後生，真格的橫刀眉間，執拗唇角，多睇一眼都要凍傷。

你弟怎麽說，嗯？

沒說什麽…司馬鼻音嗡響，暗自擡高腰身，磨磨蹭蹭把受苦受難的老二往人手裏送。不愧演過倫理劇惡毒男二，司馬立時換了一副清白如月的眼光，意味是任人宰割或早點完事。

您要弄，就快點。我還早點回家呢。

曹二少聽聞此言，露出個愉快微笑：司馬二，你找死。

真是個不禁點的炮仗，半點火星就炸。

不消說，曹二少手上加重力道。司馬哽了聲音，呻吟壓在喉底，終於是細弱曲折，一江春水地抒場情，也給他主子聽個聲兒。曹二少滿意道，對，這才是我喜歡上的男人。

司馬聽不真切。眼睛裏亮一亮，他喘著問：什麽？

這又觸了人的逆鱗了。曹二少說你管呢。接著就直接上手蹂躪司馬。這他媽能是好玩兒的？司馬在他懷裏一百二十個不安分，多半是難受的。曹二少沒法，身子伏下去，壓緊他。

我手活真這麽差？曹二少低聲問。一個自尊心受損的七歲小男孩癟了嘴。

司馬擠出一個友善的微笑。要我說，不如不擼呢。

哎呀，也是。曹二少咂舌。應該直接幹你的。

本來阿孚是做好了大聲朗讀的準備的。信是找到了，可是拆開一看，阿孚徹底懵逼了。

這他媽全是空白的。署名更沒有。

孚爾摩斯仰在地板上思考到腦細胞集體自殺。

媽的為啥啊！

可是沒辦法，幾個弟只能懷著滿肚子八卦沈沈睡去。阿孚記得給他哥留了門，其餘的，就等大年初一早上再側敲旁擊吧。

世界充滿驚喜。司馬被抱回自己的單間臥室，當老二就有這點好，得天獨厚。他方才在車上射過一次（多得曹二少堅持不懈），身體綿軟滯重，呼吸都懶得放重一些。曹二少無奈，進屋踹上門，和他一起栽在大床上，卻輕車熟路隔著褲子安慰一下他失落已久的尊臀。司馬睡美人似的臥倒不動，漫不經心道：要有光。

曹二少樂了，你他媽當你誰？一邊卻乖乖摸索著開了床頭燈。行了吧。

司馬懶憊睜眼。行了。你可以滾了。

你嘴要沒這麽欠，世界還能充滿愛。

我管呢。司馬又闔了眼，嘴唇挨著床單。我現在就希望你麻溜點滾。

越遠越好？

是。

曹二少挑眉。你這跳躍性太大，我跟不上。其實氣息已呼到司馬耳畔，差了寸把就要憤恨咬一口，連皮帶肉。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我。

司馬腰線一緊，額上沁出淺淺寒意，尤其眉心那塊跳得疼。兩眼不見塵中事，慎慎閉好。曹二少洩了氣一樣和他歪在一起，一手繞到他身後，護住那兩塊寶貝肩胛骨，冷得像無機質事體。

我喜歡看你哭，就剛才那樣。知道為什麽？

不響。但他掌心溫度緩緩渡過來，司馬略有動容，卻不好講明自己動心。真當自己是睡美人，被個紡錘尖頭戳破大千幻想，只得倒回夢境繼續周旋。

因為你哭的時候，說真話的幾率大一點。

司馬被他手臂收歸一個熟悉懷抱。好奇睜了眼，即殞身落入一片死海。方圓百裏只他這一個生靈，冷冰冰地隨波逐流。逃也逃不得，生也無從生。到底要我怎麽著呢。想著司馬向他扯扯嘴角，眼神裏絕望多於期望。他示意他往下說。

我想聽你親口說喜歡我。

或我哪天也會認真落筆，但不是今天。

司馬早早買了信劄，從此珍藏密斂，想著哪天真有決心剖白就寫好，親手交遞。不過他料想到自己是個會把一切超格情愫拆吃入腹的人，因而才有勇氣做此類傻事。情欲浪頭打過，他剩勇是微弱的爝火，將熄未熄。這樣或也好。他每次想。誰說精神戀愛一定比肉體鮮美長久。其實都差不多的。

說自然是這麽說。信他是一直帶著，精神寄托多於實用。人最可怕是欺世，最可惡是欺人，最可悲是自欺。司馬三項全占，卻不由自主多向最後一類偏過幾步。

大年初一早起，弟們紛紛扒到二哥門口，小雞似的等人領著出門遛彎。

誰知門一開，出來個超帥帥的大哥哥（曹二少自謂）。開口就是：哎呀，早，要紅包嗎。（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人）

司馬輾轉方醒，還不知道集團內部變了天，除了他，其他成員都一片倒戈了。他洗漱整齊，以為昨晚不過是個老黃酒招來的噩夢。一出房門，到了客廳，看見他一群弟圍著曹二少叫爸，不是，叫二哥夫。

曹二少：眾愛卿平身。以後你們二哥就不是你們家裏人了，知道嗎，要經常用力地想他喔。

弟們：好的哥夫知道了哥夫。

司馬在一邊說你們搞什麽邪教呢。我再睡會兒去看能不能醒。

最後永遠只有阿孚被錘。曹二少和司馬淩然正氣（膩膩歪歪）出去溜了一圈，跟各方叔姨打好關系，抵家之後高高興興喝交杯。舉國歡騰，弟們數著錢滿屋子亂竄。阿孚神色覆雜地看了看自己那幾張紅票，叫他二哥過來談個話。

司馬這時候哪管這些，他老公腰纏萬貫，活生生的款爺啊！他走近了去彈阿孚的腦瓜嘣：幹嘛，你叫小仙女來幹嘛。

是這樣的，您要不多抽幾成給我，我就把您那幾份情書抖到外頭去。阿孚一本正經地挨著他的嘣兒。

你抖啊，我上面寫一個字了沒有？司馬喜笑自若，怎麽彈怎麽順手。

您真的沒寫字嗎？

阿孚還是格外乖巧地看著他。

您真的沒寫過，一個字嗎？

司馬站在門外，驀地轉醒。隔著門他還能聽到電視響，歡聲一片。他呼一口氣，秀眉霜雪顏桃花。司馬走到路口，左右不見車來，幸好。祁寒深冬，他也真舍得自己。一雙深色瞳，在黑夜裏慢慢放松，溫和地散大。他額上一點冰晶聚光，頭腦裏是片群鹿穿過的雪林，只剩梅花腳印，悄寂了上千年一樣。

他從大衣裏拿出疊了幾疊的情書，還有打火機。估計一會兒他們也得出來放炮了。司馬看看無邊天幕，呼了口氣。他可真的不適合做這種事，保不準一下就燒著了自己小拇指頭。可是他沒有辦法。

一點躍動的火光，吞食他並不好看的字跡。

司馬靜看，一點憐憫的笑還未化去。他佯作自己一切怨結都已奭然四解，紙屑不禁風，的確飄向四方，和雪絨共落塵滓。並非永遠不見，只是一時隱身而去了。或許來年春歸又有覆燃跡象。司馬點點足尖，回身走去。他開門，這才發覺自己滿肩落雪。阿孚被弟們盤弄得快一步竄天，偏頭看到他，阿孚才舒口氣。這夥小強盜啊，家養的土柴似的，長腿細胳膊擁上來纏著他。多少雙眼裏桃花。二哥，二哥這麽快就回來了啊。

是啊。司馬溫柔垂首，把門關嚴。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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